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聽到這裡，原本冷漠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冷笑。
他可沒忘，上回派出所來四合院，分明已經調查出了不少貓膩。可結果呢？愣是雷聲大雨點小，就光撤了三個管事大爺的職務，不痛不癢地批評教育了兩句，最後全都不了了之了。
當時他就覺得這事兒結得不明不白，現在瞅著王主任這副火燒屁股、急著驅散人群捂蓋子的德行，何雨柱心裡算是亮堂了——合著根子在這兒呢！
上回院裡鬧出那麼大動靜，指不定就是這位王主任在背後動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愣是憑著手裡的權力把事情給硬生生強壓了下去。也是，這四合院要是真出了大醜聞，她這個當街道辦主任的能落得著好？
他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王主任，直到看得王主任心裡有些發毛，何雨柱才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不撤。」
王主任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眼神逐漸變得陰沉下來：
「何雨柱！我這是在給你指一條明路！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真以為把事情鬧大，對你有什麼好處？！」
「大路朝天，各走半邊，老子走的是工人階級的光明大路，不用你在這裡指手畫腳！」何雨柱毫不客氣地拒絕。
見私底下的道德綁架和威逼利誘失效，王主任惱羞成怒。她心裡很清楚，如果不能把何雨柱壓下去，今天她這個街道辦主任的威信就徹底掃地了。
「好！好一個油鹽不進的渾小子！」王主任氣得渾身發抖，索性不再掩飾，她要借著開全院大會的由頭，用街道辦的官方大勢和「群眾集體利益」，把何雨柱這個不聽話的「刺頭」給徹底壓死！
「小張，小李！」
王主任黑著臉，轉身走出何雨柱家，對外面的兩個幹事打了個果斷的手勢：
「別愣著了，去把院裡各家各戶的當家人都給我叫出來。今天就在這中院，立刻、馬上，召開全體居民大會！我要親自主持，徹底整頓九十五號院的歪風邪氣！」
「是，主任！」兩個幹事立馬扯開嗓子，開始往前後院跑去。其實也不用喊，大家早就聚集到中院看熱鬧了。
王主任壓下心頭的邪火，站在院子中央，一雙手叉著腰，拿出了當年婦救會幹部的潑辣勁，扯開嗓子吼道：
「街坊鄰居們，都聽好了！今天咱們召開這個緊急大會，就是為了解決九十五號院近期暴露出的思想作風問題！有人在外面瞎傳什麼特務不特務的，那都是純屬造謠！這本質上，就是易中海個人思想滑坡、侵占他人財產的嚴重內部矛盾！」
王主任的聲音尖銳而高亢，帶著不容置疑的政治正確，痛心疾首地足足罵了易中海半個小時。
什麼「人面獸心、法理難容」、「侵占他人財產、公然踐踏新社會風氣」，各種大帽子不要錢似的往外甩。
她罵得極狠，可落在何雨柱眼裡，卻怎麼看怎麼像是在急著定調子——只要把這事兒死死扣在「個人作風和財產糾紛」的框子裡，這大蓋子就算保住了。
罵完了易中海，王主任那凌厲的目光「嗖」的一下，又刮到了正極力縮著脖子、試圖當透明人的劉海中和閻埠貴身上，劈頭蓋臉地又是一頓狂噴，直罵得這兩個平日裡精明算計的傢伙各家自掃門前雪、同流合污。
劉海中那肥胖的臉皮劇烈地抖動著，半個不字都不敢吐。閻埠貴嘴唇蠕動了幾下，最終也在王主任吃人一般的目光下，把到嘴邊的辯解給生生咽了回去。
訓完了兩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草包，王主任緩緩轉過身，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瞬間由憤怒轉為了一種極其沉重、甚至帶著幾分慈祥長輩式的內疚。
她看著眼眶紅腫的何雨水，又看了看面色冷峻的何雨柱，長嘆了一口氣：
「柱子，雨水，今兒個當著全街坊鄰居的面，我這個做街道辦主任的，得給你們兄妹倆賠個不是。是我的工作沒做細，是我這個主任沒當好啊！這十年裡，讓你們兄妹倆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我這心裡，有愧啊！」
周圍不少大媽聽了都忍不住跟著抹了抹眼淚。然而，何雨柱卻只是冷冷地看著她，兩隻手揣在袖子裡。
果不其然，王主任話鋒一轉，放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和隱晦的提點：
「不過啊，柱子，大媽作為過來人，還是得說你兩句。你這孩子，打小就是個炮仗脾氣，直來直去的。可你這次碰到了事，怎麼能不聲不響地、連個招呼都不跟街道辦打，就直接把市局的公安給請來了呢？你看看現在，弄得滿大街風言風語，整個南鑼鼓巷的工作都陷入了被動。」
王主任半是說教半是埋怨地繼續道：
「咱們街道辦那也是人民的政府。你要是先來找我，大媽難不成還能不給你做主？你這直接捅到市局去，不僅讓紅星派出所措手不及，也讓我們街道辦很被動、很難辦啊。大過年的，這要是上了市裡的典型簡報，對咱們整個紅星街道的榮譽，那都是抹黑嘛。聽大媽的，現在既然查清楚了，你等會兒跟大媽去趟市局，把案子撤了，咱們街道內部解決，絕對少不了你的賠償！」
站在旁邊的鄰居們聽出了味兒，一個個都安靜了下來。許大茂在旁邊撇了撇嘴，暗罵了一句老狐狸。何雨水則是有些緊張地拉了拉哥哥的衣角。
然而，如今的何雨柱，早就不是那個能被她任意揉捏的「傻柱」了！
他一雙通紅的虎目死死地盯著王主任那張道貌岸然的臉。
「我們兄妹的生活費被截留了十年，你知道這十年我們是怎麼過的的嗎？這是嚴重的犯罪，我他娘的還不能報公安了是吧？！」
何雨柱這一嗓子，宛如平地起了一聲驚雷，震得中院樹杈子上的積雪「簌簌」直往下落！
王主任面子有些掛不住，臉色當即沉了下來，拿出官威壓人：
「何雨柱！注意你的態度！我是街道辦主任，是在代表組織教你顧全大局！你這麼一意孤行，不僅是破壞街道榮譽，更是缺乏集體榮譽感，要是影響了咱們街道的思想建設，這個責任你承擔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