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二大爺劉海中眼瞅著許大茂跟大馬猴似的在凳子上上竄下跳，周圍街坊還一個勁兒地轟然應和，他那顆長年累月做夢都想當官、當領導的心頓時狠狠地揪了一下！
「壞了！今兒個要是讓許大茂這毛頭小子把風頭全搶光了，往後這院裡、甚至廠里，哪還有我劉海中的立足之地？！這可是青史留名、在組織面前露臉的大好機會啊！」
劉海中哪裡按捺得住？他兩眼放光，渾身肥肉劇烈一抖，不甘示弱地一腳踹開擋在前面的閻解成，仗著自己那七級鍛工的威猛身子，硬生生也擠上了長凳。可那凳子本就窄，差點沒把許大茂給擠下去。
劉海中雙手一反背，挺起那個碩大的將軍肚，學著廠里領導的做派，清了清嗓子，扯開嗓子就蓋過了許大茂的聲音：
「工友同志們！街坊鄰居們！作為本院的資深大爺、軋鋼廠的七級鍛工，我劉海中在這裡說兩句！許大茂同志剛才說得對，但還不夠深刻！王秀琴這個『蓋子王』，這是嚴重的脫離群眾，這是官僚主義思想在作祟！今天，咱們不僅要送她去區委，更要徹底清查她背後的不正之風！我劉海中，今天就自願站出來，擔任咱們紅星四合院『糾察揭發大隊』的臨時總指揮！大傢伙兒，有力氣的跟我走！！」
許大茂被劉海中這一橛子插得差點翻了白眼，心裡暗罵：「這死胖子，真特麼會撿漏！」但眼下大勢已成，許大茂也不甘落後，立馬高舉起右手：
「對！聽二大爺的！咱們劉海中二大爺當總指揮，我許大茂當副總指揮！大伙兒沖啊！！」
一旁的何雨柱看著在凳子上互不相讓、爭著當「帶頭大哥」的劉海中和許大茂，整個人都愣了一下，隨即心裡樂開了花。
他承認剛才有點衝動了，本來還在琢磨怎麼善後呢，雖說今天自己占盡了法理和正義，但在這個年頭，公然動手抽了街道辦一把手，還帶頭鼓動群眾鬧事，真要追究起來，萬一被上面定個「煽動群眾、破壞社會秩序」的罪名，那也是個不小的麻煩。
他剛當上軋鋼廠食堂副主任，可不想因為這事兒沾上一身腥。
結果他壓根兒沒想到，不僅許大茂是個渾不吝的大傻冒，連劉海中這個官迷也徹底瘋魔了！這兩個貨為了搶風頭、當領導，竟然一個賽一個狂熱，一個比一個牛逼！直接把「組織群眾、押解上訪」的燙手山芋當成了香餑餑，當場瓜分了正副總指揮的頭銜！
果然有臥龍的地方必有鳳雛，這下好了，這兩個人主動跳出來頂缸，替他何雨柱承擔了私自組織、鼓動群眾的全部政治風險。待會兒到了區委，劉海中和許大茂就是帶頭鬧事的正副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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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可就跟他何雨柱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了！他頂多算是個受盡委屈、被迫跟著人民群眾尋求公道的無辜苦主，一切激進的組織行動，那都是正義感爆棚的二大爺劉海中和電影放映員許大茂乾的！
想到這兒，何雨柱隱在袖子裡的手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擠出幾滴眼淚，順勢拉著妹妹何雨水往後退了半步，露出一副「身世悽慘、全憑兩位領導做主」的無辜模樣。
何雨柱用略帶沙啞和感動的顫音，衝著凳子上的兩人拱了拱手，大聲喊道：
「感謝二大爺！感謝許大茂同志！這時候能站出來為我們兄妹主持正義！不愧是咱們院的頂樑柱和軋鋼廠的中堅力量！這思想覺悟、這無產階級的正義感，沒得說！二大爺，大茂，今兒個我們兄妹的冤屈，全指望兩位領導了！」
劉海中和許大茂一聽這話，登時感覺整個人都飄起來了。傻柱平日裡多橫一個人啊？今兒個居然當著全南鑼鼓巷老少爺們兒的面，管他們叫「領導」和「同志」，高帽子一頂接一頂，戴得兩人渾身骨頭縫都透著舒爽！
劉海中胸脯拍得「砰砰」作響，高高抬起下巴，居高臨下地沖何雨柱一揮手，大包大攬地喊道：
「何雨柱同志，你放心！有我劉海中在這裡主持大局，咱們絕對不能讓工人階級的老實人流血又流淚！大伙兒跟我劉總指揮一起，把這個『蓋子王』扭送法辦！查查她的底細，看看她到底收了反動派多少好處！！」
「對！聽劉總指揮和許副總指揮的！扭送法辦！！」
周圍的群眾被這倆人一唱一和的官腔大喇叭嗓子一喊，正義感和看熱鬧的勁頭全被勾到了最高點，呼聲排山倒海。
何雨柱拉著何雨水縮在人堆里，看著前頭幹勁沖天、恨不得當場立功受獎的劉海中和許大茂，嘴角止不住地往上勾。打衝鋒、戴高帽、吃槍子兒的事兒你們全包了，老子今兒個就當個安安穩穩的苦主！
眼看著不少的群眾開始往前涌，密密麻麻的人頭和揮舞的拳頭，嚇得剛才被何雨柱打翻在地的兩個小幹事——小張和小李，這會兒連頭都不敢冒，縮在一邊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們倆心裡清楚，這會兒要是敢替王主任說半個字，迎來的絕對是人民群眾排山倒海的唾沫星子和大腳丫子。
王主任絕望的看著周圍那無數雙憤怒得要噴火的眼睛，聽著那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的口號聲，聲嘶力竭的大喊：
「劉海中……許大茂……你們，你們不得好死……你們這是煽動群眾……」王主任聲音沙啞，試圖用最後的理智去恐嚇他們，可那聲音太小了，瞬間就被四周排山倒海的口號淹沒得無影無蹤。
何雨柱俯視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