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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壞網只能剪!宋予白剪光楊家暗樁

2026-09-06 03:47:09 作者: 九千芳菲

  沈府清查,從門房腰牌開始。

  何先生坐在外院花廳,案上擺著名冊,旁邊兩名帳房輪流核對。凡楊家薦來之人,一律站到廊下等問。婆子們低頭攥帕,管事們額上冒汗,連平日嗓門最大的採買媳婦,也只敢咽口水。

  宋予白原本不該在外院。

  可沈知鶴午後吃了米湯,睡得安穩。楊氏親自守著孩子,讓采月來請她過去看一眼小廚房新立的規矩。

  春桃跟在她身後,小聲嘀咕。

  「沈府今日比顧府查舊襪還嚇人。」

  宋予白看著廊下排成兩列的人。

  「顧府查的是一隻襪子。沈府查的是一張網。」

  春桃把聲音壓得更低。

  「網能賣錢嗎?」

  宋予白看她。

  「壞網不能賣,只能剪。」

  花廳里,何先生聽見腳步,抬頭招呼。

  「宋姑娘來得正好。偏院小廚房已封了舊藥罐,另立火牌。你看看還有無疏漏。」

  宋予白行禮。



  何先生把一張紙遞來。

  

  「只看入口。」

  宋予白接過。

  「乳汁現取現喂,溫水由夫人房中丫鬟燒,藥物不進小廚房,食盒先驗再入內院。採買食材需雙人點驗,剩餘稱重登記。」

  她讀完,點頭。

  「夠用。」

  何先生問。

  「夠用二字,是不是太省?」

  「規矩太多,下人記不住。記不住,便容易出錯。入口之物抓住三處,人,器,時辰。誰碰過,用何器,何時送進。能說清這三處,便能查。」

  何先生立刻提筆添上。

  「人,器,時辰。」

  春桃在旁邊小聲。

  「宋姑娘,這六個字值錢。」

  宋予白回。

  「記沈府帳上。」

  何先生失笑,隨即把另一疊名冊推過來。

  「這裡查出幾人。門房楊順,已押下。偏院小廚房小菊無大過,只是收過錢嬤嬤兩回碎銀,讓她夜裡進內間。看火陳婆睡值,罰月錢。還有兩名採買婆子,常替楊家帶信。」

  宋予白把名冊推回。

  「何先生,這些不該給奴婢看。」

  何先生看著她。

  「相爺說,你看孩子,也該知道誰能近孩子。」

  宋予白停了停。

  「那隻看育嬰房附近的人。」

  何先生點頭,把無關名冊收走,只留內院一冊。

  「錢嬤嬤不肯供出楊峰,但楊順供詞已夠牽出楊管事。相爺派人去楊家問話,回來的小廝說,楊家閉門不見。」

  春桃瞪大眼,又趕緊閉嘴。

  宋予白開口。

  「閉門不見,比喊冤更說明怕。」

  何先生抬頭。

  「你還懂這個?」

  「鄰里欠錢時也這樣。能還的,開門罵你。不能還的,裝不在家。」

  何先生捏著筆,笑了半晌才開口。

  「宋姑娘把朝堂姻親比鄰里欠錢,若叫相爺聽見,又要多看你幾眼。」

  宋予白很謹慎。

  「那請先生別說。」

  外頭小廝進來,遞上一封急信。

  「何先生,去楊家的管事回來了。楊家不認黃連,說錢嬤嬤年老糊塗,願接回去自行管教。另送了夫人一車補品。」

  何先生接過信,臉色沉下。

  宋予白問。

  「補品進門了嗎?」

  「還在側門。」

  「別進育嬰房。」

  何先生看她。

  「為何?」


  「這個時候送補品,是想把夫人拉回楊家那邊。若補品里再夾東西,沈府又要查一回。若補品沒問題,進了夫人屋裡,旁人也能說夫人收了娘家賠禮。」

  何先生立刻吩咐。

  「退回去。就說夫人守小公子,不便收。」

  小廝應聲離去。

  春桃悄悄看宋予白。

  「你真懂。」

  宋予白低頭撥了撥算盤珠。

  「吃過虧的人都懂一點。」

  黃昏時,沈鶴洲從外書房出來。

  何先生捧著查出的名冊跟在身後,臉上疲色很重。

  宋予白正在育嬰房外廊下教采月稱米。

  「米湯要稀。小公子剛恢復,別想著一碗補回來。三錢米,水多些,熬到米花散開,再取上頭清湯。」

  采月認真記。

  「姑娘,若夫人問何時能加米糊呢?」

  「三日後。先看大便。若腹不脹,再添半勺。」

  沈鶴洲停在廊下聽了幾句。

  「宋姑娘。」

  宋予白轉身行禮。

  「相爺。」

  沈鶴洲看向采月手中的米。

