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九十五號四合院便漸漸熱鬧了起來。
中院水池邊已經圍了幾個洗菜的大媽,一邊搓著菜葉子,一邊扯著家長里短;院子裡不時傳來孩子們追逐嬉鬧的聲音。
何雨柱伸了個懶腰,掀開門帘從自己屋裡走了出來。
昨天晚上在後院有婁曉娥溫香軟玉在懷,又有隔音屏障折騰了大半夜,他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整個人神清氣爽,走路都帶風。
洗漱完畢後,他照例去軋鋼廠食堂忙活了一上午。
一直到中午下班的鈴聲響起,何雨柱才推著自行車,慢悠悠地出了軋鋼廠大門。
按理說,他應該先去趟於莉家,然後在返回回四合院,可今天,他卻是調轉車頭,順著大路朝著城西慢悠悠地拐了過去。
一路上,他腦子裡不斷回想著婁曉娥昨天纏在自己懷裡說的那番話。
許大茂這兩天就要放完電影從鄉下回來了。
既然當了婁曉娥的「工具人」,還答應了要幫她收拾這孫子,那自然不能食言。
不過……直接拉到樹林裡揍一頓?
那未免也太便宜這孫子了!
以許大茂那欺軟怕硬、沒骨氣的性子,挨頓皮肉苦最多躺幾天,遠沒有把他嚇出心理陰影來得解氣和痛快。
想到這裡,何雨柱嘴角漸漸揚起一抹壞壞的弧度。
「之前賈東旭在院子裡『詐屍』的事兒可還歷歷在目呢,現在這大院裡的鄰居都迷信得很。」
「大晚上的走鄉下荒郊土路,真要碰見點兒邪乎東西……」
「嘿嘿。」
「嚇不死你,也得讓你脫層皮!」
想到自己身上的空間異能,一個念頭忽然在他腦海里冒了出來。
紙人!
利用空間異能,讓紙人在半夜三更神出鬼沒……
那效果,絕對比真人裝鬼還要嚇人一百倍!
越想越覺得這主意絕妙,何雨柱蹬自行車的速度都快了幾分。
二十多分鐘後。
他來到了城西一條偏僻冷清的小街。
這地方平日裡來的人不多,街邊零零散散開著幾家壽材鋪。門前白幡飄蕩、花圈堆疊,紙元寶、紙房子、紙馬、紙人擺得滿地都是,遠遠看過去就透著一股陰森森的涼意。
何雨柱把自行車在街角支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插著口袋四處閒逛。
很快,他的目光便鎖定了路邊一家壽材鋪。
鋪子門口左右兩邊,赫然擺著兩個等人高的紙紮童男童女。
那紙人臉抹得慘白,顴骨上塗著兩團刺眼的通紅,嘴角勾著僵硬死板的笑容,黑漆漆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前方,乍一看還真有些滲人。
除此之外,旁邊還戳著一匹高大的紙馬、四盞糊著白紙的走馬燈籠,甚至還有個精緻的小紙轎子。
何雨柱眼睛頓時一亮:「嘖,這手藝,齊活了!」
不過,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慢悠悠地邁步走進了店裡。
在這個年月,買什麼東西都要票,哪怕是壽材鋪里的紙紮物件,真要正兒八經掏錢買,老闆回頭開了收據票憑,萬一許大茂被嚇出個好歹來查起來,這不就給自己留下破綻和把柄了嗎?
與其花錢買留下證據,倒不如憑本事「順」走。當然,何雨柱心裡也有數,自己也不是強盜,便宜不能白占,等會兒順手留下點錢,也算買賣公平,省得連累店家吃虧。
櫃檯後頭,一個五十來歲、戴著老花鏡的老闆正低頭用竹籤扎著紙花。聽見門口有腳步聲,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摘下眼鏡招呼道:
「同志,您快請進!是要買點什麼?辦白事還是上墳燒用?」
何雨柱打量著屋裡的擺設,笑呵呵地回道:「不急,我先隨便看看。」
老闆打量了何雨柱一眼,見他穿著乾淨利索,精神頭十足,心裡犯嘀咕——這年輕小伙子逛壽材鋪咋跟逛百貨大樓似的。
不過開門做生意,他也沒多問,只當是家裡有老人家提前來打聽規矩的,熱情地介紹道:
「那您慢慢看!咱這店鋪在這一片可是老字號了,紙人、紙馬、金元寶、白燈籠應有盡有。要是有特殊要求,比如想要個大宅院什麼的,您開口,我現扎都行!」
「成,老闆您忙您的,我就瞧瞧手藝。」何雨柱點點頭。
他一邊裝模作樣地摸摸這個、看看那個,一邊在心裡默算著與門外那些紙紮物件的距離。
三米……
五米……
八米……
完全在他的空間異能覆蓋和控制範圍之內!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粗獷的吆喝聲:
「老闆!老闆在不在?趕快給我拿兩刀上好的白紙錢,急著用呢!」
「來了來了!」
老闆一聽有生意,急忙把手裡的竹籤往桌上一丟,跟何雨柱打了個招呼:「同志您先看著啊,我去給外面那位拿紙錢。」說罷快步走出了店門。
整個空蕩蕩的壽材鋪里,只剩下何雨柱一個人。
天賜良機!
