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恙從赫拉的帳篷出來時，天剛蒙蒙亮。
他站在帳篷外回頭看了一眼，門帘垂著，裡面沒有聲響，赫拉還在睡，他走的時候她沒醒。
他的手指在門帘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白光閃過，身影消失在晨光里。
再次出現的時候，吳恙已經在李如月的木屋前。
門關著，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油燈還亮著，她醒了。
他推開門走進去，李如月正坐在床邊，手裡握著那把劍，用一塊布慢慢擦拭劍身，動作很輕很慢。
聽到門響，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追上了？」
「追上了。」吳恙說，「死了。」
「這次不會再活過來？」
「不會。」吳恙搖了搖頭，對李如月來說，這樣的回答已經足夠，不需要再詳細的解釋。
李如月低下頭繼續擦劍，動作沒停，但手指在劍身上頓了頓，又繼續往前擦。
「那就好。你來找我，是有事？」
「我來接你。」吳恙說，「跟我回去，見見她們。」
李如月的手指頓住了。
她把劍放在膝蓋上抬頭看著他，目光里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說的她們，是陸雪雯她們？」
「對。」吳恙說，「她們都知道你了。
雪雯問過我好幾次，說你什麼時候出關，她想見見你。」
「她想見我？」
「她想見你。」吳恙說，「她說你是我的師父，教會我用劍，而且，你也是我的女人，這個我還沒有告訴她，但是遲早要讓她知道的。」
李如月的嘴角動了動，像是笑，又像是別的什麼。
她低頭看著膝蓋上的劍，手指在劍身上來回摩挲，想了很久：「我不去了，你替我跟她說聲謝謝就行。」
「為什麼？」
李如月抬起頭看著他，目光平靜而認真：「我現在去，見她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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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師父，我教你用劍，然後我成了你的女人？
吳恙，我還沒準備好面對她們。」
吳恙走到她面前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你不用準備什麼，你只要人去就行，她們不會為難你。」
「我知道她們不會。」李如月的聲音很輕，
「是我自己沒準備好，我把自己練成了一把劍，劍是冷的，我習慣了冷。
你讓我一下子變熱，我做不到，給我時間。」
吳恙看著她，那些話堵在嗓子眼裡說不出來。
他伸手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她的手很涼，他握緊了一些：
「那我陪你，你什麼時候準備好了，我什麼時候帶你去。」
李如月反手握住了他，握得很緊：「好。」
那一天吳恙沒有走，他留在木屋裡陪了李如月一整天。
她練劍時他就靠在門框邊看著，偶爾指點一兩句。
她累了就靠在他肩膀上閉著眼不說話，呼吸很輕很淺，幾縷碎發貼在額頭上。
陽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地板上，也落在她臉上。
吳恙低頭看了她很久，她閉著眼，嘴角微微翹著，像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聲音悶悶的：「看什麼看。」
「看你好看。」
她沒說話，但嘴角翹得更高了一點。
到了晚上她沒去床上，就靠在他懷裡，手指隔著衣服摩挲著他胸口的封印位置，感受那個冰涼的心跳：「你身體裡那個東西，會影響到你嗎？」
「有一點影響，不嚴重。」
「你每次都這麼說。」李如月的聲音很低，「每次都說沒事，不嚴重，不用擔心，你知不知道有人會擔心你？」
吳恙低下頭，下巴抵在她頭頂：「我知道，所以我回來了。」
李如月沒再說話，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吻了他。
她的嘴唇很涼，帶著淡淡的劍鞘上的金屬味，手在他後背上收緊。
她閉著眼，睫毛輕輕顫動，唇縫間溢出一個含混的「吳恙」，被滾熱的呼吸碾成了碎片。
吳恙把她抱起來，抱到了床上，剝開了她身上的衣衫，露出一片雪白細膩。
夜深的時候她靠在他懷裡，頭髮散了一枕頭，臉上帶著紅暈，嘴角翹著。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吳恙，你回去跟她們說，我沒有不想去見她們，是還沒準備好。
等我準備好了，我會去找她們的。」
「好。」
第二天早上吳恙醒來的時候，李如月已經不在床上了。
他穿好衣服推開門，看到她站在木屋前的空地上，背對著他，手握劍，劍尖指向地面。
太陽剛從山後升起來，晨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你該走了。」
「我走了。」
「回去替我向她們問好。」
「會的。」
吳恙站在那裡又看了她一眼。
她的背影在晨光里很安靜，像一棵站了很多年的樹，根扎得很深。
他轉過身，白光閃過，消失在晨光中。
白光閃過，吳恙的身影出現在別墅的院子裡。
他站在院子中央，桂花樹上掛著幾串淡黃色小花，初秋的風把香味送過來，混著露水和泥土的氣味。
客廳門半掩著，裡面傳來電視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聽不清誰在說什麼，
吳恙推門走進去。
客廳里的聲音停了一下又響起來。
陸雪雯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他一眼，手裡還拿著鍋鏟，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掃了一遍：
「吳恙哥哥，你回來了？正好飯快好了，去洗手。」
吳恙換了鞋走進客廳，羅泳琪盤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羅泳妍靠在吧檯邊喝酒，端木愛莉坐在地毯上翻著一本技能書。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陸雪雯從廚房端出一盤菜放到桌上，在他旁邊坐下，目光裡帶著一絲詢問：「事情都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吳恙說，「葉墨死了，葉不凡也死了，墮落聖教總部被我端了。
以後不會有人來偷赫拉的異獸，也不會有人來找你們的麻煩。」
陸雪雯點了點頭，沒追問細節。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確認他沒有受傷，就站起來轉身回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