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吳恙注意到她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節發白。
「開始吧。」赫拉說。
吳恙點了點頭,走到裂縫前面,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那道裂口。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空間法則的流動——空間法則不像力之法則那樣有形有質,它是一種更抽象、更本質的存在。
你可以把它想像成一張巨大的網,覆蓋在整個世界上,每一根網線都是一條空間通道,每一個節點都是一個空間坐標。
異次元裂縫就是這張網上的一個破洞,連接著兩個不同的世界。
他的手指微微彎曲,像在撥動琴弦。
空間法則——擴張。
裂縫的邊緣震動了一下,暗紅色的光芒變得更亮,嗡嗡聲變得更響,震得地面上的小石子都在跳動。
站在裂縫兩側的異獸戰士本能地後退了一步,有的握緊了武器,有的吞咽著口水,有的在低聲念叨著什麼,像是在祈禱。
裂縫在擴大。
一厘米,兩厘米,三厘米——速度很慢,像蝸牛爬行,但確實在擴大。
吳恙的額頭上冒出了汗珠,
空間法則不像力之法則那樣可以直接作用於物質,它需要對空間的本質有深刻的理解,
需要在腦子裡構建出整個空間網絡的模型,然後找到那個破洞,用精神力把它撐大。
這個過程很精細,像在拆一顆炸彈,稍微用力過猛,裂縫就會崩潰,造成不可預知的後果。
赫拉站在他身後,一動不動,眼睛盯著裂縫的邊緣。
她能看到裂縫在一點一點地擴大,雖然速度很慢,但確實在擴大。
她的心跳在加速,她的手心在出汗,她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想說點什麼,但怕打擾到吳恙,忍住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三個小時過去了。
裂縫從十米擴大到了十五米。
五米的進步,看起來微不足道,但對於赫拉和她的子民來說,這五米意味著希望,意味著自由,意味著活下去的可能。
吳恙收回了手,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蹲了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夠了。」赫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今天就到這裡。你太勉強了。」
「沒事。」吳恙的聲音有些虛弱,「休息一會兒就好。
空間法則消耗的是精神力,精神力睡一覺就能恢復,不像屬性那樣需要慢慢養。」
赫拉沒有說話,她走到吳恙身邊,蹲下來,伸出手,輕輕擦掉他額頭上的汗。
她的動作很輕,很溫柔,像在對待一件珍貴的東西。
吳恙抬起頭,看著她的臉,看著她微微皺起的眉頭,看著她眼睛裡那一抹擔憂和不舍。
「你這樣讓我很沒面子。」吳恙笑了一下,「堂堂獸星二姐,蹲在地上給我擦汗,傳出去不怕你的子民笑話?」
赫拉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他們敢笑我?我打斷他們的腿。」
吳恙笑了,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關節,骨頭髮出咔咔的聲響。
他看著那條比之前寬了五米的裂縫,心裡湧上一股成就感。
「明天繼續。」吳恙說,「大概四五天,就能擴到讓三米以下體型的異獸通過。」
赫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接下來的三天,吳恙每天都會來異界,用法則擴大裂縫。
第一天擴大到二十米,第二天擴大到二十五米,第三天擴大到三十米。
到了第三天,裂縫的寬度已經足夠讓三米以下體型的異獸並排通過了。
赫拉下令,讓第一批精銳部隊準備穿越裂縫,進入藍星。
三千名異獸戰士在裂縫前列陣。
他們穿著黑色的皮甲,手持石矛、骨刀、石斧等武器,排列成整齊的方陣。
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裡有一種光,是渴望的光,是期待的光,是即將獲得自由的光。
他們中的大多數從出生起就生活在異界,從來沒有見過另一個世界的天空、太陽、月亮和星星。
吳恙站在裂縫旁邊,看著這些異獸戰士魚貫而入,穿越那道暗紅色的裂口,消失在光芒中。
他們的腳步很堅定,沒有一個猶豫,沒有一個回頭,
因為他們知道,身後是即將被荒吞噬的死地,身前是充滿未知但至少還有希望的新世界。
赫拉站在他身邊,雙臂交叉在胸前,表情平靜,但吳恙能感覺到她的緊張。
她的手指在手臂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節奏很快,像是在數著什麼。
「緊張?」吳恙問。
「有一點。」赫拉沒有否認,「我的子民從來沒有去過藍星。
我不知道他們會遇到什麼,也不知道龍之國的人會不會遵守承諾。
我只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一個我不完全信任的賭桌上,換了誰都會緊張。」
「你信不過龍之國?」
「我信不過任何人。」赫拉轉過頭,看著他,目光很認真,「除了你。」
吳恙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但捏起來軟軟潤潤的,非常舒服。
三千名異獸戰士全部穿越裂縫,用了將近兩個小時。
最後一名戰士消失在裂縫中之後,吳恙轉過身,看著赫拉。
「該你了。」
赫拉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她邁步走向裂縫,步伐很穩,肩背挺直,像一個即將登上王座的女王。
就在她踏進裂縫的前一秒,一個異獸從遠處跑來,速度很快,腳步急促,表情慌張。
他跑到赫拉面前,單膝跪下,低著頭,大聲說了一句吳恙聽不懂的話,是異獸的語言,音節短促,像骨頭撞擊石頭的聲音。
赫拉的眉頭皺了起來,她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嚴肅,從嚴肅變成了冷峻,從冷峻變成了一種吳恙從未見過的——憤怒。
「怎麼了?」吳恙問。
赫拉轉過頭,看著他:「藍星那邊出事了。
有外人進入了西北區域,帶著武裝,說是什麼……鳥之國的代表。
他們在裂縫出口外面扎了營,攔住了我的戰士,不讓他們出來。」
吳恙的眉頭也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