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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不好笑嗎?

2026-10-21 09:55:15 作者: 豊川祥子

  華夏國的直播間裡。

  彈幕早已經炸開了鍋,一條條消息滾得密密麻麻,幾乎要將畫麵糊成一片。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怎麼看著,小浣熊跟她旁邊那幾位從者好像有點分歧?」

  「我也發現了!你看那兩個男的臉色一個比一個凝重,分明是打心底里不想讓她再召喚了。」

  「也就那個白髮的狐狸姐姐,從頭到尾跟小浣熊站在一塊兒。」

  「換成我是那兩個男生我也選一,換成我是小浣熊我也選二,眼下我是觀眾我也串。」

  「這才是真正的串子嗎?拼盡全力無法戰勝。」

  彈幕的畫風原本還算正常,你一言我一語地分析著局勢。直到有一條留言慢悠悠飄過了屏幕。

  「唉,說真的。」

  「這輩子我要是娶不到小浣熊這樣的老婆,我就不死了。」

  彈幕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回帖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

  「呵呵,哪來的不死族?」

  「哪來的不死族?」

  「哪來的不死族?」

  「人類的本質果然是複讀機。」

  「豐饒看了都得連夜給你發邀請函,孽物的隊伍里正缺你這麼個有志向的。」

  ......

  國運戰場內。

  昔星幾人正各懷心思地思考著,那團懸於蒼穹的青綠色光霧竟毫無徵兆地驟然變色!

  只見那原本幽幽的青綠色,不過頃刻之間便化作了一抹觸目驚心的猩紅色!

  白珩臉上的沉思先一步凝住了。

  景元與丹恆那顆才剛放下不久心又一次提了起來。

  一道低沉的男聲,自那猩紅的光海深處兀地響起。

  那聲音像是淬過千萬遍烈火,又在寒冷的深淵裡冷卻了無數次的金屬,裹著一種說不出的滄桑與釋然。

  「無論是應星,還是刃的人生。我,都已走到了盡頭。」

  「以我這不死的血肉之軀為鐵料,以千次萬次的死亡為重錘。」

  

  「萬死此身,千冶成刃。」

  「我是——」

  「千冶·刃!」

  最後一個字落下,那團猩紅的光芒驟然炸裂開來。

  漫天的光芒紛紛揚揚地灑落,落在地上,竟奇異地綻開一朵朵艷麗的彼岸花。

  於那焦黑的戰場之上一簇接著一簇盛放。

  不過須臾片刻,眾人腳下那荒涼的焦土,便被這一片連綿到天際的猩紅鋪滿。

  遠遠望去,竟如同有人親手為這肅殺的戰場,披上了一襲艷麗到極致的鮮紅嫁衣。

  而在那片花海的盡頭,一道身影正踩著滿地落紅,一步一步朝著眾人走來。

  來人身著一襲墨黑與血紅交織的長袍,墨綠色的長髮被風兒輕輕揚起,露出一張蒼白而冷峻的臉。他的眼神里不見半點殺意,唯有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的手中,斜斜拖著一柄布滿裂紋的殘劍。

  劍鋒過處,彼岸花無聲地開合。

  風兒掠過花海,捲起無數猩紅的花瓣,在他的身旁旋轉紛飛。

  丹恆一眼便認出了來人。

  可也正因認出,他心頭的戒備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提得更高了。

  這具身形、這柄殘劍、和這滿岸的彼岸花,應當是刃無疑了。

  他走得很慢,目光自眾人身上一一掠過。

  很快,他的視線便定格在了人群中央的丹恆身上。

  刃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望著丹恆,那雙不帶感情的眼睛裡,極快地掠過一絲近乎玩味的波瀾。

  隨即,他抬起手,殘劍直指丹恆。

  「人有五名,代價有三個。」

  「你,是其中之一!」

  話音落下的剎那,丹恆的臉色瞬間繃緊。


  這句話,像一把生了鏽的鑰匙,輕而易舉便打開了他塵封多年的噩夢。

  這熟悉的配方,這熟悉的味道!

  這番話都要給他整PTSD了!

