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2章 枕頭下搜出黃連,她懵了

第42章 枕頭下搜出黃連,她懵了

2026-09-06 03:47:01 作者: 九千芳菲

  楊氏來得很快。

  她換了素青衣裙,發間只插一支玉簪,眼下青痕重得遮不住。采月扶著她進書房時,她先看見案上的證紙,再看見宋予白,手腕在袖中收了收。

  「相爺。」

  沈鶴洲指了指旁邊椅子。

  「坐。」

  楊氏沒有坐。

  「知鶴剛睡下,我不能久留。相爺叫我來,是錢嬤嬤的事?」

  沈鶴洲把第一份記錄遞過去。



  楊氏接過。她看得慢,看到小公子三日未進足食那一行,紙邊被她捏出皺痕。

  「他那幾日哭,我以為他鬧脾氣。」

  宋予白站在一旁,輕聲提醒。

  

  「夫人,小公子那時哭聲啞,抱起時背心熱,唇邊發乾。」

  楊氏抬起頭。

  「我記得。錢嬤嬤說,小兒哭一哭,肺氣才足。」

  沈鶴洲看向門口。

  「帶她進來。」

  錢嬤嬤被婆子扶進書房。

  她今日換了乾淨外衫,頭髮梳得齊整,銀簪仍在,只是簪尾微歪。見楊氏也在,她先跪下。

  「夫人。」

  楊氏站在那裡,沒有伸手扶。

  錢嬤嬤又轉向沈鶴洲。

  「相爺。」

  沈鶴洲把證紙丟在她面前。

  「自己看。」

  錢嬤嬤低頭掃過幾行,便把視線移開。

  「相爺,老奴不識幾個字。」

  何先生開口。

  「我念給嬤嬤聽。」

  錢嬤嬤抬頭。

  「何先生是相爺的人,念出來也偏。」

  宋予白看向春桃。

  「你念。」

  春桃抱著冊頁,嘴唇動了動。

  「我念?」

  宋予白點頭。

  「字是你寫的。」

  春桃站到小案旁,翻開冊子。

  「昨日辰時一刻,沈奶娘取乳半盞,錢嬤嬤溫過,後小公子拒食。昨日酉前,新取之乳無苦,小公子聞後未哭。昨夜子時二刻,錢嬤嬤去偏院小廚房,稱取姜熬湯。子時三刻歸,湯氣偏苦。」

