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絲很微弱的氣息,像一根細細的線,從河床的位置延伸到遠方。
那氣息不是元素的氣息,不是能量的氣息,是一種更本質的、更抽象的東西。
吳恙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他睜開眼睛,看著赫拉。
「空間法則。」吳恙的聲音很平靜,
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一種遇到了意料之外的對手時的認真,
「那個人的空間法則很強,他在一瞬間把十隻異獸從空間裡剝離了出來,然後把它們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了。」
赫拉的臉色變了,有一種面對未知敵人時的本能警惕。
「空間法則?除了你,還有別人領悟了空間法則?」
吳恙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看著那根延伸到遠方的、只有他的精神力才能感知到的細線,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那個笑容不是笑,是一種面對挑戰時的認真。
「龍之國里,軍方的高手我基本都認識,他們的實力我很清楚。」
吳恙說,「軍方整體很強,但個體戰力和我差距太大了,能做到這件事的人,在軍方里不存在。
至於那些大家族,端木家、柳家、月夜家,我都有接觸,
他們的頂級戰力我大致了解,沒有這樣的人。」
「那是誰?」赫拉的聲音尖銳。
「墮落聖教。」吳恙說,「只有墮落聖教還有這個能力。
他們的高手我殺了不少,大長老莫無極,十二階異獸馬卡和安圖,還有一些雜魚。
但我一直沒有見過他們的教主,那個人太神秘了,從來沒有人見過他出手,
從來沒有人知道他長什麼樣,從來沒有人知道他的實力有多強。」
赫拉的手指攥成了拳頭,指甲陷進了掌心裡。
「如果是墮落聖教的教主,他為什麼要對我的子民下手?
他要十二階異獸做什麼?」
吳恙沉默了,他的腦子裡閃過了一個念頭,一個讓他覺得很不舒服的念頭。
墮落聖教之前一直在做異獸和人類的基因融合實驗,他們需要高階異獸作為實驗材料。
之前在蓉城就發現了墮落聖教的痕跡,現在他們又開始動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十隻十二階異獸。
他們要做什麼?他們在準備什麼?他們對付的人是誰?
他的手指在褲兜里攥成了拳頭。
「我陪你去查。」吳恙說,「不管是誰,不管他有多強,他動了你的人,就是動了我的人。」
赫拉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哭。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點酸意壓了回去,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兩天,吳恙和赫拉把整個營地翻了個遍。
他們找到了那絲空間法則的氣息留下的痕跡,順著那根細線一路追蹤,追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的時候,那根線突然斷了。
吳恙站在荒野上,閉著眼睛,精神力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找了很久,什麼都沒有找到。
「他發現自己被追蹤了。」吳恙說,「他把痕跡抹掉了。」
赫拉站在他旁邊,臉上的表情很冷。
「能查到是誰嗎?」
「查不到。」吳恙說,「但我知道他的空間法則很強,強到可以跟我抗衡。
能做到這一點的人,我實在想不到會有誰。」
「他到底要做什麼?」赫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憤怒和恐懼。
吳恙沒有回答。
他站在那裡,看著遠方,看著那片灰白色的天空,看著那根斷掉的細線消失的方向。
那個人在準備什麼,在醞釀什麼,在等什麼。
而他不知道那個人在等什麼,這種不知道讓他覺得不安。
他轉過身,看著赫拉。
「你先回去,加強營地的防禦,讓人不要單獨行動,巡邏的隊伍要保證互相在視線範圍內。」
「你呢?」赫拉問。
「我去找趙將軍,讓他幫忙查墮落聖教的情報。」
吳恙說,「這個人,我必須把他找出來。」
赫拉點了點頭,她伸出手,握住了吳恙的手,握了很久。
「小心。」
她只說了一個詞,但那個詞裡裝了很多東西。
吳恙握緊了她的手,然後鬆開,白光閃過,他的身影消失在荒野上。
赫拉一個人站在那裡,看著吳恙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有人在暗處盯著她,盯著她的子民,盯著她好不容易建起來的家。
那個人很強,強到可以在她眼皮底下偷走她的十隻十二階異獸。
她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不知道那個人要做什麼,不知道那個人什麼時候會再來。
但她知道一件事——那個人惹錯人了。
她不是一個人,她還有吳恙。
那個人要對付她,就要先對付吳恙。
而吳恙,不是任何人能對付得了的。
吳恙從軍部指揮中心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趙將軍把龍之國情報系統近十年來收集的所有關於墮落聖教的資料都調給了他,厚厚一摞,堆在桌上像座小山。
他翻了一整天,每一頁都看得很仔細,但有用的信息少得可憐。
墮落聖教的教主在情報檔案里連一張照片都沒有,
只有一個代號——「白衣」。
檔案上寫著,此人極少露面,見過他的人要麼已經死了,要麼已經加入了墮落聖教。
他的實力、年齡、來歷、目的,全部是未知。
趙將軍站在窗邊,背對著吳恙,沉默了很久才開口:「你真的要去找他?」
吳恙把檔案合上,站起來:「他動了赫拉的人,就是動了我的人。」
趙將軍轉過身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你連他在哪裡都不知道,怎麼找?」
「他主動來挑釁,就不會躲著。」吳恙說,
「我打算要主動出擊,總不能一直挨打不還手。」
趙將軍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需要什麼支援,隨時說。」
「不用。」吳恙搖頭,「他的空間法則很強,人多了反而礙事。我一個人去。」
白光閃過,吳恙出現在西北營地的外圍。
他沒有進營地,而是找了一塊凸起的岩石站了上去,雙臂交叉在胸前,看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