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雯幾女都在，看到他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吳恙看著她們，看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我要走了。」
客廳里安靜了下來，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陸雪雯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領。
她的目光很平靜，嘴角還帶著一絲微笑。
「吳恙哥哥，你答應過我的。」陸雪雯說，「一定要回來。」
吳恙點了點頭。
羅泳琪走過來，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力道不大：「臭弟弟，你不回來我就找個人嫁了。」
「誰要你。」吳恙笑了笑。
「你這個混蛋。」羅泳琪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羅泳妍沒有走過來，她靠在牆邊，雙手插在褲兜里，看著他：「小吳恙，酒我給你留著。」
「好。」吳恙說。
端木愛莉跑過來，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大哥，你說過要帶我去的！」
「嗯嗯，你待會和我一起！」吳恙說。
端木愛莉抬起頭，嘴角翹著：「好，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這是作為奶媽的職責！」
「好！」吳恙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陳慕心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別墅。
她站在沙發旁邊，雙手握在一起，低著頭，沒有說話。
吳恙走過去，站在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她抬起頭，臉上全是淚，但她笑了。
「吳恙哥哥，我等你。」陳慕心說。
柳如煙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不許死！」
「好。」吳恙說。
柳扶風站在窗前，背對著燈光，臉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聲音很清晰，很穩：「老公，我等你回來吃飯。」
月夜優雅從人群中走出來，站在他面前，雙手疊在身前，深深鞠了一躬：「吳恙君，我等你的承諾。」
赫拉站在最後面，雙臂交叉在胸前：「吳恙，你欠我的還沒還清，你不能死。」
「我知道。」吳恙說。
他後退了一步，把所有人的臉都看了一遍。
九張臉，九雙眼睛，九種不同的表情，但她們的眼睛裡都有同一種光。
那種光叫等待。
白光閃過，吳恙的身影消失在客廳里。
吳恙站在鳥之國的那道異次元裂縫前。
裂縫比他上次來的時候又大了一圈，邊緣的光芒暗淡了，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裂縫內部什麼都沒有，就是一片虛無。
但他能感覺到，從虛無的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地、不可阻擋地靠近。
裂縫的寬度在緩慢地、肉眼可見地擴大，每一秒都比上一秒大一點。
吳恙站在那裡，腳下的地面還算結實，但他能看到，裂縫邊緣的地面已經薄得像一層紙。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裂縫更近了一點。
他能感覺到荒的氣息，從裂縫的另一側涌過來，冰涼，空洞，沒有生命，沒有溫度。
他的手指開始發麻，像被凍住了，但他的血是熱的，心跳是穩的。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吳恙沒有回頭，但他知道是誰。
「吳恙先生！」詹姆斯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喘息和顫抖。
吳恙沒有回答，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道裂縫。
詹姆斯跑到他身邊，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吳恙先生，我跟你一起！」
「不用。」吳恙說，「你回去。」
「不行！」詹姆斯的聲音拔高了，「這是我的國家，荒要從我的國家進來，我不能走！」
吳恙轉過頭，看著詹姆斯。詹姆斯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豁出去的、不顧一切的決心。
「你能做什麼？」吳恙問。
「我能幫你擋一下。」詹姆斯說，「擋一秒是一秒！」
「一秒都不用。」吳恙說，「你回去，帶人去安全的地方，把全部的民眾，撤離鳥之國，荒降臨的時候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準。」
詹姆斯的眼眶紅了。
他沒有走，但他也沒有再往前。
他站在離裂縫很遠的地方，握著短杖，看著那道裂縫，看著那個站在裂縫前面的人。
裂縫又大了一圈，荒的氣息更濃了。
吳恙靜靜看著裂縫，仿佛在看一個黑洞，面無表情。
「詹姆斯。」吳恙開口了。
「在！」詹姆斯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離開這裡，離遠一點。」吳恙說，「再遠一點。」
「吳恙先生——」
「走。」
詹姆斯沒有再說話，他轉過身離開了，鳥之國的民眾也需要他。
離開之前，詹姆斯看了一眼吳恙，心裡默默給他加油了一句。
只剩下吳恙一人，站在裂縫旁邊，
「你過不來。」吳恙默默說了一句。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了那片虛無里。
「大哥！」端木愛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喘氣和興奮。
吳恙的嘴角翹了一下，但他沒有放下手，也沒有回頭。「你怎麼來了？」
端木愛莉跑到他身邊，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的臉跑得紅撲撲的，額頭上全是汗，幾縷頭髮貼在臉上。
她和吳恙一起來了鳥之國，但吳恙沒有讓她一直待在裂縫邊上，這個地方太壓抑了。
等荒即將降臨的時候，端木愛莉再過來也不遲。
「我來陪你啊！
大哥，我這半個月可沒閒著，我找人帶我升了好多級。
你看你看，我現在能給你加六個增益了！」
吳恙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運動背心和黑色的短褲，頭髮染成了金色，紮成了兩個馬尾辮，背上背著她那個粉色的書包。
整個人充滿了青春活力，眼睛裡有一種光，那種認定了一件事就不會回頭的光。
他見過這種光，在陸雪雯的眼睛裡，在羅泳琪的眼睛裡，在每一個女人的眼睛裡。
「大哥，你餓不餓？」端木愛莉打開書包，從裡面掏出一個飯盒，「我給你帶了飯。」
吳恙看著那個飯盒，看著端木愛莉打開盒蓋，看著紅燒肉的醬汁在飯盒裡泛著油亮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