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哆嗦。她那原本盤得一絲不苟的髮髻早已散落，紅腫的臉上從一開始的憤怒、驚恐，變成了絕望的灰敗。
她知道，在打倒官僚主義、階級鬥爭形勢如此嚴峻的當下，何雨柱甩出來的這幾顆響雷——違規辦城市五保戶、包庇偽造紅軍烈屬成分、甚至極可能涉嫌資敵反動派，任何一條，都夠她掉幾層皮，更別提她剛才還在屋裡威逼利誘何雨柱撤案，坐實了「捂蓋子」的官僚做派！
「何雨柱……你，你這是血口噴人，你這是打擊報復公家幹部……」王主任嘴唇毫無血色，哆哆嗦嗦地想要撐著地爬起來，可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似的，試了幾次都撲通一聲摔回去，狼狽得像一隻落水狗。
「血口噴人？打擊報復？！」
何雨柱見狀，不僅沒有收手，反而往前跨了一大步。重活一世，他太清楚這四九城裡的風向了。
今天他既然已經動手抽了這娘們的耳光，那就絕對沒有留活口的道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如果今天不把這個「蓋子王」一棍子打死，等她緩過勁兒來，背後指不定要怎麼給自己和雨水使絆子。
要鬧，就把天給老子捅個窟窿！要砸，就把這藏污納垢的蓋子砸個粉碎！
何雨柱猛地轉過身，面向院子裡、和牆頭上的街坊群眾。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兩隻大手高高舉起，使勁往下壓了壓，那洪鐘大呂般的聲音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無產階級的老少爺們兒！軋鋼廠和各兄弟單位的工友同志們！大傢伙兒今兒個都親眼瞧見了，也親耳聽見了！不是我何雨柱不講理，不是我這個紅星軋鋼廠的食堂副主任沒組織沒紀律！實在是有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爺』，已經徹底背叛了咱們工人階級，爛到骨子裡去了！」
何雨柱一邊喊著，一邊伸手指著雪地里的王主任，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三分悲憤、七分煽動：
「大傢伙兒想想，咱們普通老百姓，大冷天的為了家裡那幾斤定量糧，在糧站門口排隊凍得直跺腳；咱們多少真正的烈士遺屬、困難工友，家裡鍋都揭不開，連口熱乎稀飯都喝不上！可她呢？！她這個街道辦主任，拿著黨和人民給的權力，不僅不想著給咱們謀福祉，反而拿著國家的救濟糧、補助款，去餵後院那個身份不明、給反動派送草鞋的小腳老太太！去包庇易中海那個截留孤兒撫養費的壞分子！」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看熱鬧的群眾，風向瞬間就變了。
如果說剛才大伙兒還只是在看「一大爺變太監」、「大廚抽主任」的大戲，那這會兒何雨柱的話，直接一把火燒到了每一個升斗小民最敏感的那根神經上——物質匱乏年代的利益分配合理性！
「對啊！我二舅家三個孩子，大冬天連件棉襖都沒有，去街道辦申請補助，這蓋子王每次都說指標緊張，讓回家等著！合著指標都送給反動派和黑心賊了？！」人群里，一個穿著補丁棉襖的年輕小伙登時紅了眼，扯著嗓子大喊。
「欺上瞞下！貪污公款！這性質太惡劣了！」牆頭上一個戴著帽子的工友也忍不住啐了一口，把手裡的地瓜皮狠狠砸在了地上。
看到群眾的情緒已經被自己調動起來，何雨柱心裡冷笑連連。這就是大勢！這就是工人階級和廣大群眾不可違逆的怒火！
「同志們！工友們！今天，這位『蓋子王』王主任，甚至在屋裡公然威脅我，讓我去市局撤案，想把易中海截留一千三百六十塊救命錢、倒賣國家工廠正式工名額的大案給捂下來！她這是想幹什麼？！她這是在對抗法律！這是在包庇現行反革命和貪污犯！」
許大茂站在人群前排，眼睛瞪得溜圓。他看著平時在街道上威風凜凜的王主任如今變成了萬人唾棄的死狗，再看看站在道德高地上振臂一呼、從者雲集的何雨柱，許大茂整個人興奮得骨頭縫都在發酥。
「好你個傻柱！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手呢？這嘴皮子比老子還溜，這帽子扣得比廠里保衛科還准！」
許大茂一瞅這場面，腦子裡的算計瞬間就活泛開了。這麼大的風頭，這麼露臉的時刻，哪能讓傻柱一個人全占了？這要是把街道辦主任給掀翻了，他許大茂在紅星街道、在軋鋼廠還不得名聲大噪、橫著走啊？！
想到這兒，許大茂一拍大腿，風頭不能讓他一個人出了！他猛地往前一揮手，直接蹦到了一張長凳上，整個人跟打了雞血似的，扯開嗓子歇斯底里地吼開了：
「咱們新中國是人民當家作主的天下！咱們工人階級是國家的領導階級！今天，咱們能眼睜睜地看著這種脫離群眾、騎在老百姓頭上作威作福、甚至涉嫌嚴重違法亂紀的官僚主義蛀蟲，繼續在咱們紅星街道當家作主嗎？！」
「不能！！」
「絕對不能！！」
院裡的呼喊聲如同雷鳴般炸響，先是幾個相熟的工友帶頭，緊接著，整個九十五號院、甚至大門外胡同口黑壓壓的人群，全都被這股狂熱而正義的憤怒給點燃了。那聲音一波接過一波。
「抓她去見公家！」
「對！咱們找區委！找區政府！去市里告她！」
許大茂見群眾完全被自己帶了節奏，那股子表現欲簡直要衝破天靈蓋了，他一邊拿眼剜著地上的王主任，一邊可勁兒地揮舞著拳頭，跳著腳高喊：
「大伙兒聽我說！紅星派出所沒準兒和她熟得很，咱們別在街道耽誤工夫，指不定又被她找關係捂了蓋子！咱們今天就大張旗鼓、堂堂正正地把這個『蓋子王』扭送到區委、區紀檢去！讓區裡的領導好好查查，紅星街道的先進到底是怎麼評的！咱們紅星街道的老百姓，不答應讓一個『蓋子王』騎在頭上拉屎撒尿！！」
「對！去區委！押著她去區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