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進去的那一刻，腦子裡還在想著荒，想著那片虛無，想著那三百萬條命，想著諾亞方舟，想著藍星的未來。
但當陸雪雯從廚房裡端著糖醋排骨走出來，笑著喊「吳恙哥哥你快來嘗嘗」的時候，他決定把這些東西暫時放在一邊。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來，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
肉燉得很爛，味道很好，和以前一樣好。
「好吃。」吳恙說。
陸雪雯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吳恙看著她，看著她的笑容，看著旁邊還在打鬧的幾個女孩。
他的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守住這一切。
那個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墮落聖教內部，葉墨蹲在鐵籠的角落裡，手指間捏著一根骨頭，骨頭上還掛著幾縷深紫色的肉絲。
他把骨頭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然後隨手扔在地上，骨頭滾了幾圈，撞在鐵籠的欄杆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他的肚子還是餓，這兩個月他吃了無數的異獸，每一隻起碼都有牛那麼大，但他還是覺得餓，
那種從胃裡燒到喉嚨、從喉嚨燒到大腦的飢餓感，像一把火在他體內燃燒，怎麼都撲不滅。
他站起來，走到鐵籠邊上，雙手握住欄杆，用力向兩邊拉。
欄杆發出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但沒有彎，沒有斷，只是微微顫了一下。
墮落聖教為了防止他失控，在鐵籠的金屬裡面摻了高密度的合金材料，足以承受十二階職業者的全力一擊。
他現在的力量還不夠，差得遠。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超貼心，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葉墨先生，您的表現讓我非常滿意。」黑影的聲音從鐵籠外面傳來，帶著那種空洞的迴響。
葉墨轉過頭，看到黑影站在鐵籠旁邊，那個沒有五官的黑色輪廓在實驗室白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黑影，紫色的豎瞳，像一個獵食者在判斷面前的獵物是否值得出手。
黑影似乎感覺到了這種目光，它的身體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往後退了半步。
這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如果不是葉墨的視力已經遠超常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但葉墨注意到了，而且他讀懂了這個動作的含義——黑影在害怕他。
「我想出去。」葉墨說。
黑影歪了一下頭，那個橢圓形的黑色輪廓上，兩個更深的凹陷像眼睛一樣盯著他。
「你想去哪裡？」
「出去吃個痛快。」葉墨說，
「這裡的異獸不夠吃，我需要更多的異獸，更強的異獸。
你們關在籠子裡的這些，太弱了，吃了跟沒吃一樣。
我的力量增長太慢，照這個速度，三年我都打不過吳恙。
我等不了三年，一天都等不了。」
黑影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你想出去獵食，可以。
但你不能離開我們的視線，不能和外界接觸，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你現在是墮落聖教最重要的資產，我們不能失去你。」
葉墨的嘴角翹了一下，露出兩排鋸齒狀的尖牙。
那個表情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我不在乎你們，也不在乎什麼資產不資產。
我只在乎一件事——變強，強到能殺了吳恙。
你們給我異獸，我幫你們殺吳恙，各取所需，誰也不欠誰。」
黑影點了點頭。
「明天晚上，我們會帶你去一個地方。
那裡有很多異獸，比籠子裡這些強得多，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第二天晚上，葉墨站在一輛黑色廂式貨車裡，透過車廂的通風口看著外面的世界。
這是他被改造成半人半獸之後第一次離開墮落聖教的基地。
他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興奮。
車停了。車廂門從外面打開，黑影站在門外，身後是一片廢棄的工業區。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腐爛的味道，混著一種野生動物的腥臊味。
葉墨從車廂里跳下來，腳踩在碎石地面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他的眼睛亮了，像一個在黑暗中搜索獵物的掠食者。
「異獸的味道。」葉墨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自言自語，「很多異獸，很強。」
「這片廢棄工業區的地下，有一個天然的溶洞系統。」
黑影站在他身後，「墮落聖教幾年前就在這裡發現了一個異獸巢穴，裡面住著至少兩百隻異獸，最強的那只應該有七階。
我們一直沒有動它們，因為留著有用，現在，它們歸你了。」
葉墨沒有等黑影說完，他已經沖了出去。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他的腳下踩著碎石和雜草，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像一串鞭炮在身後炸開。
他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沸騰，全身的鱗片都在微微張開，像無數隻小嘴在呼吸。
目前葉墨已經吞噬到了九階的實力，爆發起來的話，甚至可以逼近十階。
這些異獸對他而言，根本沒有絲毫抵抗的能力，只能被吞噬殆盡。
他找到了入口。
那是一個坍塌了一半的地下室，地面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葉墨趴在洞口，往下看了一眼，看不到底，但他能聞到從下面湧上來的氣味——
異獸的腥味、糞便的臭味、腐爛的屍體的味道，混在一起，濃烈得讓他覺得噁心，
但噁心之外還有一種讓他興奮的東西，那是一種原始的、本能的、獵食者對獵物的渴望。
他跳了下去。
下墜的過程持續了大約三秒，他的腳踩在了一個濕潤的、鬆軟的地面上。
四周一片漆黑，但他的眼睛能看清一切——
葉墨進入溶洞的邊緣，看著面前這片異獸的海洋，他的心跳快到了極點。
因為興奮，他的胃在痙攣，他的嘴巴在分泌大量的唾液，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吃。
他沖了進去。
第一隻異獸甚至沒有來得及睜開眼睛。
葉墨的利爪從它的喉嚨切入，從它的腹部穿出，把它整個人貫穿在手臂上。
那隻異獸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嘶吼，然後就沒有聲音了。
葉墨低下頭，咬住了它的脖子，撕下了一大塊肉，嚼了兩下，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