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落聖教把基地建在蓉城,建在他眼皮底下,建在他最熟悉的地方。
「趙將軍,把坐標發給我。我去看看。」
「需要支援嗎?」
「不用。我一個人夠了。」
趙將軍沉默了片刻:「小心。」
掛了電話之後,吳恙從練功房裡走出來。
客廳里沒有人,幾女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他走到門口,換了一雙鞋,正準備發動縱意登仙步,手機震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是一條消息,發件人是謝小雅——
「師父師父師父!你什麼時候來蓉城看我?我明天武考!你一定要來給我加油!」
吳恙看著那條消息,嘴角翹了起來。
他已經很久沒見到謝小雅了,一直在忙——
忙軍部的事,忙赫拉的事,忙荒的事,忙葉墨的事。
他答應過她,等她武考的時候一定來給她加油。
他差點忘了,她沒忘。
他回了一條:「明天到。」
第二天一早,吳恙出現在蓉城七中的校門口。
學校門口拉著一條紅色橫幅,寫著「蓉城七中職業者武考考點」。
門口站著幾個保安,正在檢查進校人員的證件。
今天武考的只有中三的學生。
吳恙站在校門口,看著那棟熟悉的教學樓,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在這裡度過了三年,在這裡認識了柳如煙,在這裡覺醒了強化師,在這裡被所有人當成廢物。
「師父!」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吳恙轉過頭,看到謝小雅正從一輛白色轎車裡鑽出來。
她穿著一件白色運動T恤和一條黑色短褲,腳上踩著運動鞋,頭髮紮成高馬尾,
整個人乾淨利落,像一個馬上要上戰場的小戰士。
她背著一個粉色書包,書包上掛著一個毛茸茸的兔子掛件。
她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跑過來的時候馬尾在身後一甩一甩的。
「師父,你真的來了!我還以為你忘了呢!」謝小雅跑到吳恙面前,仰著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答應了你的事,我不會忘。」吳恙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她的頭髮很軟很滑,像絲綢一樣。
臉很小,小到他的手掌幾乎能蓋住她整張臉。
她眯著眼睛,像一隻被撓了下巴的小貓,嘴角翹得老高。
「師父,你別揉我頭髮,我剛紮好的,待會兒還要考試呢。」
吳恙把手收了回來:「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謝小雅的腰板挺得很直,下巴抬得很高,聲音很響亮,
「我這幾個月可沒閒著,每天都練,練到很晚才睡。
師父你放心,我一定考個好成績,不給你丟臉!」
「你不是給我考,你是給自己考。」吳恙說,「考得好不好,都是你自己的事。」
謝小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師父你說得對,但我要考得好,這樣別人問起來的時候我就可以說『我師父是吳恙』——多威風啊!」
吳恙忍不住笑了。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校門口,車門打開,一個女人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黑色貼身禮裙,頭髮盤了起來,臉上化了淡妝。
五官和謝小雅有七八分相似,但沒有謝小雅那種天真爛漫,多了一種成熟的、冷峻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
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目光很銳利。
她掃了吳恙一眼——沒有打招呼,沒有微笑,沒有任何表情。
「姐,你來了!」謝小雅跑過去拉住那個女人的手,「姐,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師父,吳恙。師父,這是我姐,謝小薇。」
謝小薇看著吳恙。
目光從他的臉上掃到胸口,從胸口掃到腰,從腰掃到腳,然後又回到他的臉上。
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眼睛裡有一種東西——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評估。
「吳恙先生,久仰大名。」謝小薇的聲音很冷,像冬天的風,「小雅承蒙你照顧了。」
吳恙從她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站在山頂上往下看時那種俯瞰一切的漠然:「不客氣。小雅很努力,她的成績是她自己掙來的。」
謝小薇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希望如此。」
謝小雅拉著謝小薇的手搖了搖:「姐,你對師父客氣一點,他是好人,他對我可好了。」
謝小薇沒有回應,只是看著吳恙:
「吳恙先生,等我和小雅的武考結束後,我想請您吃頓飯,感謝您這段時間對小雅的指導。」
「不用了,我還有事。」吳恙說。
「什麼事?」
「私事。」
謝小薇的嘴角終於翹了一下。那是冷笑:
「吳恙先生的大名如雷貫耳,整個藍星都知道您封印了荒,拯救了世界。
您的私事,想必也是拯救世界之類的大事吧?」
吳恙聽出了嘲諷,但沒有生氣。
因為他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東西——不是惡意,是防備。
這是姐姐對妹妹的,對任何接近妹妹的男人都會有防備。
這種防備不是針對他,而是針對所有男人。
「姐,你別說了,師父真的有事。」謝小雅急了,拉著謝小薇的手往學校里走,
「我們快進去吧,要遲到了。」
謝小薇被她拉著往前走,經過吳恙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有轉過頭,但聲音很小,小到只有吳恙能聽到:「謝謝你照顧小雅。」
吳恙沒有說話。
看著謝小雅和謝小薇的背影消失在教學樓里,他站在校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想起了自己在這裡參加武考的那一天。
他掏出手機,翻到趙將軍發來的坐標。
那個位置在蓉城西北方向的山區里,距離蓉城七中大約五十公里。
他今天來蓉城有兩件事——第一件是給謝小雅加油,第二件是去找墮落聖教的基地。
第一件事已經做完了。
第二件事現在開始。
白光閃過,他的身影消失在校門口。
蓉城西北方向的山區,和他記憶中的樣子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山里像有什麼東西在腐爛,腐爛的不是肉體,是靈魂。
吳恙從白光中走出來,站在一個山坳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