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赫拉問。
「看到了。」吳恙的聲音很低，「葉墨，真的是葉墨。他還活著。」
赫拉的手放了下來，掌心的暗紅色光芒熄滅了。
她看著吳恙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心裡湧上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你打算怎麼辦？」
吳恙沒有回答。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扇已經縮成拳頭大小的光門，看著那團灰白色光芒一點一點消失在空氣中。
他的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葉墨的出現、葉不凡的幫助、墮落聖教的計劃，所有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幅讓他不安的畫面。
葉墨要殺他，葉不凡在幫葉墨，赫拉的十二階異獸被用來餵養葉墨，讓葉墨變得更強。
「加強營地的防禦。」吳恙終於開口了，「巡邏隊的間隔時間縮短到兩分鐘，每一個人的位置都要被至少三個人看到。
休息區加裝警報，任何異獸在休息時間內被移動，警報立刻觸發。」
赫拉點了點頭：「你呢？」
「我回去。」吳恙說，「葉墨看到我了，他知道我來了。
他短時間內不會再來了，但他會再來的——等他覺得自己足夠強了，他一定會再來。」
赫拉看著吳恙臉上那種平靜的、沒有任何表情的表情。
她知道這種表情——這不是平靜，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吳恙在壓抑自己的怒火，在壓抑自己的殺意，在壓抑自己想要立刻追上去、找到葉墨、再把葉墨殺一次的衝動。
這一次，吳恙打算主動出擊。
甚至準備好了，對付葉不凡空間法則的辦法。
「吳恙。」赫拉的聲音很輕，「你還好嗎？」
「我沒事。」吳恙說，「我只是沒想到，他真的沒死。
我親手殺的，力之法則擊碎了他的心臟。
我以為他死了，以為我不用再面對他了。
但他沒死，變成了一個怪物，吃了你的子民，一步一步地向我靠近。
我要再殺他一次，這一次，我要讓他連渣都不剩。」
白光閃過，吳恙的身影消失在營地。
赫拉站在休息區入口，看著吳恙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她的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平靜。
葉墨不會停手，葉不凡不會停手，墮落聖教不會停手。
他們會一次又一次地來，偷她的異獸，殺她的子民，挑戰她的底線。
但他們惹錯人了，她不是一個人，她有吳恙。
白光閃過，吳恙的身影出現在別墅的客廳里。
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每一個角落。
陸雪雯、羅泳琪、羅泳妍、端木愛莉、陳慕心、柳如煙、柳扶風——七個人都在。
看到他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吳恙哥哥，你臉色好差，怎麼了？」陸雪雯的聲音帶著擔憂。
吳恙看著陳慕心。
「慕心。」吳恙的聲音很輕。
陳慕心抬起頭，看著吳恙。
「葉墨還活著。」吳恙說。
客廳里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陸雪雯的手停在半空中，手裡還拿著遙控器。
羅泳琪的嘴微微張著，果汁杯懸在嘴邊。
羅泳妍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住了。
端木愛莉坐在地毯上，仰著頭看著吳恙，眼睛眨了兩下。
而陳慕心，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有掉下來。
「吳恙哥哥，你說什麼？」陳慕心的聲音輕得像在確認一個不敢相信的事實，
「葉墨還活著？他不是已經被你殺了嗎？」
吳恙點頭：「墮落聖教把他救活了，用異獸的基因改造了他的身體。
他現在是一個靠吃異獸變強的怪物。
他已經吃了赫拉營地里幾十隻十二階異獸，肉身強度已經達到十三階。
墮落聖教的教主在幫他。」
陳慕心的眼淚掉了下來。
吳恙走到陳慕心面前，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手指很穩，很暖，動作很輕：
「慕心，不是你的錯。
葉墨變成這樣，是他自己的選擇，是他自己的執念，是他自己的瘋狂。
你不欠他任何東西，也不需要為他的選擇承擔任何責任。」
陳慕心抬起頭，看著吳恙。
滿臉是淚，眼眶紅紅的，鼻頭紅紅的，嘴唇上有一道深深的牙印——是她自己咬出來的：
「吳恙哥哥，你如果再見到他，不要手下留情，不用顧忌我。
他勾結墮落聖教，背叛了人類，吃了赫拉的子民。
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葉墨了，他是一個怪物，一個必須被消滅的怪物。」
吳恙看著陳慕心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後悔，沒有對過去的任何留戀。
只有乾淨的、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決絕。
「好。」他說。
陳慕心的眼淚又涌了出來，但這一次嘴角是翹著的。
她伸手握住了吳恙的手，握得很緊：
「吳恙哥哥，我只有一個要求——你活著回來。
不管葉墨變成什麼樣，不管他有多強，你都要活著回來。
你不能因為他把自己搭進去，不值得。」
吳恙沒有說話，他握緊了陳慕心的手。
他知道，光是防守是不夠的。
葉不凡的空間法則太強了，他可以隨時出現在任何地方，隨時偷走任何異獸，隨時給葉墨送去食物。
只要墮落聖教的基地還在，只要葉不凡還在幫葉墨，葉墨就會一直變強，一直吃，一直向吳恙靠近。
他需要找到墮落聖教的基地，找到葉不凡的老巢，找到葉墨——
在他們變強到無法控制之前，把他們解決掉。
趙將軍的電話是在第四天打來的：
「吳恙，你要我查的墮落聖教基地，我們找到了一些線索。
蓉城那邊，最近幾個月有異常的能量波動，位置在蓉城西北方向的山區里。
我們懷疑那裡有一個墮落聖教的秘密基地，級別很高，可能是他們的一個主要據點。」
吳恙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蓉城——
他長大的地方，他和柳如煙一起長大的地方，謝小雅現在上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