  「知鶴晚間吃這個?」

  「先喝新乳,若不吐,再給兩小勺米湯。不能多。」

  「按她說的辦。」

  采月退下。

  沈鶴洲遞給宋予白一封信。

  「楊家回信,你看。」

  宋予白沒接。

  「相爺,這個奴婢不能看。」

  「信中提到錢嬤嬤照料小兒舊法,與你有關。」

  宋予白這才接過,掃了幾行,眉眼沉下。

  信里楊家口口聲聲說,黃連清火,是民間舊法,錢嬤嬤縱有失當,也是一片護主心。又說宋予白年幼無知,誤把舊法當害人之術,挑撥沈府內宅。

  宋予白把信還回去。

  「相爺,舊法若有用,小公子不會餓成那樣。」

  沈鶴洲點頭。

  「我已回信。」

  何先生把另一封謄本遞來。

  宋予白看了一眼。

  沈鶴洲的字清峻,句句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信中只寫三件事。

  黃連入乳,損及幼子。

  楊家下人傳話,按舊法辦。

  沈府自今日起,不再用楊家薦人。

  宋予白把謄本還回去。

  「相爺這信,楊家會鬧。」

  沈鶴洲開口。

  「已經鬧了。楊峰派人說,要接夫人回娘家養病。」

  宋予白看向育嬰房。

  「夫人怎麼說?」

  簾內傳來楊氏的聲音。

  「我不回。」

  她抱著沈知鶴走出來,孩子睡著,小手搭在她衣襟上。

  楊氏的臉仍白,背卻比前兩日直了許多。

  「相爺,我不回楊家。知鶴在哪裡,我在哪裡。」

  沈鶴洲看著她懷裡的孩子。

  「好。」

  楊氏看向宋予白。

  「宋姑娘,若楊家說你挑撥,我會出面。」

  宋予白忙行禮。

  「夫人不必為奴婢出面。您只要看住小公子,便是替奴婢省事。」

  楊氏低頭看兒子。

  「我會學。」

  沈鶴洲對何先生開口。

  「把錢嬤嬤押回楊家。」

  楊氏抬頭。

  「押回去?」

  「她是楊家的人。沈府不替楊家藏毒婦。供詞,藥粉,銀票,食盒,拓樣,各抄一份送去。原件留沈府。」


  何先生應下。

  宋予白問。

  「相爺,錢嬤嬤若回楊家,楊家會不會說沈府屈打成招?」

  沈鶴洲看她。

  「所以明日請京兆府派吏員來過目,立冊封存。」

  宋予白鬆了口氣。

  「那便穩。」

  沈鶴洲看著她。

  「你也知穩?」

  「銀票要壓在帳本里才穩。人證物證也一樣。」

  沈鶴洲眼底終於有了幾分笑。

  「宋姑娘,顧錚那邊又來催了。」

  宋予白立刻抬頭。

  「顧小少爺又哭了?」

  何先生接話。

  「沒哭。顧府管家說,小少爺今日會翻身,翻完後看不見你,拉著春桃留在顧府的舊帕子不松。」

  春桃驚了。

  「我的帕子?」

  宋予白看她。

  「你何時把帕子落顧府?」

  春桃小聲。

  「洗小少爺布球時忘收了。」

  宋予白按住算盤。

  「帕子算你的,不許從公中賠。」

  春桃不服。

  「顧小少爺喜歡,那是我的本事。」

  楊氏看著兩人鬥嘴,終於輕輕笑出聲。

  沈知鶴在她懷裡動了動,咿呀一聲。

  宋予白立刻低頭。

  「別笑太久,小公子要醒。」

  沈知鶴睜開眼,看見宋予白,小手慢慢伸過去。

  「抱,暖。」

  楊氏動作停了停。

  「他要你抱?」

  宋予白看了她一眼。

  「夫人抱得很好。小公子只是認得奴婢這幾日餵他。」

  楊氏把孩子往她懷裡送。

  「你抱一會兒。他今日能睡,是你救回來的。」

  宋予白接過孩子。

  沈知鶴靠進她懷裡,鼻尖蹭了蹭她衣袖,沒哭。

  廊外晚霞落在窗紙上,沈府內外仍在查人換牌,腳步往來不斷。可育嬰房這一角,米湯香氣輕輕浮起,孩子的呼吸一點點勻下來。

  何先生從外頭回來,低聲稟報。

  「相爺,楊家來人接錢嬤嬤。來的是楊家家主楊峰身邊的楊管事。」

  沈鶴洲看向楊氏。

  楊氏抱過沈知鶴,指尖替孩子壓好小帽。

  「我不見。」

  沈鶴洲點頭。

  「我見。」

  宋予白垂下眼,把小勺放回托盤。

  她知道,沈府的門,今夜還要開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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