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恙沒有回答。
他右手重新握住月之光芒的劍柄，拔劍，出鞘，斬擊。
這一劍沒有任何保留——斬天拔劍術、魔神變、霸王纏繞、荒的侵蝕之力，所有能加上的力量全部加上了。
劍氣夾雜著黑色的霸王纏繞和灰白色的荒之力，三種顏色的光交織在一起，向葉不凡飛去。
葉不凡的身體突然變得透明了。
不是隱身，而是一種更本質的透明——
像他從三維降到了二維，從實體變成了投影。
吳恙的劍氣穿過了他的身體，沒有擊中任何東西。
劍氣飛向遠方，在地平線盡頭炸開，地面震動了很久。
葉不凡的身影重新變得凝實。
他的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眼神暗淡了許多。
他撐不了多久了。
他背後的光門被無極封印裹著，已經縮小到不到半米寬，他的空間法則在那層黑色薄膜面前失去了作用。
「你的封印，真的很麻煩。」葉不凡的聲音虛弱。
吳恙的第四劍已經蓄勢待發。
葉不凡笑了。
帶著幾分苦澀、幾分自嘲的笑。
「吳恙，我們後會有期。」
他的手伸進了那扇被無極封印包裹的光門裡——
他的手穿過了黑色薄膜，沒有被阻止，因為他的手本身就是空間的一部分。
他在光門裡抓了一把，掏出一枚暗紅色的珠子，只有指甲蓋大小。
他捏碎了珠子。
暗紅色的光芒從他的指縫間炸開，那光芒不是空間之力，而是一種吳恙從來沒有見過的力量。
那光芒包裹住他的身體，然後他的身體開始消散——
他的空間法則被封住了，但他還有別的辦法。
吳恙的第四劍斬了出去。
劍氣追著葉不凡消散的身影，但只斬到了一片空氣。
葉不凡消失了，連同那扇被無極封印包裹的光門一起消失了。
吳恙站在原地，月之光芒握在手裡，劍身上的白光慢慢熄滅。
他的精神力網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沒有找到任何空間波動，沒有找到任何能量殘留，沒有找到任何痕跡。
他把劍插回劍鞘，手指在劍柄上停了很久。
吳恙的腦子裡閃過葉墨的臉——那張臉在咖啡店裡，看著他，眼睛裡滿是恐懼和絕望。
他當時以為自己看錯了。現在他才知道，他沒看錯。
葉墨還活著。他變成了一個靠吃異獸變強的怪物，在墮落聖教里，在葉不凡的幫助下，一步一步地向吳恙靠近。
白光閃過，他的身影出現在赫拉的帳篷里。
赫拉正在矮桌後面看地圖，看到他進來，放下炭筆站了起來：「怎麼樣？查到了嗎？」
「查到了。」吳恙說，「墮落聖教的教主，叫葉不凡。
他的空間法則很強，強到可以和我抗衡。
我跟他交了手，他打不過我，但跑得很快。」
赫拉的眉頭皺了起來：「跑了？你沒抓住他？」
「他的空間法則被我封住了，但他還有別的手段——暗紅色的，像血一樣的力量。
我沒見過那種力量。」吳恙頓了頓。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赫拉問。
「加強營地的防禦。」吳恙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巡邏的隊伍要保證互相在視線範圍內，每一個人的位置都要被至少兩個人看到。
如果有人失蹤，第一時間報警，第一時間通知我，不要自己去追。
葉不凡的空間法則很強，能在瞬間把人轉移走，你們追不上他。
葉墨交給我，葉不凡也交給我。
你只需要守住你的營地，不要再讓任何異獸失蹤。」
赫拉點了點頭：「你呢？」
「我回去找趙將軍，讓他幫忙查葉不凡和葉墨的關係。
他們同姓，也許有什麼關聯。」
吳恙說，「還有，我要回去告訴她們——葉墨還活著。
陳慕心有權知道這件事，我不想讓她從別人嘴裡聽到。」
赫拉走過來，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涼，很用力。「小心。」
「我會的。」
吳恙走出帳篷，白光閃過，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赫拉一個人站在帳篷外面，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夜空，看了很久。
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她沒有整理。
......
夜幕降臨時，葉墨站在鐵籠外面，雙手撐著欄杆，低著頭。
他的紫色豎瞳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螢光。
身體裡充滿了力量——那種力量從胃裡湧出來，順著血管流遍全身，像岩漿一樣滾燙，像洪水一樣洶湧。
肌肉在微微跳動，骨骼在咯咯作響，鱗片相互摩擦，發出細碎的金屬聲。
他已經吞噬了十隻十二階異獸，每一隻都讓他的力量暴漲一截。
十隻疊加在一起，他的肉身強度已經突破了十三階。
他比一周前強了不止五倍。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葉墨抬起頭，看到葉不凡從黑暗中走出來。
臉色比上次見面時蒼白了許多，眼神也暗淡了。
「你受傷了？」葉墨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和吳恙交了手。」葉不凡沒有隱瞞，
「他的實力比我想像的強得多。
他的封印能封住我的空間法則，他的攻擊能追上我的傳送速度。
我差點回不來。」
「你打不過他。」
「整個藍星沒有人能打得過他。」葉不凡說，
「他現在對應的階位是十二階。
但他的肉身已經強化到了十四層，屬性比同階位的職業者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還有法則——力之法則、空間法則、生命法則，三種法則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他還有一個封印在他心臟里的荒，他把荒的力量附加在技能上，讓每一個技能都帶著侵蝕效果。
現在的吳恙，已經不是人類能對抗的存在了。」
葉墨的手指攥緊了鐵籠的欄杆：「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放棄？」
「我是在告訴你事實。」葉不凡說，
「你想打敗吳恙，光靠吞噬異獸是不夠的。
你需要更強的力量，更多的異獸，更高階位的魔晶。」
「那你還等什麼？」葉墨的聲音尖銳起來，「去給我找異獸，去給我找魔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