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站在那裡看著吳恙，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她走過來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區區一個葉墨，還傷不到我！「吳恙嘴角揚了揚。
赫拉伸出手還握著吳恙的手，帳篷里那盞油燈跳了一下，她的臉半明半暗，眼睛卻亮得嚇人。
「那你現在......」她問。
赫拉的問題沒有問出來，但是吳恙卻聽懂了，點了點頭。
赫拉的眉毛挑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他沒騙人。
她鬆開他的手，轉過身去把帳篷門帘拉了下來，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布料垂落的瞬間，外面的風聲和夜色都被擋在了外面，帳篷里只剩下油燈的光和兩個人之間的那點距離。
她轉過身看著他。
沒有前因後果，沒有多餘的話，她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仰頭看著他的臉。
吳恙比她高出一個頭，她得仰著臉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她的目光落在他嘴角那道快要消退的弧度上，那點弧度讓她喉嚨緊了緊。
「你每次都是這樣。」她說，聲音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出去一趟回來，像是瘦了一圈，又像是重了幾斤。
你看我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吳恙問。
「說不清楚。」赫拉湊近了一步，兩人的距離被壓縮到幾乎能感覺到彼此身體的熱度，她的手指按在他胸口，
隔著衣服感受他的心跳，兩個心跳疊在一起，溫的和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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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說葉墨死了的時候，我鬆了一口氣，你也是。
你這個人，從來不會告訴別人你有多累。」
吳恙垂下眼看著她，她的睫毛在油燈的光線下投出細碎的影子。
她踮起腳，嘴唇貼上來，又短又急，像要確認什麼。
他的嘴唇是溫熱的，這個事實讓她整個人從腳底開始發燙。
「你是熱的。」她低聲說。
「你也是。」吳恙說。
她笑了一聲，短促的、帶著氣音的笑，然後拽著他的衣領把他往矮桌的方向帶。
帳篷里沒什么正經的床，地上鋪著厚厚一層獸皮毯子，赫拉平時就在上面打坐睡覺。
她把他按在毯子上坐下來，自己跨坐在他腿上，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百遍——
但她的臉是紅的，紅得讓吳恙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臉頰。
「你看什麼看。」她偏過頭去，躲了一下，沒躲開。
「看你臉紅。」
「少來。」赫拉壓著他的肩膀，低頭看他的眼睛，
「你追殺葉墨三天，身上什麼味都有了。
但我不管，你回來就行。」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他頸窩裡，鼻尖貼著他的皮膚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長，長到她肩膀微微顫抖。
吳恙伸手環住她的腰，掌心貼著她的後腰，她的身體是暖的，暖得像爐火，和胸口那個冰涼的心跳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的手從他肩膀上滑下來，解開他的外衣，又去解裡面那層，指尖碰到他胸口的封印時頓了一下——
那個位置是涼的，荒的力量在皮膚下面微微流動，像是感覺到了她的觸碰，往回收了收。
赫拉的手指停在那裡，沒有縮回來，也沒有繼續往下。
她抬起頭看著他：「它怕我？」
「它誰也不怕。」吳恙說，「它是怕傷到你。」
赫拉的表情變了變，嘴唇抿了一下，然後把他的手拉起來，帶到自己頸後。
「你摸這裡。」
吳恙的手指碰到她的後頸，皮膚光滑溫熱，長發散落在指縫間。
她的體溫比常人要高，長期和異獸待在一起，她的身體被那股熾熱的氣息浸透了。
他把手掌覆上去，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像一隻被順毛的貓。
「你追他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她問。
「想過。」吳恙說。
「想什麼？」
「想你趴在矮桌上打盹的樣子。想你醒過來看到我的樣子。」
赫拉的耳根紅了。她沒有接話，低頭解開了自己上衣的系帶。
外套滑落下來，裡面只有一件貼身的短衫，肩頭露在外面，鎖骨清晰分明。
她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肩膀上說：「記好這個溫度。下次出去，別忘了。」
吳恙的手指在她肩膀上游移，她的肩很窄，鎖骨凹陷處能盛得下一小撮光。
她的皮膚被爐火和獸皮毯的熱氣熏得微紅，低頭時發梢掃過他的手背，癢得很。
他沒有急著做什麼，只是慢慢順著她的肩膀往下，指腹划過她的手臂，停在手腕內側，那裡血管跳動得很快。
赫拉的呼吸有點亂了。
她不想讓他看出來，偏過頭看著帳篷壁上的獸皮掛毯，但那上面的紋路越看越模糊，
她的注意力全在他手指經過的位置上——後腰、脊背、肋骨側面，他碰到哪裡哪裡就燒起來。
她受不了這種慢，直接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毯子上帶。
兩個人倒在獸皮毯上，她的頭髮鋪了一地，油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她半張臉照得發亮。
她翻身壓住他，低頭湊近他的臉。
「我不跟你慢慢來。」她說，「你再走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我就要現在。」
吳恙的嘴角動了動，抬手捧住她的臉，拇指擦過她微微發燙的顴骨。
「好。」
她得到了回應，整個人像是鬆了勁，俯身貼上去。
吻落在他下巴上，落在他唇角，落在耳後那小塊敏感的地方，帶著一點咬的力道，像一隻不耐煩的幼獸。
吳恙的手順著她的腰線往下滑，貼著她後腰的弧度收緊。
她悶哼一聲，聲音被壓在喉嚨里沒放出來，但身體誠實得很，軟下來貼著他，像被抽走了骨頭。
帳篷里的油燈跳了最後一下，不知道什麼時候滅了。
黑暗中只有獸皮毯的摩擦聲和兩個人的呼吸交疊在一起。
赫拉趴在他胸口上，下巴擱著他的鎖骨，聲音悶悶的：
「你說你餓了，你到底是餓了還是假餓？」
「真餓。」吳恙的手搭在她後腦勺，手指穿過她的頭髮，
「不過不是吃飯的餓。」
赫拉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把臉埋進他肩窩裡，呼吸慢慢平緩下來。
他的體溫和心跳環繞著她，一個溫的一個涼的，疊在一起，把帳篷里那點寒氣擋得乾乾淨淨。
她沒有問他下次什麼時候走，也沒有問他去追誰。
她只是閉著眼睛，聽著兩個心跳交錯著響，像兩把不同調子的琴被撥響了同一根弦。
吳恙也沒有再開口。
他的手指在她發間穿行，像數著她有多少根頭髮。
外面偶爾傳來遠處異獸的低吼，沉悶而遙遠，被夜色壓得很低很低，卻穿不透這一層獸皮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