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一句話都沒說,卻幾乎同時讀懂了對方眼裡的意思。
閻埠貴心裡想的是:這要是能娶回來當大兒媳婦……嘖嘖!瞧這穿戴、瞧這氣派,家底肯定厚得很!以後我們閻家可就真翻身了!
而閻解成腦子裡,則只剩下這一個念頭:我的老天爺!世上居然還有這麼漂亮的女人?要是真能娶回家當媳婦,少活十年我都願意!
想到這裡,閻解成臉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這位女同志,」閻解成故作斯文地笑著,連聲音都刻意放得柔和了不少,「您是來找柱子哥的吧?那您今天可來得有點不巧。柱子哥今天陪著媳婦回門去了,到老於家吃回門宴,一時半會兒估計回不來。」
說到這裡,他眼珠一轉,立刻熱情地說道:「您看,要不您先到我們家坐會兒?喝口熱水,暖暖身子,順便等等柱子哥。我是柱子哥鄰居,大家都是一個院裡的。我爸還是院裡的三大爺,咱們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
旁邊的閻埠貴立馬接過話頭,笑得滿臉都是褶子:「對對對!女同志,快屋裡請!解成,還愣著幹什麼?趕緊讓你媽把我那上好的高碎沏了!再抓把花生瓜子!來者是客,可不能怠慢了!」
父子倆一唱一和,表現得那叫一個熱情,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什麼熱心腸的老街坊。
可實際上,閻解成那雙眼睛雖然極力裝得一本正經,卻還是忍不住時不時往陳雪茹身上瞟。尤其是目光掃過那被旗袍勾勒出的窈窕曲線時,眼神里的熾熱幾乎藏都藏不住。
至於閻埠貴,臉上笑呵呵的,心裡卻已經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盤:要是真能把這姑娘留住……以後陪嫁怎麼也得有台縫紉機吧?自行車肯定也有!沒準還能帶一大筆嫁妝!
父子二人,各懷鬼胎。
這一切自然瞞不過陳雪茹。
陳雪茹是什麼人?正陽門綢緞鋪的老闆娘!這些年她一個女人撐起偌大的家業,迎來送往,見過的三教九流不知道有多少。什麼樣的人她沒見過?眼前這爺倆心裡打什麼算盤,僅憑那點細微的眼神變化,她便猜了個七七八八。
這四合院,還真跟何雨柱說的一模一樣。廟不大,妖風倒是不小。老的算盤珠子都快崩到老娘臉上了,小的更是眼珠子亂轉,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就這副德行,也敢打老娘的主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不過,她臉上卻沒有露出半點厭惡,反而輕輕勾起紅唇,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微微一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她輕輕攏了攏圍巾,聲音依舊柔媚動聽:「哦?柱子哥今天不在呀?那倒是有些不巧了。」
她這一笑不要緊,閻解成整個人都快看痴了,嘴角差點咧到耳根:「沒事沒事!柱子哥一會兒准回來!您先進屋坐坐,喝口熱茶暖暖身子。我家雖然不大,可收拾得乾淨。」
說著,他已經迫不及待地伸手,準備替陳雪茹提手裡的包了。
然而,他的手剛伸出去,還沒碰到包帶,陳雪茹漫不經心地往旁邊輕輕邁了一步。動作優雅自然,卻恰到好處地避開了他的手。
閻解成頓時抓了個空,尷尬得手僵在半空。
陳雪茹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般,笑吟吟地說道:「這位同志,男女有別,就不勞煩你了。」
一句話,聲音輕柔,卻像一記無形的耳光,抽得閻解成臉上一陣發燙。
閻埠貴連忙出來打圓場:「哈哈哈,解成這孩子就是熱心。同志,你可別誤會,咱們院裡的人都特別實在。」
陳雪茹微微點頭,笑容依舊:「是嗎?那倒挺好的。」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忍不住腹誹:實在?一個算盤珠子都快崩到別人臉上,一個恨不得把眼珠子摳出來貼別人身上,這叫實在?
就在這時,前院幾個正在曬太陽的大媽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湊了過來。
「哎喲喂!這是哪家的姑娘啊?長得可真俊!」
「這身衣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怕不是哪家的千金吧?」
「你瞧那皮鞋,都能照出人影來了!」
幾個人交頭接耳,小聲議論。沒一會兒,整個院子都知道院裡來了個絕色大美人。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似的,從前院飛到中院,又從中院飛到了後院。
後院裡,正在納鞋底的二大媽伸著脖子問:「真的假的?比秦淮茹、婁曉娥還漂亮?」
旁邊過來串門的大媽立刻接話:「漂亮?那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秦淮茹跟人家站一塊,都得被比成燒火丫頭!人家那氣質,那打扮,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大小姐!走走走,瞧瞧去!」
一時間,院裡不少人都偷偷探出了腦袋,有的扒著門框,有的掀開窗簾,還有人乾脆端著茶缸站到門口假裝曬太陽,實際上眼珠子一個勁往前院瞟。
這動靜甚至連聾老太太都驚動了。聾老太太扯著嗓子問了一句:「外頭吵吵啥呢?」
一個大媽小聲喊道:「聾老太太!院裡來了個漂亮女人,聽說是來找何雨柱的!」
「什麼?又找傻柱?!」
聾老太太那雙渾濁的老眼猛地睜大,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自從易中海倒下後,何雨柱不僅娶了於莉,還升了食堂副主任,日子越過越紅火,這早就讓她心裡堵得慌。如今竟然又有這麼個花枝招展的大美人專門找上門,她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另一邊,閻解成眼見圍觀的街坊越來越多,心思反倒更活絡了。
他連忙挺直腰板,故意擺出一副熱情大方的模樣:「女同志,外面站著怪累的。您別客氣,就把這兒當自己家。等柱子哥回來,咱們從我家第一時間就看到了。」說完,還故意挺了挺胸口,仿佛自己就是這院裡的主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