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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許大茂墳頭抱紙人

2026-09-06 02:47:49 作者: 山河有聲

  後半夜。

  荒郊野外,亂墳崗。

  呼——

  夜風卷著枯草,從一座座荒墳之間呼嘯而過,遠處幾棵歪脖子老槐樹發出「吱呀、吱呀」的怪響,像是有人躲在黑暗裡低聲哭笑。

  地上。

  許大茂蜷縮成一團,整個人已經凍得嘴唇發紫,渾身不停地哆嗦。

  他的大腿內側還在隱隱滲著血,被樹枝劃開的傷口早已和褲子粘在一起,每動一下都疼得鑽心。

  「冷……好冷……」

  他迷迷糊糊地呻吟了兩聲,眼皮微微顫動。過了好半晌,才艱難地睜開雙眼。

  腦袋昏昏沉沉,一片空白。

  「我……我這是在哪兒?」

  他愣了半天,腦子裡斷斷續續閃過一些畫面。

  騎自行車……亂墳崗……白燈籠……紙馬……還有那兩個慘白慘白的紙童子……

  想到這裡,他渾身猛地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幾分。

  「不……不會吧……」

  他僵硬地轉動脖子。借著慘澹的月光,只見眼前白花花的一片。

  許大茂先是一愣,還以為是夜裡起了霧。可下一秒——

  那團「白霧」竟緩緩露出了一張慘白的人臉!

  腥紅的胭脂,烏黑空洞的眼睛,嘴角勾著一抹詭異的笑容。距離他的鼻尖,不過兩三寸!

  「——媽呀!!!」

  

  許大茂瞳孔驟然放大,渾身汗毛瞬間炸立。他甚至能夠聞到紙紮人身上的漿糊味!

  「鬼——鬼啊!!」

  低頭一看,兩個紙童子,一左一右,被他死死摟在懷裡!那姿勢,就跟抱著兩個寶貝似的!

  「啊啊啊——」

  許大茂魂兒都快飛了,拼命想把兩個紙人甩出去。可他在荒郊野外凍了半宿,身體早就凍僵了,雙手根本使不上勁。

  越掙扎,抱得越緊。紙童子的腦袋還「咔嚓」一聲,貼到了他的肩膀上。

  「別過來!別過來啊!」

  許大茂嚇得眼淚鼻涕一起往外流,拼命蹬腿。可兩個紙童子依舊牢牢壓在他身上,那張慘白紙臉,再一次貼到了他的眼前。

  四目相對,不足一寸。

  「嗝——」

  許大茂兩眼一翻,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怪響,腦袋一歪,再次暈死了過去。

  這一次,比剛才昏得還要徹底,整個人像死豬一樣,抱著兩個紙童子,一動不動。

  ……

  東方漸漸泛起魚肚白。

  紅星公社,準備下地幹活的社員扛著鋤頭,三三兩兩走在土路上。

  「快點,今天還得翻地呢。」

  幾人正聊著天,忽然,走在最前面的老王停住了腳步。

  「咦?」他揉了揉眼睛,指著不遠處的草叢,「你們看,那是不是一輛自行車?」

  眾人順著方向望去,果然,雜草堆里倒著一輛自行車。

  「這不是城裡放電影那個許放映員的自行車嗎?」

  「對啊,昨天他不是來咱們公社放電影了嗎?」

  「人呢?」

  幾人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循著雜亂的腳印,一路朝荒墳崗走去。

  越往裡走,越覺得陰森。忽然,一個年輕社員指著前方,聲音都變了:

  「在……在那裡!」

  眾人抬頭望去,下一刻,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只見亂墳中央,許大茂躺在地上,大腿上還帶著血跡,褲襠濕了一大片,也不知道是露水還是別的什麼。

  最離譜的是——他的懷裡,竟然抱著兩個白慘慘的紙紮童子!

  旁邊還倒著一匹紅紙馬,幾盞白燈籠東倒西歪,現場怎麼看怎麼邪門。

  「我的老天爺!」

  「這……這是睡了一晚上?」

  「他抱著紙人睡覺?」

  「不會是撞邪了吧?」


  「別瞎說,那是封建迷信!」

  幾個膽子大的社員壯著膽子走了過去,伸手探了探鼻息。

  「還有氣!」

  「快掐人中!」

  一個社員蹲下身,狠狠掐了幾下。許大茂嘴角抽了抽,嘴裡卻開始胡言亂語:

  「別找我……不是我……傻……傻……」

  剛說到這裡,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極為恐怖的畫面,渾身劇烈一抖:

  「鬼啊——」

  一聲悽厲慘叫,人卻沒有醒,喊完以後,又昏了過去。

  眾人面面相覷,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壞了!這是真撞邪了!」

  「趕緊通知公社!不然真要出人命!」

  不到半個小時,紅星公社的幹部帶著人趕了過來。看到現場以後,一個個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經驗豐富的老支書皺著眉頭:「先別管別的,救人要緊。趕緊把人抬醫院去,自行車也帶上。」

  幾個壯勞力立刻找來板車,七手八腳把許大茂抬了上去。

  可就在把紙童子往外拽的時候,卻發現許大茂抱得死死的,掰都掰不開。最後還是四個人一起用力,才把兩個紙紮童子從他懷裡硬生生扯下來。

  嘴裡還一直嘟囔著:

  「這許放映員昨晚到底經歷了啥?」

  「誰知道呢……」

  「反正以後我是再也不敢一個人走這條路了。」

  板車緩緩駛離亂墳崗。而許大茂「抱著兩個紙童子在墳地睡了一夜」的離奇消息,也隨著幾個社員的議論,開始在附近幾個公社悄悄傳開。




  許大茂躺在板車上,嘴裡不停說著胡話,時而渾身抽搐,時而猛地揮舞雙手,像是在驅趕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別……別過來……」

  「不是我……別找我……」

  「喝酒……我不喝……我真不喝……」

  「傻柱……去找傻柱……」

  一句句沒頭沒腦的夢話,把旁邊推車的幾個社員聽得頭皮發麻。

  其中一個年輕社員忍不住小聲說道:「隊長,他這不會真撞邪了吧?」

  領頭的老支書臉色嚴肅,低聲呵斥:「少胡說八道!什麼撞邪不撞邪?趕緊送醫院!醫生自然會看。」

  嘴上雖然這麼說,可幾個社員卻都不約而同地離許大茂遠了半步。尤其是想到剛才亂墳崗里那兩個慘白慘白的紙童子,一個個心裡直發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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