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些鄰居們鄙夷、嘲諷的目光,還有許大茂那刻薄刺骨的笑聲,像無數根針一樣扎在他的腦子裡,讓他連呼吸都覺得恥辱。他恨不得在地上挖個縫鑽進去,這輩子都不再見人。
易大媽——或者說如今守著個太監過日子的易大媽,正面色悽慘地坐在桌邊,眼圈紅腫,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整個人丟了魂似地嘆著氣。
就在這夫妻倆躲在陰暗的屋裡,各懷心思、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刺耳的剎車聲。
「吱呀——!」
突然,四合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刺耳的剎車聲,緊接著,一輛威風凜凜的綠皮吉普車和兩輛偏三輪摩托車穩穩地停在了胡同口。
「嗒、嗒、嗒!」
雜亂而急促的皮鞋著地聲瞬間打破了胡同里的寧靜。雷向東一馬當先,按著腰間的槍套,帶著四五個面容冷峻、眼神銳利的公安,在何雨柱的帶領下,大步流星地跨進了四合院的大門。
院子裡的鄰居們頓時驚呼出聲,紛紛停下了手裡的活計,驚疑不定地看著這群突然闖入的公安。
「喲,這不是傻柱嗎?怎麼帶了這麼多公安進來?」
「出什麼大事了這是?怎麼連市局的人都驚動了?」
「哎喲,這大過年的,怎麼來了這麼多公安同志?!」
「傻柱也在,這是犯事了?」
院子裡的鄰居們瞬間炸了鍋,紛紛放下手裡的掃帚,驚疑不定地圍攏了過來。
易中海在屋裡聽到院外的嘈雜聲,特別是聽到「傻柱」兩個字時,眼皮莫名地狂跳了兩下。一種極度不祥的預感瞬間如潮水般籠罩了全身。
還沒等他從炕上爬起來,只聽「砰」的一聲悶響,易家那扇緊閉的房門被人一腳暴力踹開!
陽光伴隨著刺骨的冷風猛地灌了進來,照亮了這間陰暗的屋子,也照亮了蜷縮在炕角、狼狽不堪的易中海,以及一臉驚惶的易大媽。
雷向東帶人魚貫而入,那目光宛如看一個死人,盯著盤腿坐在炕上的易中海。
易中海畢竟當了多年的「一大爺」,又是在軋鋼廠混跡大半輩子的八級工。即便昨晚剛被揭了「太監」的底牌,此刻身處絕境,他仍強撐著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溫和笑容,哆哆嗦嗦地想要下炕迎上去:
「幾位公安同志,大冷天的,怎麼還勞煩您各位親自登門?是不是出什麼誤會了?我是軋鋼廠的八級工易中海,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您儘管說……」
然而,他的腳還沒落地,雷向東便極其鄙夷地冷笑了一聲,連一絲一毫的廢話都沒說,更連一丁點面子都沒給他留,直接從公文包里甩出一張蓋著市公安局鮮紅大印的逮捕證,幾乎要貼到易中海那張老臉上:
「易中海,少給老子套近乎!找的就是你!你涉嫌聯合郵局內部人員,連續十年截留、冒領他人撫養費,數額特別巨大,情節極其惡劣!這是市局親自特批的逮捕證。跟我們走一趟吧!」
此話一出,宛如晴天劈下一道炸雷,震得跟來看熱鬧的鄰居們腦瓜子嗡嗡作響。
「什麼?!截留撫養費?還連續十年?!」
「老天爺啊,這說的是何大清給傻柱兄妹寄的錢嗎?!」
「平日裡瞧著一大爺大公無私的,沒想到私底下竟然連孩子的救命錢都貪?這心可真夠黑的!」
「傻柱他們兄妹倆當年過得可慘了,這老絕戶缺大德了啊!」
易中海的腦子裡瞬間「轟」的一聲,他看著那張紅頭逮捕證,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凝固。
他張著嘴,卻發現自己喉嚨發乾,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雙腿一軟,整個人爛泥一樣直接從炕沿上滑落,癱在了地上。
「不……領導,這一定是誤會!我易中海在廠里是先進,在這院裡一向辦事公道,我怎麼可能幹出這種事……」易中海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誤會?你當老子手裡那兩份簽字畫押的供詞是擦屁股紙呢?!」
雷向東厲喝一聲,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屋頂上的灰塵直往下落:
「郵遞員老黃和櫃檯老李已經全交代了!他們是怎麼被你用白面、臘肉和菸酒一步步拉下水,怎麼幫你截留何大清寄給何雨柱兄妹的撫養費,一千三百六十元整,每一筆,每一分,全都清清楚楚!你還敢在這裡裝模作樣?!」
「誤會!雷科長,這天大的誤會啊!」
易中海一聽老黃和老李竟然已經全招了,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徹底慌了神。
他顧不得身上的狼狽,連滾帶爬地往前撲了兩步,指天發誓、歇斯底里地拼命狡辯起來:
「我易中海在廠里是八級工,一個月工資九十九塊!我缺他何大清那點撫養費嗎?我那是幫他們兄妹倆保管呢!當年何大清跟白寡婦跑的時候,柱子才十六,雨水才七歲!倆孩子毛都沒長齊,手裡要是冷不丁攥著這麼多錢,那不是招賊惦記嗎?我是怕他們年紀小藏不住錢,指不定哪天就被壞人騙了、搶了,我這是一片好心,才暫時替他們收著啊!」
說到這裡,易中海轉過頭,像看見了救命稻草一樣,眼珠子通紅地望著何雨柱,打起了感情牌:
「柱子!你說話啊柱子!你最清楚一大爺的為人了!一大爺這十年省吃儉用,把這筆錢一分不少地給你攢著,就是想著等以後你娶媳婦、雨水出嫁的時候,再利利整整地一次性交到你手裡,給你們當安家費啊!大爺真是為了你們好,是掏心窩子在替你們兄妹倆長遠打算啊!你怎麼能跟著外人一起來抓大爺啊!」
「閉上你的狗嘴!到現在還敢滿嘴噴糞、巧言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