  錢嬤嬤打斷她。

  「一個丫鬟念幾句,便要定老奴罪?」

  春桃嚇得停住。

  宋予白接過冊子,遞迴她手裡。

  「接著念。你只念字,不判罪。」

  春桃攥好紙頁。

  「今日小廚房藥罐有黃連氣,外頭藥工驗出黃連。錢嬤嬤袖口藥漬,經府醫驗,也是黃連漬。楊家食盒油紙底,有黃連粉。」

  錢嬤嬤抬頭看楊氏。

  「夫人,老奴伺候您二十年。您幼時怕苦藥,是老奴哄您一口一口喝。老奴怎會害您的孩子?」

  楊氏眼眶紅了,手卻沒有伸出去。

  「嬤嬤,我也想問你。」

  錢嬤嬤哭出聲。

  「老奴冤枉。食盒是楊家送來的,袖口是老奴替廚房收拾時沾上。小廚房藥罐本來就煎過藥。至於小公子拒奶,那是小兒脾胃弱,與老奴何干?」

  沈鶴洲拿起食盒拓樣。

  「楊順說,楊管事讓他告訴你,按舊法辦。」

  錢嬤嬤伏低。

  「楊順怕受罰,胡亂攀咬。楊管事說的舊法,興許是舊例送點心。」

  何先生皺眉。

  「送點心要說苦些才記得住?」

  錢嬤嬤立刻回。

  「楊順說聽了半句。半句也能當真?若有人在相爺門外聽半句,是不是也能編出一本書?」

  沈鶴洲看著她。

  「你倒還有口才。」


  錢嬤嬤抬頭,淚落在皺紋里。

  「老奴不是有口才,老奴是活命。相爺要查,老奴認。可不能憑几張紙,叫老奴背這等惡名。」

  宋予白沒有插話。

  她看著錢嬤嬤身上的新外衫,又看了一眼她發間銀簪。簪尾有一道新擦痕,像是昨夜匆忙碰過箱角。

  沈鶴洲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宋姑娘,你怎麼看?」

  宋予白行禮。

  「錢嬤嬤說得對。憑這些可處置,可未必能叫她認。」

  錢嬤嬤立刻開口。

  「相爺聽見了,連宋姑娘都說不夠。」

  宋予白繼續。

  「所以要搜屋。」

  書房裡安靜下來。

  錢嬤嬤抬頭太急,銀簪碰在髮髻上,輕響一聲。

  「搜屋?老奴是夫人陪嫁嬤嬤,不是偷雞摸狗的賤婢。宋姑娘,你憑什麼搜我的屋?」

  宋予白看向沈鶴洲。

  「奴婢沒有這個憑藉。相爺有。」

  錢嬤嬤轉向楊氏。

  「夫人,您也要看老奴受這辱?」

  楊氏的帕子在掌心被揉成細團。

  「若不搜,嬤嬤能還自己清白嗎?」

  錢嬤嬤唇邊動了動。

  「夫人,老奴的箱籠里有楊家的舊物,有您出嫁時賞的東西。讓沈府婆子翻來翻去,叫外頭怎麼看楊家?」

  沈鶴洲開口。

  「來人。」

  門外顧值婆子進來。

  沈鶴洲把茶盞推到一旁。

  「搜錢嬤嬤住處。何先生帶人去。采月跟著,楊氏也派一個人。箱籠衣物逐件登記,不許私拿,不許損毀。」

  錢嬤嬤撐著地面站起來一半,又被婆子按住。

  「相爺,老奴冤枉!」

  沈鶴洲看著她。

  「你若清白,搜完我給你體面。」

  錢嬤嬤看向宋予白,胸口起伏。

  「宋姑娘,你年紀輕,不知世家內宅水深。今日你逼我,來日也會有人這樣逼你。」

  宋予白垂手。

  「我沒有嬤嬤這樣的枕頭。」

  錢嬤嬤眼皮一跳。

  沈鶴洲立刻看向何先生。

  「枕頭細查。」

  何先生領命離去。

  書房裡只剩紙頁翻動聲。

  楊氏站不住,坐到椅上,采月替她倒水。她端起茶盞,茶麵晃了幾回,都沒送到唇邊。

  「宋姑娘。」

  「夫人。」

  「知鶴昨夜睡時,可還怕我?」

  宋予白看向她。

  「小公子聞著夫人身上沒有苦藥氣,便肯靠著夫人。夫人抱時別壓他肚子,他會更安心。」

  楊氏低頭看自己的手。

  「我抱孩子,竟還要你教。」

  「誰也不是生來會抱孩子。嬤嬤若真懂,也不會叫小公子餓這些日子。」

  楊氏的眼淚砸在茶盞邊。

  「我信錯人。」

  錢嬤嬤在地上膝行半步。

  「夫人,您不能這麼說。您從楊家嫁來沈府,身邊只有老奴最親。老奴為您擋了多少事,您都忘了?」

  楊氏看她。

  「我沒忘。可知鶴也沒吃飽。」

  錢嬤嬤啞了聲。

  半個時辰後,廊下腳步急促。

  何先生進門,身後婆子捧著一隻小布包。布包用舊帕子裹著,帕角繡著楊字。

  沈鶴洲沒有伸手。

  「哪裡搜到的?」

  何先生開口。

  「錢嬤嬤枕頭下。外頭縫線新拆過,裡面夾著半包黃連粉。另有兩張銀票,皆是楊家錢莊出的。」


  錢嬤嬤身子往後一仰,手抓住地上蒲團。

  楊氏手裡的茶盞落在腳邊,茶水濕了裙角。

  沈鶴洲看著那隻布包。

  「打開。」

  府醫上前驗粉,才聞了一下便點頭。

  「黃連粉。」

  沈鶴洲拿起那兩張銀票,看了錢莊印記。

  「錢嬤嬤,你還要說,這是熬薑湯用的?」

  錢嬤嬤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老奴不知是誰放的。」

  宋予白站在一旁,輕輕把春桃往後拉了半步。

  春桃小聲問。

  「她還不認?」

  宋予白看著地上那隻舊帕。

  「認罪難,認背後的人更難。」

  沈鶴洲把銀票放回案上。

  「錢嬤嬤,你現在有兩條路。」

  錢嬤嬤抬起臉,臉上血色褪得乾淨。

  沈鶴洲看著她,一字一字開口。

  「說清楚,誰給你黃連,誰叫你按舊法辦。或者我把你交給京兆府,讓官刑替你說。」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