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陽光雖然明晃晃的,卻壓不住南鑼鼓巷那幾乎要將積雪融化的沖天八卦之火。
還沒到年三十呢,整個南鑼鼓巷街道就徹底轟動了,九十五號四合院更是直接在四海八荒「火」得一塌糊塗!
起初,胡同口的大媽們、供銷社的營業員,還有推著單車下班的工人們,嘴裡傳的還是昨晚那個驚天大瓜:
「聽說了嗎?昨晚九十五號院可是有個驚天大瓜!」
剎那間,胡同口咬線頭的、供銷社稱糖塊的、路上推自行車的,就像被施了定身法。
下一秒,幾個腦袋瓜子「唰」地一下,湊成了一堆。
「哎喲喂,哪能沒聽說啊!」
一個大媽唾沫星子橫飛,一邊甩著手裡的鞋底板,一邊扯著尖嗓門,「九十五號院那個平日裡人模狗樣的八級鉗工易中海,居說是個太監!聽說下面被切得乾乾淨淨、光溜溜的。」
說著,她還放下鞋底,兩隻手在褲襠前生動地比劃了一個「一刀切」的手勢。
「難怪這麼多年連個蛋都沒下過,敢情是個沒卵子的絕戶!」
「不對不對,你那都是老黃曆了,傳到你這兒早就變了味兒了!」
旁邊人稱「李大鞋拔子」的掌柜一聽,急得直拍大腿。
他推開旁人,拱進了核心圈,一邊四下張望,一邊壓低聲音嚷嚷:
「我大姑家的二小子的表哥當時就在現場!真相是前幾天老小子去偷窺女廁所,被當場抓了個現行!苦主家裡人多狠啊,扒光了衣裳直接綁在大樹上。那可是大冬天,夜裡零下十幾度,活活凍了一宿,凍得邦邦硬!聽說送醫院的時候都壞死了,大夫沒辦法,只能連根切掉!」
圍觀群眾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幾個年輕小伙子下意識地夾緊了褲襠。
「嘿,你這表哥的消息也不靈通啊!」
外圈一個剔牙的工人吐掉嘴裡的火柴棍,滿臉不屑地打斷道:「我聽說當時根本沒凍壞!就是當場被苦主家的人打折了胳膊。結果送去醫院,你們猜怎麼著?給他動手術的那位大夫,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主兒,平生最恨流氓!一聽這姓易的平時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卻是個偷窺女廁所的人面獸心,氣不打一處來,借著做手術的幌子,『咔嚓』一刀,順手就把他給閹了!」
「哎喲喂,真的假的?這大夫這麼有種?」
「那還有假?這叫惡人自有惡人磨!這就叫報應!」
「嘖嘖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時在軋鋼廠里那叫一個威風,天天教育年輕人要講道德、要尊老愛幼,合著一肚子男盜女娼!」
「可不是嘛!一大把年紀了還盯著女廁所,老流氓一個!」
大伙兒越說越興奮,一個個眼裡閃著綠光,嘴皮子翻飛,恨不得把易中海在醫院的細節、怎麼挨的刀、當時怎麼求饒的場面,都活靈活現地給當場編排出一出大戲來。
大伙兒正嘖嘖稱奇、當成茶餘飯後的頭等笑料呢,結果今兒個中午,一輛綠皮吉普和兩輛偏三輪摩托開進胡同,直接把易中海兩口子給套上手銬押走了。
這一下,消息徹底長了翅膀,在南鑼鼓巷的旮旯縫裡瘋狂鑽動。
大伙兒一碰頭,眼珠子瞪得一個比一個大,爆料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越傳越邪乎:
「嚯~!你們猜怎麼著?那易中海不僅是個沒卵子的絕戶太監,那心肝更是黑得能煉出墨汁來!整整十年啊,他硬生生截留了院裡何大清寄給傻柱兄妹的一千三百六十塊撫養費!」
「老天爺啊,一千三百六十塊!難怪傻柱兄妹倆小時候過得跟叫花子似的,大冬天還去垃圾堆里刨餿饅頭吃!合著這救命錢,全被易中海這絕戶給揣自個兒兜里買肉吃了!」
