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再對他一家下手,性質便完全不同。
「徐總,有必要做到這一步嗎?」
「你覺得沒必要?」
「對方目前只是街頭挑釁。」
「只是?」
徐龍看向她。
「他拔槍對準了我。」
「如果你們慢半步,現在躺下的人會是誰?」
張虹沒有回答。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就要付出慘痛代價。」
徐龍的聲音沒有起伏。
「我以前也想過息事寧人。」
「可忍讓換來的從來不是和平,只會讓別人覺得你軟弱。」
張世豪綁架的經歷還沒有過去多久。
那一次,槍口距離他的額頭不到半米。
只要綁匪手指動一下,他擁有再多財富也沒有用。
從那以後,徐龍比過去更珍惜自己的命。
他如今18歲,手握數百億美金資產,已經是華人首富。
這樣的身份意味著底氣,也意味著會有更多人盯著他。
暗中算計他的人,他會報復。
敢把槍口對準他的人,更不能放過。
「我給你們高薪,不只是讓你們擋在我面前。」
「這種麻煩,也要處理。」
張虹收起照片。
「明白。」
接下來的幾天,外面暫時沒有動靜。
徐龍也沒有在張心悅面前提起張家興。
他照常陪她逛街、吃飯,又帶她去了幾處景點。
張心悅的情緒逐漸恢復,臉上重新有了笑容。
這天下午,一行人結束遊玩,車隊駛回淺水灣。
張虹來到徐龍身邊,低聲說道:「有人跟蹤。」
「幾個人?」
「暫時無法確定。」
「從什麼時候開始?」
「上午出門後便出現了。」
徐龍看了一眼靠在車內休息的張心悅。
「別驚擾她。」
「低調處理。」
一夜過去,張虹帶回了結果。
「跟蹤的人來自正聯堂。」
「張洪發已經查到您的身份。」
徐龍放下手裡的文件。
「他怎麼說?」
「要打斷您的雙腿。」
「再讓您當眾給張家興賠禮道歉。」
房間裡安靜下來。
徐龍原本還給對方留了時間。
張家興若是就此收手,這件事未必需要繼續擴大。
可張洪發不僅派人跟蹤,還準備先動手。
這已經不是普通街頭衝突。
是明確威脅。
「先下手。」
「張家興一家,全部解決。」
「永絕後患。」
張虹沒有再遲疑。
「明白。」
另一邊,張家豪宅內。
張家興躺在床上,兩條腿都裹著厚厚的紗布,臉色因疼痛變得扭曲。
「爸,我要他死!」
「我要把那個大陸仔的腿一寸寸敲斷!」
「還有他身邊那個女人,我也不會放過!」
張洪發坐在床邊,臉色陰沉。
「安靜養傷。」
「這口氣,爸替你出。」
張家興咬牙問道:「他身邊那些保鏢很厲害。」
「再厲害,能擋住多少人?」
「我會讓人摸清他的路線。」
「等他離開淺水灣,就把車堵住。」
「先打斷兩條腿,再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你磕頭賠罪。」
張家興仍舊不解恨。
「我要他死。」
「現在不能殺。」
張洪發看著兒子。
「他身份太高,真死在香江,警方和駐軍都會查到底。」
「打斷腿就不一樣。」
「事後找個小弟頂罪,就說是年輕人衝動,社團械鬥。」
「賠一筆錢,再安排人進去坐幾年,這件事便能壓下去。」
張家豪宅內,張洪發仍在交代後續安排。
「先把路線摸清楚,再找機會動手。」
「爸,那幾個保鏢怎麼辦?」
「能避開就避開,避不開就一起處理。」
張家興咬著牙,眼裡全是怨毒。
「我要讓那個大陸仔知道,香江不是有錢就能橫著走的地方。」
張洪發沒有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正聯堂在銅鑼灣經營多年,手下小弟不少,社團關係也複雜。
一個外來的富豪,就算有錢有保鏢,也不可能時時刻刻把所有人帶在身邊。
只要找到機會,張洪發便有把握讓徐龍付出代價。
可惜父子二人沒有想到,他們正在討論如何報復時,已經有人盯上了這棟豪宅。
夜裡,張洪發靠在椅背上,翻著當天的報紙。
金融危機席捲香江,股市、樓市接連下跌,
不少富豪資產縮水,普通市民更是怨聲不斷。
以前隨便買一套房便能賺到的錢,如今全都砸在手裡。
張洪發看著報紙上的新聞,忽然嘆了口氣。
「世道真是變了。」
「以前做生意,講的是關係和膽量。
現在倒好,股市一跌,樓市一跌,辛辛苦苦攢下的家底說沒就沒。」
旁邊的小弟笑道:「洪爺,只要咱們正聯堂還在,您就不用擔心。」
「你懂什麼?」
張洪發把報紙拍在桌上。
「以前社團靠地盤,靠兄弟,誰拳頭硬誰說話。
以後呢?以後拼的是錢,是背景,是那些看不見的關係。」
「咱們這些人再能打,也不能跟銀行和政府斗。」
「再說了,連李家那種豪門都被金融危機影響,咱們又算什麼?」
張家興聽得不耐煩。
「爸,咱們手裡還有這麼多地盤,怕什麼?」
「閉嘴。」
張洪發瞪了他一眼。
「你以為地盤能當飯吃?
沒有錢,養不起兄弟,守不住場子,地盤遲早也會被別人搶走。」
屋裡的幾名小弟低著頭,不敢再接話。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咚。
咚咚。
聲音不重,卻讓屋內幾個人同時停了下來。
張洪發抬頭看向門口。
「誰?」
外面沒有回答。
「去看看。」
站在門邊的小弟應了一聲,伸手摸向腰間,隨後快步走到門口。
他透過貓眼看了一眼,門外空蕩蕩的,走廊里沒有人。
「洪爺,沒人。」
「把門打開。」
小弟拉開門鎖,剛將門推開一道縫,黑洞洞的槍口便從門外伸了進來。
砰!
子彈近距離射入眉心。
小弟的身體猛地一震,整個人向後倒去,鮮血濺在門框和地板上。
屋內瞬間亂成一團。
張家興下意識往後退,張洪發則猛地掀開桌子,伸手去摸腰間的手槍。
殺手已經跨進房間。
對方穿著深色外套,帽檐壓得很低,手裡的槍沒有半點停頓。
砰!
張洪發剛摸到槍柄,胸口便爆開一朵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