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氣息被壓到了最低，精神力像一張無形的網，從他身體裡擴散開去，覆蓋了營地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條巡邏路線、每一隻異獸的蹤跡。
他在等。
第一天過去了，沒有任何異常。
第二天，風平浪靜。
第三天，他的精神力網捕捉到了波動。
那波動很微弱，是從營地西側傳來的。
那個位置的空間本身在微微顫動，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吳恙睜開眼睛，縱意登仙步發動，下一秒，他站在了營地西側的空地上。
在他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一團灰白色的光正在緩緩展開。
那光在空氣中旋轉，從一個小點慢慢擴大，變成一個一人多高的圓形光門。
門的另一側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但吳恙能感覺到——那扇門的後面站著一個人。
白光閃過，一個人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套白色西裝，剪裁合體，面料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頭髮深黑，梳得整整齊齊。
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笑，但那笑容不冷不熱，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走出光門之後，那扇門並沒有消失，而是收縮成拳頭大小，懸浮在他身後，像一盞漂浮的燈。
吳恙盯著那團光門。
他的精神力感知到了它的本質——那不是普通的空間傳送，而是對空間法則的極致運用。
把空間摺疊、壓縮、塑形，做成了一扇可以隨時開啟、隨時關閉、隨時移動的門。
能做到這一點的，他之前以為只有他自己能做到。
「吳恙？」他開口了。
聲音低沉溫和，帶著一種讓人放鬆的磁性。
吳恙沒有去握劍柄，但他的身體已經進入了戰鬥狀態。
精神力鎖定在對方身上，空間法則在感知著對方周圍的空間波動，力之法則在計算著對方身體每一塊肌肉的發力可能。
「你知道我？」吳恙說。
「整個藍星誰不知道你？」那人的嘴角翹得更高了一點，「你的名字掛在每一個人嘴邊。我想不知道你都難。」
「你動了赫拉的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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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那人沒有否認，「十隻十二階異獸，品質很好，我很滿意。」
吳恙的手指攥成了拳頭。
一個人面對比自己強大的對手時，身體會有本能反應：瞳孔收縮，呼吸加快，肌肉緊繃。
但這個人身上什麼都沒有。他的瞳孔沒變，呼吸沒變，肌肉鬆弛得像塊海綿。
要麼是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信心，要麼是有底牌讓他覺得自己不需要怕吳恙。
「你是誰？」吳恙問。
「墮落聖教的教主，大家都叫我教主。」那人說，「但我更喜歡別人叫我的名字——葉不凡。」
吳恙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姓葉。
他心裡某個角落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但他沒有讓那個念頭浮上來。
他的手握住了月之光芒的劍柄。手指收緊，劍柄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的腦子更加清醒。
「葉墨。」他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很平靜，但心裡有什麼東西猛地揪了一下。
「他是不是還沒有死？」
吳恙曾經回到過那個咖啡店，但是沒有看到葉墨的屍體，甚至現場都被處理的乾乾淨淨。
看來，葉墨還是被人救走了，還加入了墮落聖教？
葉不凡沒有回答。
他只是微笑著看著吳恙，嘴角的弧度沒有任何變化。
那個笑容像一張面具，嚴嚴實實地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所有的想法、所有的意圖。
吳恙拔劍了。
斬天拔劍術的白色劍氣從月之光芒的劍身上飛出，夾雜著一絲灰白色的光——
那是荒的力量，侵蝕萬物的力量。
劍氣沒有飛向葉不凡，而是飛向了他身後那團懸浮的光門。
吳恙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葉不凡，他要毀掉那扇門。
一個擁有空間法則的對手，只要斷掉他的退路，他就跑不了。
劍氣撞在了那團光門上。
灰白色的光猛地炸開，光門劇烈顫動，邊緣的空間開始扭曲、崩裂、消散。
葉不凡的笑容終於變了，帶著一種認真凝重。
收起了所有偽裝的表情。
他的右手從褲兜里抽出來，五指張開，對準了那扇正在消散的光門。
掌心裡湧出灰白色的光——
和吳恙劍氣中的灰白色不同，他的光是純淨的、沒有任何雜質的空間之力。
那光湧進光門，把正在崩裂的邊緣重新縫合起來。
吳恙繼續出劍，這一劍是斬天拔劍術的完全版——十萬倍物理傷害的斬空波，夾雜著荒的侵蝕之力。
空氣都被這一劍撕裂了，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葉不凡的左手抬了起來，五指張開，對準了吳恙的劍氣。
他的掌心裡沒有飛出任何東西，但吳恙能感覺到，他的劍氣在飛行過程中被什麼東西攔截了。
是空間摺疊。
葉不凡在劍氣的前方摺疊了一整塊空間，把劍氣引向了另一個方向。
劍氣從他身側飛過，撞在遠處的荒地上，炸出一個直徑幾十米的大坑。
葉不凡身體沒有移動，但他背後的那扇光門猛地擴大了，從拳頭大小變成了幾米寬的巨大裂口。
灰白色的光從裂口裡湧出來，不是攻擊，是包裹。
那光像水一樣湧向吳恙，想要把他傳送到別的地方去。
葉不凡想把他送走，然後從容離開。
吳恙右手鬆開劍柄，左手抬起，五指張開，對準了那扇光門。
無極封印。
黑色的光從他的掌心飛出，像一層薄膜，把那扇光門整個包裹住了。
空間之力被隔絕，光門開始縮小——不是被葉不凡控制著縮小，而是被無極封印壓縮著縮小。
空間法則他也會，但是沒有葉不凡這麼精通，
也不知道後者是在哪裡領悟的。
不過也無所謂，吳恙的手段多得很，空間法則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葉不凡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的手指在發抖，額頭上滲出冷汗，眼睛裡出現了一種吳恙從沒見過的東西——緊張。
「你的空間法則很強。」葉不凡的聲音不再溫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但你的封印，比我預想的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