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不深,兩邊的山坡上長滿了灌木和雜草,地面鋪著碎石子,走上去咯吱咯吱地響。
精神力像一張無形的網,從他身體裡擴散開去,覆蓋了山坳的每一個角落。
很快,吳恙找到了異常。
空洞不是天然的,是被某種力量從山體內部掏空的。
面積很大,至少有上千平方米,高度也有幾十米。
四周的牆壁上嵌著一個個玻璃罐,罐子裡裝滿了各種顏色的液體,液體中泡著各種東西——
有的像人的肢體,有的像異獸的器官,有的根本認不出是什麼。
空洞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手術台,手術台上躺著一個東西——
那東西有人類的身體,有異獸的肢體,有翅膀,有鱗片,有爪子,有尾巴。
像一個被強行拼湊起來的怪物。
手術台旁邊站著幾個穿白大褂的人,手裡拿著各種器械。
吳恙站在空洞入口,看著這一切他的手指在發抖。
他見過墮落聖教的實驗——在蓉城見過,在京都見過。
但每一次見到,他還是會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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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類和異獸的基因強行融合,把一個活生生的生命改造成一個怪物——
這就是墮落聖教在做的事情。這就是葉不凡在做的事情。
這就是葉墨變成怪物的原因。
他的右手握住了月之光芒的劍柄。
拔劍,出鞘,斬擊。
斬天拔劍術的白色劍氣從劍身上飛出,夾雜著灰白色的荒之力,帶著侵蝕萬物的力量,飛向空洞中央的手術台。
劍氣撞在手術台上——手術台碎了,那個被拼湊出來的怪物碎了,那些穿白大褂的人也碎了。
灰白色的荒之力從劍氣中擴散開來,像瘟疫一樣蔓延到空洞的每一個角落。
玻璃罐碎了,液體流了一地,裡面的東西在灰白色的光芒中慢慢地、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警報聲在空洞裡炸開了。
紅色的燈光在牆壁上閃爍,尖銳的蜂鳴聲刺得人耳膜發疼。
洞穴的深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很多人,至少幾十個,正在向這邊衝過來。
吳恙站在那裡,月之光芒握在手裡,劍身上的白光還沒有熄滅。
他沖了過去。
斬天拔劍術的劍氣一次又一次地從劍身上飛出,
每一劍都帶走幾條命,每一劍都擊碎幾台設備,每一劍都在牆壁上留下深深的溝壑。
那些穿著黑色風衣的墮落聖教成員在他面前像紙糊的一樣——
他們的技能打在他身上,連他的皮膚都打不穿;
他們的防禦在他面前像一層薄霧,一觸即碎。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
從第一個人衝出來到最後一個人倒下,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吳恙站在屍體的中央,月之光芒的劍身上沒有沾一滴血。
他走到空洞的最深處,那裡有一扇金屬門,門上刻滿了暗紅色的符文。
他抬起左手,五指張開,對準了那扇門。無極封印。
黑色的光從他的掌心飛出,撞在門上。
符文的暗紅色光芒猛地亮了起來,和無極封印的黑色光芒對抗了不到一秒,然後徹底熄滅了。
門打開了。
門後面是一個房間——很小,只有幾平方米。
房間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面牆,牆上貼滿了照片。
照片上全是吳恙:有他站在別墅門口的照片,有他走在京都大學校園裡的照片,有他和陸雪雯一起逛街的照片,有他和赫拉在西北營地的照片。
每一張照片都被紅色的大頭筆畫了一個叉,叉的下面寫著一個字——「殺」。
吳恙站在那裡,看著那面牆。
他的手指攥成了拳頭,指甲陷進了掌心裡。
心跳得很快,呼吸變得急促,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墮落聖教一直在監視他,葉不凡一直在盯著他,葉墨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
他伸手把那些照片一張一張地從牆上撕下來,疊在一起,然後抬起頭,看著那面空白的牆。
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是一種面對挑戰時才會有的認真。
吳恙把最後一張照片從牆上撕下來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那張照片拍的是陳慕心——
她站在別墅的陽台上,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睡裙,頭髮披著,手裡端著一杯水,正仰頭看著天空。
照片的角度是從遠處的高處往下拍的,拍攝者站在某個比別墅更高的地方,用了長焦鏡頭。
吳恙的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別墅周圍的地形——能拍到這張照片的位置,別墅東邊那棟在建的大樓。
墮落聖教的人幾個月前就已經在盯著他的別墅了。
盯著他,盯著他的女人,盯著他身邊的所有人。
他把照片疊在手裡那一摞的最上面,轉身走出了那個房間。
空洞裡瀰漫著灰白色的荒之力殘留的氣息。
穿白大褂的人倒在地上——他們的身體沒有被荒之力侵蝕,身上沒有傷口,但他們的眼睛裡、耳朵里、嘴巴里都有血。
劇烈的衝擊波震碎了他們的大腦,他們在沒有任何痛苦的情況下死了。
吳恙沒有回頭看他們。
他走到空洞的中央,蹲下來,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按在地面上。
他的精神力從掌心裡湧出來,凝成一束,像一根針一樣,刺進了地面,
一直往下延伸,延伸到地殼深處。
他以這個墮落聖教分部的坐標為原點,把精神力像一張巨大的雷達網一樣,向整個藍星鋪展開去。
趙將軍給他的情報里,墮落聖教的總部位置一直是個謎,
龍之國情報系統花了十幾年都沒有找到。
但吳恙不需要找,他只需要接收。
墮落聖教的分部之間一定有聯繫,一定有信息往來,一定有某種方式讓總部能夠向各個分部下達命令。
他要做的,就是找到那種聯繫方式,順著那根線,摸到那個源頭。
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
那波動是從一個他從未去過的地方傳來的。
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他把精神力凝成了一束針、如果不是他對空間法則的理解已經深入到了能感知到空間本身的存在,他根本不可能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