  丹恆正這般陷入了沉思,一道身影先他一步,悄無聲息地橫在了他的身前。

  是景元。

  這位神策將軍神色不動,眼底卻凝著戒備。

  他甚至已經在心底飛快地盤算,若真是舊帳重提,自己該先從哪一樁舊事勸起,又該如何才能不偏不倚,護住這兩個都不叫人省心的故友。

  空氣仿佛都要凝固了。

  花海之中,戰局一觸即發。

  然而,預想之中的刀劍相向並未降臨。

  刃指著丹恆,沉默了兩息,忽然將那副冷峻的神情一收,眉宇間竟透出幾分笨拙的期待。

  「......不好笑嗎?」

  丹恆:「???」

  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甚至已經在腦海里將後續的話語都推演了一遍,結果等來的卻是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你們這樣讓我像個搞笑角色。」

  刃見丹恆這如臨大敵的模樣,略有無趣地垂下了手中的支離劍。

  「銀狼總說我無趣。」

  他一本正經地開始解釋了起來,言語間居然還帶著幾分虛心求教的認真。

  「她還說,讓我下回再見到你的話,將這番話說出來能緩和一下氣氛。」

  「如今看來......」

  刃頓了頓,蹙起眉頭,像是在認真復盤這堂課的成效。

  「她或許,是騙我的。」

  丹恆一臉茫然。

  他站在景元身後,好懸一口氣沒上來給自己送走。

  刃卻沒有再理會他的茫然。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站在後方的昔星身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昔星,神情裡頭一次透出幾分真切的疑惑。

  「小姑娘。」

  「艾利歐的劇本里,可沒有寫過你會出現在這裡。」

  面對他的審視,昔星卻只是笑了笑。

  她的笑容里藏著幾分瞭然,又藏著幾分促狹,活像攥著一手好牌卻偏不肯亮給旁人看的賭徒。

  刃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這小丫頭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落在他的臉上,只一味有意無意地回看自己的背後。

  仿佛那裡還站著什麼人,一個他尚未看見、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人。

  刃不動聲色地回過頭。

  這兩位舊友,此刻竟不約而同地按著腦袋,一個仰面朝天,一個闔眼苦笑。

  刃心頭的疑雲愈發濃重。

  這是怎麼回事?

  他這一路走來,早已浴火重生,將過往的恩怨、執念和虧欠,悉數沉進了貪饕的肚子裡。

  他甚至能平靜地與丹恆開上一句玩笑,能坦然地說出應星與刃都已走到盡頭。

  這世上再沒有任何一件事、一個人,能讓他這顆淬過千萬次死亡的心再起半分波瀾。

  可眼下,被這幾人各懷心思的眼睛一看,他卻莫名生出幾分久違的不安。

  就在這片詭異的靜默里,昔星終於有了動作。

  她沒有回答刃的問題,只是輕輕一笑,往旁邊錯開了半步。

  就這半步,她將一直被自己擋在身後的那道身影,完完整整地讓了出來。

  「噹噹噹噹,大變活人!」

  刃下意識看向昔星騰開的位置。

  一道他永遠也無法忘卻的身影靜靜矗立在花海當中,身著一襲素白的衣裙,兩隻毛茸茸的狐耳高高豎起,身後蓬鬆的狐尾隨著風兒輕輕晃動。

  她迎著他的目光,勾起眉眼,那副笑靨明媚的僑臉一如千年前那爐火不熄、星槎掠過的舊夜。

  刃的呼吸,驟然停住了。


  他那雙素來平靜無波、連生死都看淡了的眼瞳,在這一刻,驟然睜大,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濤駭浪。

  白珩卻是半點沒有察覺他的失態。

  衝著刃露出一個再熟稔不過的笑容,聲音輕飄飄的,裹著久別重逢的歡喜。

  「好久不見呀~」

  刃死死地盯著她,薄唇翕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千次萬次的焚身之痛,未曾讓他動容;應星與刃的兩世恩怨盡數釋然,也未曾讓他動搖。

  他自以為早已將那顆心,連同這具不死的血肉一道淬成了一塊無堅不摧的寒鐵。

  眼下。

  僅僅是這一聲簡單的話語,那塊經了千萬遍重錘的鐵塊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縫隙。

  白珩等了片刻,也不見他應聲倒也不惱,只將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盛在眼底。

  「嗯......」

  「如今的我,是該稱呼你一聲應星。」

  「還是該稱呼你——」

  「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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