「呸!你那才到哪兒啊?我聽前院劉大媽的小姑子說,更缺德的在後頭呢!這太監其實是年輕時在外面暗娼館子裡染了髒病,自個兒爛了、不能生了,結果倒打一耙,把髒水往自個兒媳婦身上潑!天天在院裡嘆氣,說媳婦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硬生生讓人家背了三十年的黑鍋!」
「哎喲喂,造孽啊!難怪這次一大媽不幹了。」
「聽說昨晚易中海在屋裡犯病,一大媽一掀被窩,發現那地方都爛穿了,當時就嚇瘋了!」
「不僅如此,易中海還逼著媳婦跟他一起去當吸血鬼、謀財害命。這不,一大媽最後被逼反了,大義滅親,直接衝到大馬路上攔了公家的車,哭著喊著、扯著嗓子要讓這老畜生吃槍子兒!」
「可不是嘛!我還聽說,易中海其實是個特務!他截留那撫養費,根本不是為了自己花,是倒騰黑市,把錢全換成了金條,然後潛逃呢!」
這一連串的大瓜,就像連珠炮似的,一個接一個,一個比一個勁爆!太監、髒病、截留撫養費、潛逃特務、夫妻反目成仇……這些個平時在天橋底下聽評書都聽不到的荒唐噁心事,經過群眾們添油加醋、口口相傳。
一時間,整個南鑼鼓巷是徹底炸開了鍋,地皮都快被踩翻了。
「走走走,快去九十五號院瞧瞧去!聽說公安正抄家呢!連民兵都出動了,正擱院裡挖金條呢!」
「戲園子裡的相聲都沒這個好看,這哪是過年啊,這比過去天橋看大戲還熱鬧!錯過了得後悔一輩子!」
「等等我!我拿個板凳!」
呼啦啦的一大群人,手裡還抓著沒嗑完的瓜子,有人嘴裡的二合面饅頭還沒咽下去,甚至幾個大媽連笤帚、洗衣服的搓衣板都沒放下,個個像打了雞血似的,伸長了脖子,連跑帶顛地往九十五號院的中院擠。
此時的中院,早就被圍得水泄不通,連片衣角都塞不進去了。
易家的大門敞開,幾個面色嚴肅的公安民警正進進出出,往外搬運著查抄出來的贓物。
「讓一讓,都讓一讓!保護現場!」派出所的民警大聲呵斥著。
「瞧瞧!大傢伙兒瞧瞧!這就是咱們平日裡尊崇的一大爺!」
人群里的許大茂今兒個算是過足了癮,他穿著一身精神的呢子大衣,雙手揣在兜里,站在人群最前面上躥下跳,唾沫星子橫飛地跟周圍圍觀的街坊顯擺:
「天天在院裡開大會,教育我們要大公無私,教育我們要尊老愛幼,教育傻柱去接濟賈家!合著他自個兒兜里揣著巨款,卻眼睜睜看著傻柱兄妹餓得皮包骨頭!呸!什麼道德模範,這就是個披著人皮的畜生、惡鬼!如今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不僅讓他當太監,還要讓他去吃牢飯!」
「就是!太缺德了!簡直是丟盡了我們南鑼鼓巷的臉!」
「以前看他兩口子可憐沒孩子,合著是壞事做盡遭了天譴!」
周圍的街坊鄰居紛紛啐著唾沫,指著易家的大門破口大罵。
而一旁的賈家,秦淮茹躲在門縫後面,她怎麼也沒想到,平日裡總是送她家棒子麵的一大爺,竟然是這樣一個人,據說那個老絕戶還貪戀自己的美色,想要在東旭死後霸占自己,這老東西簡直太噁心了,還不如便宜傻柱呢!
賈張氏則在屋裡縮著脖子,一臉晦氣地罵道:「該死的絕戶,貪了那麼多錢也不說多接濟接濟我們家,活該被抓!呸!」
在這個娛樂活動匱乏的六十年代,九十五號院出的這個「太監加貪污犯」的奇案,簡直成了整個南鑼鼓巷,乃至大半個四九城最熱門的話題。
胡同里的小年輕們連鞭炮都懶得放了,成群結隊地蹲在四合院門口聽下文;大媽們連房子都顧不上打掃,隔著院牆聊得熱火朝天。
還沒到年三十呢,南鑼鼓巷的街坊們就已經被易中海貢獻的這頓「八卦宴」給餵得飽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