何雨柱眼神一凝,神識散開,意念瞬間溝通空間!
下一刻。
門口那兩個讓人發毛的等人高紙童男童女、那一匹半人高的紙馬,以及那四盞白慘慘的燈籠,在空氣中憑空微微扭曲了一下——
唰!
毫無徵兆地,所有東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仿佛那些東西從來就不曾存在過一樣。
與之一同變化的,還有門口桌角處多出來的一疊整整齊齊的鈔票——何雨柱意念微動間,十幾塊錢憑空落在了暗處,全當是掏錢買下了這些東西。
而此刻,何雨柱的空間裡,已經整整齊齊地碼放好了這兩個詭異的紙人和紙馬燈籠。
何雨柱滿意地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這異能拿來搞惡作劇,簡直是絕配。」
做完這一切,他依舊神色自若,背著雙手,像個遛彎的大爺似的慢悠悠地邁步走出了店門。
正好此時,老闆剛收了錢,把兩刀紙錢遞給買主,樂呵地轉過身準備回店裡。
可他剛一抬頭,看向門口兩旁,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哎?」
老闆揉了揉眼眶,以為自己老花眼看岔了,又使勁眨了眨眼。
「我……我放在這兒的紙人呢?!」
他趕忙又看向另一邊,嗓音都高了八度:「不是……我那匹紙馬呢?!那四盞剛糊好的白燈籠呢?去哪兒了?!」
這一瞬間,老闆整個人都懵了,冷汗「刷」的一下就從額頭上冒了出來。
買紙錢的顧客還沒走遠,見狀也停下腳步,納悶地問:「老闆,你嚷嚷啥呢?什麼紙人沒了?」
「剛才!就剛才!」老闆急得直拍大腿,指著空蕩蕩的門口說道,「我親手擺在門口的兩個紙童男童女,還有一匹紙馬!我就進屋拿個紙錢的工夫,一眨眼,全沒了!門前連個毛都沒剩下!」
街上的幾個行人聽到動靜,也紛紛圍了過來。
「不能吧?老闆你記錯了吧?」
「就是啊,誰閒著沒事偷紙人啊?偷回去能幹嘛?放家裡不膈應嗎?」
「這玩意兒又不值幾個錢,偷它多不吉利啊!」
老頭眼珠子都紅了,急得團團轉著解釋:「我騙你們幹嘛?!我早上開門第一件事就是把它們搬出來的!那麼大的物件,要是有人扛走,你們能看不見?!」
圍觀的群眾面面相覷,也覺得奇了怪了。大白天的人來人往,誰能眼皮子底下扛走兩個大紙人和一匹紙馬?
這時候,何雨柱推著自行車,也一本正經地擠進人群里,臉上裝出一副極其驚訝和關切的模樣:
「哎呀,老闆,您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
老闆一見是剛才在店裡的客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問道:「小伙子!你在店裡看見啥動靜沒有?我門前的紙人紙馬全丟了!」
何雨柱摸著下巴,一臉認真地皺眉沉思片刻,隨後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分析道:
「老闆……這大白天的,要是有人抬走那麼大的紙人,這街上大伙兒肯定能看見。既然沒人看見……那這事兒可就透著邪門了。」
老闆一聽,脖子僵了僵:「小……小伙子,你啥意思?」
何雨柱環顧了一圈圍觀群眾,故意把尾音拉得很長,小聲道:
「總不能……是那兩個紙人自己長了腿,領著紙馬……自己跑了吧?」
此話一出,周圍的氣氛頓時猛地一冷!
這偏僻小街本就陰森,再配合著壽材鋪門前飄揚的白幡,幾個人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哎哎哎!你這小伙子可不敢亂說話啊!」一個大媽嚇得往後退了半步,「現在可是新社會,不興搞這封建迷信!」
「就是,紙人還能自己跑了?這不說瞎話嗎!」
「不過……這也太奇怪了,難道真是碰上邪門事了?」
老闆被何雨柱這麼一嚇,臉都白了,站在門前直打摳摟。就在他驚魂未定地往回退時,餘光猛地瞟到了櫃檯角落裡那一疊不知何時憑空多出來的十塊大錢,眼珠子險些沒瞪出來——這……這紙人不僅自己跑了,還給自己留下了「買路錢」?!
老闆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呼見鬼。
看著老闆和圍觀群眾那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何雨柱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他安慰了老闆兩句,便不再多留,騎上自行車,吹著愜意的小調,慢悠悠地離開了這條詭異的小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