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隻十一階異獸的屍體,他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吃完了。
然後葉墨的身體開始變化。
他的肌肉在膨脹,他的骨骼在生長,他的皮膚在變厚。
那些暗銀色的鱗片變得更加密集,從後背蔓延到了手臂,從手臂蔓延到了肩膀,從肩膀蔓延到了脖子。
葉墨從地上站起來,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把手指攥成拳頭,然後張開,再攥緊。
他的嘴裡發出一聲低吼,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和瘋狂。
「十二階。」葉墨的聲音沙啞,但他的嘴角在笑,「我現在是十二階了。」
葉不凡靠在牆上,雙手插在褲兜里,看著葉墨。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一場和自己無關的表演。
他的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那微笑不冷不熱,不遠不近,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感覺怎麼樣?」葉不凡問。
「不夠。」葉墨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瘋狂的、永不滿足的貪婪,
「我需要更多,十一階不夠,十二階不夠,我需要十三階、十四階、十五階。
我需要能打敗吳恙的力量。」
「吳恙?」葉不凡的嘴角翹了一下,「你說的是那個把荒封印在自己身體裡的吳恙?
那個以一己之力拯救了藍星的吳恙?那個全世界的媒體都在歌頌的吳恙?」
葉墨的手指攥成了拳頭,黑色的利爪刺進了掌心裡,深紫色的血液從指縫間滴落,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就是他。」
「你恨他?」葉不凡問。
「我恨他入骨。」
「為什麼?」
葉墨的嘴唇在哆嗦,他的眼睛裡有一種瘋狂的光,
那光里有仇恨,有不甘,有嫉妒,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不寒而慄的東西。
「他搶走了我的一切,我的女人,我的地位,我的尊嚴。
他讓我變成了一個怪物,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我要他死,我要他跪在我面前求饒,我要他看著我把他在乎的一切都毀掉。」
葉不凡看著葉墨,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那潭死水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看不清楚,猜不明白。
「你的恨意很純粹。」葉不凡說,「純粹的東西,不管是愛還是恨,都有力量。」
「我不要你的評價。」葉墨的聲音很冷,「我要異獸。更強的異獸。」
葉不凡笑了,他的笑容很好看,很好看,好看到讓人想一拳打上去。
「赫拉的領地里,有幾十隻十二階的異獸,她的子民從異界帶過來的那些,你應該知道。」
葉墨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加入墮落聖教後,他也可以享受墮落聖教的情報網,
自然他知道赫拉,獸星的二姐,吳恙的女人,帶著八百萬異獸從異界逃到藍星的存在。
她的領地里確實有十二階的異獸,那是異界最後的高階戰力,每一隻都是經歷了無數戰鬥存活下來的強者。
「你要我去赫拉的領地獵食?」葉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那是吳恙的地盤,赫拉不會讓我進去的。」
「你不用進去。」葉不凡說,「我會幫你,吃完那幾十隻十二階異獸,你的肉身強度至少能達到十三階,甚至十四階。
到時候,你離吳恙就不遠了。」
葉墨的眼睛亮了。
那雙紫色的豎瞳里燃燒著瘋狂的、貪婪的、充滿了期待的火焰。
他的嘴角咧開了,露出兩排鋸齒狀的尖牙,那表情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讓人看了心裡發毛。
「你要什麼?」葉墨問。
他的聲音平靜了下來,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吞噬了四隻十一階異獸的怪物。
他的眼睛裡有了光,在等葉不凡開出價碼,
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從墮落聖教教主手裡。
葉不凡看著葉墨,嘴角的笑容沒有變,但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像是一個棋手看著棋盤上的棋子,在計算下一步該怎麼走。
又像一個收藏家看著展櫃裡的藏品,在評估它的價值。
「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葉不凡說,
「等你足夠強了,等你打敗了吳恙,等你拿回了你失去的一切,我再來找你。
到時候,你欠我一條命,你欠我一個承諾。」
葉墨沉默了。
他看著葉不凡,那雙紫色的豎瞳里倒映著那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精緻得不像話的年輕人。
他想從那張臉上找到答案,找到葉不凡到底在圖謀什麼的答案。
但他找不到,那張臉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張面具。
「好。」葉墨說。
葉不凡轉過身,雙手插在褲兜里,沿著走廊慢慢走著。
他的白色西裝在暗淡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像一道行走的月光。
「三天後。」葉不凡的聲音從走廊的盡頭傳來,「我給你帶來十二階異獸。」
葉墨站在鐵籠外面的地上,渾身是血,頭髮被血糊成了一團一團的。
他站在那裡,看著葉不凡消失的方向,紫色的豎瞳里閃爍著一種狂熱的光。
「吳恙,你等著。」
葉墨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
「你封住了荒,你成了英雄,你被全世界歌頌。
但這些都不重要,因為很快,你就會死在我手裡。
到時候,全世界都會知道,誰才是真正的救世主。」
他伸出手,看著自己掌心裡那些細密的鱗片和指尖的黑色利爪,
五指慢慢收攏,攥成了一個拳頭。
鱗片相互摩擦,發出細碎的金屬聲。他的嘴角慢慢咧開了,露出兩排鋸齒狀的尖牙。
他在期待和吳恙再次見面的那一天,
期待親手把月之光芒刺進吳恙心臟的那一刻,
期待看著陳慕心跪在他面前哭著求他手下留情的那個畫面。
三天後,赫拉接到了營地里的消息。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著,嘴角翹著,眼睛半睜半閉,
看起來很享受這種安靜的、不用想任何事情的狀態。
吳恙的手臂搭在她肩膀上,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在看鳥之國重建的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