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都來了吧?」
病房門口,中年醫生拿著病曆本走了進來。
「在!在的醫生!」許父連忙迎了過去。
醫生看了一眼病床上仍在胡言亂語的許大茂,又翻了翻手裡的檢查報告,眉頭微微皺起,沉聲道:
「病人的整體情況,目前已經穩定下來了。高燒正在退,身上的外傷也已經做過了消毒處理。」
聽到這裡,許父長舒了一口氣。可還沒等他把心放回嗓子眼,醫生卻突然停頓了一下,臉色有些凝重:
「不過,有些具體傷情,我需要單獨跟家屬說明一下。」
許父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他回頭看了一眼病床旁邊的許母和婁曉娥,強壓下心頭的慌亂:
「曉娥,你先陪著大茂。孩子他媽,你也在這兒看著他,我跟醫生出去說幾句話。」
婁曉娥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是有事要瞞著她啊,面上卻乖巧地點了點頭:「爸,您去吧,有什麼情況您回頭告訴我。」
許父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隨後跟在醫生身後走出了病房。
……
「許同志,有件事,我必須提前跟你說清楚。你兒子腿上的劃傷不算嚴重,真正麻煩的是……他下面的傷。」
聽到「下面」這兩個字,許父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聲音發顫地問道:
「下面?醫生……您直說,我兒子下面……沒問題吧?」
醫生眉頭緊鎖,嘆了一口氣說:
「情況非常嚴重。他被堅硬樹枝扎穿大腿內側,其中一個遭到了嚴重破壞損傷,而且因為在野外凍了一整夜,送醫拖得太久,組織壞死,恢復情況並不樂觀。」
許父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那……那還能保住嗎?!」
醫生搖了搖頭,語氣冷峻:「按照目前的檢查結果來看,恐怕需要手術切除一個。後續……你們家屬也要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很有可能影響生育。」
轟!
這一刻,許父只感覺腦袋裡「嗡」的一聲,嘴唇劇烈蠕動,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兒子才多大啊?!剛結婚沒多久,婁曉娥又年輕,全家還指望著許大茂揚眉吐氣、傳宗接代、抱孫子呢!怎麼去下鄉放個電影,突然就落了個斷子絕孫的下場?!
「大夫……」許父聲音沙啞發澀,眼眶紅了,「我兒子還沒孩子啊……他這輩子……不會就這樣斷了吧?!」
醫生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絕望痛苦的父親,也有點不忍,放緩聲音規勸道:
「你也別太難過。雖然現在情況不好,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而且……你兒子已經結婚了,說不定,你兒媳婦現在肚子裡已經懷上了呢?如果真有孩子,那也是你們家最大的安慰了。」
許父深吸了幾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抹了一把眼淚,低聲哀求道:
「大夫,這件事……能不能先幫我保密?千萬不能漏半點風聲!」
醫生一愣:「保密?」
婁曉娥才剛嫁進許家沒多久,要是讓她知道許大茂成了不能生養的廢人,以婁家的背景,這婚怕是得離了!
「大夫,求您了!」許父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哭腔,「這事先別告訴我兒媳婦。她還年輕,跟大茂剛結婚,要是知道這個消息……我怕這家當場就散了!」
醫生沉默片刻,最終理解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不過後續手術簽字和治療,還是需要你這個做父親的配合。等病人情況穩定以後,你們家屬內部再慢慢溝通吧。」
「謝謝您……謝謝大夫……」許父弓著腰連連道謝。
許父用力揉了揉酸痛的臉頰,強行將絕望抹去,整理好情緒後,重新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病房裡,婁曉娥貼心地守在床邊,神情關切地看著昏迷中的許大茂。
走到病床旁,看了一眼昏迷中滿口胡話的許大茂,隨後轉過身來,輕輕嘆了口氣:
「曉娥啊。」
「爸。」婁曉娥連忙站起身,裝出一副關切又焦急的模樣。
許父臉上硬擠出一絲慈祥的笑容,柔聲道:
「大茂現在已經沒什麼大礙了,有我和你媽在這裡照顧就行,醫院裡也用不到這麼多人。」
婁曉娥一愣,面露狐疑:「爸,您這是什麼意思?」
許父趕忙擺了擺手:
「你一個姑娘家,哪裡受得了醫院這種滿是消毒水味的地方?再說了,你是千金小姐,什麼時候幹過這些伺候人的粗活?」
「照顧病人這種事情,本就是我們當父母的責任。你回家好好休息,等大茂情況穩定了,你再過來也不遲。」
說著,許父還故意露出一副心疼兒媳婦的表情:
「你看看你,這臉色多難看!別到時候大茂還沒醒,你自己先累倒了,那爸媽心裡更過意不去。」
旁邊的許母聽到這話,眉頭微微一皺:「老頭子……」
她剛想伸手拉拉丈夫的袖子——畢竟兒子出了這麼大的事躺在醫院,哪有讓兒媳婦直接回家的道理?
可話還沒出口,許父便轉頭橫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帶著警告與沉重,含義再明顯不過:閉嘴!別亂說話!
許母嘴唇動了動,看著丈夫那可怕的臉色,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雖然不明白丈夫為什麼突然要趕婁曉娥走,但夫妻幾十年,她太了解許父了。剛才出去之後,肯定發生了什麼事,而且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婁曉娥知道!
想到這裡,許母看向病床上的兒子,眼眶又忍不住紅了起來。
婁曉娥把這一切小動作都收進眼底,心裡早已亮如明鏡。
醫生單獨和許父出去,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打發走,很明顯,許大茂身上有些難以啟齒的傷情,不方便讓她這個新婚妻子知道。
而能讓許家老兩口如此驚慌失措、防賊一樣防著自己的……恐怕也只有許大茂那下半身傳宗接代的要害了。
婁曉娥心裡冷笑一聲:「看來許大茂這次是真的徹底絕後了!」
不過,她臉上可沒有半點傷感。現在的她早已看清了許大茂的本質,心裡壓根就沒這男人的位置,她心裡滿心滿眼裝著的,全是她真正的男人何雨柱。
想到昨晚兩人私會時的溫存與火熱,婁曉娥嘴角差點沒忍住當場揚起來,好在她反應極快,硬生生給壓了下去。
眼前畢竟還有許家父母,戲還是得演足。
「爸,您這說的什麼話?照顧大茂也是我做妻子的本分。」婁曉娥故意推辭拉扯了一句。
許父連連擺手,態度異常堅決:
「不用不用!你有這份心,爸媽就已經很欣慰了。醫院這裡有我們守著,你放心!你快回去休息吧,把身體養得棒棒的,以後日子還長著呢!」
婁曉娥心裡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既然人家急著轟自己走,她也懶得繼續虛與委蛇——讓她整日整夜在病床前伺候許大茂?她可沒這閒工夫!
於是,她象徵性地又勸了幾句:
「那……爸媽,你們要是累了,一定記得換班休息。有什麼事情,隨時回院裡通知我。」
許父如釋重負地點點頭:「好,好!你放心,這裡有我們。」
婁曉娥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直抽抽的許大茂,臉上掛著幾分憂傷:
「大茂,你可一定要早點醒過來啊……」
說完,她拎起自己的小挎包:「爸媽,那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慢點啊曉娥!」
等病房門關上的瞬間,許父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渾身骨頭一樣,癱倒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許母忍不住湊上前,壓低聲音帶著哭腔追問:「老頭子,你到想幹什麼呀?大茂到底怎麼了?!」
許父閉上雙眼,沉默了很久,最後才沙啞地低聲說:
「現在還不能說……至少……不能讓她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