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9章 算帳算到國公爺頭上,他竟親手寫契還低笑

第49章 算帳算到國公爺頭上,他竟親手寫契還低笑

2026-09-06 03:47:28 作者: 九千芳菲

  外書房廊下,顧忠替宋予白挑起帘子。

  屋內沒有薰香,只點了一盞青銅燈。顧錚坐在案後,手邊放著幾封信,另有一隻顧承安常玩的布球,洗得乾乾淨淨,壓在鎮紙旁。

  宋予白進門行禮。

  「國公爺。」

  顧錚抬眼。

  「坐。」

  宋予白站著沒動。

  「奴婢站著回話。」

  顧錚看了她一會兒。

  「沈鶴洲叫你坐,你也站著?」

  「站著不容易睡著。」

  顧錚的視線落在她眼下。

  「你困成這樣,還想站?」

  

  宋予白想了想,走到案前旁邊的圓凳坐下,只坐了半邊。

  「國公爺問吧。問完奴婢還要回去看小少爺睡前哭不哭。」

  顧錚把一封信推到案邊。

  「沈府送來的謝函。」

  宋予白沒有接。

  「給顧府的,奴婢不看。」

  「信里提到你。」

  「那國公爺念跟奴婢有關的。」

  顧錚拿起信紙,看了兩行。

  「沈鶴洲說,宋姑娘察微知著,辨入口,查器物,問時辰,救沈氏嫡子於危急。顧府借人之義,沈府銘記。」

  宋予白聽完,先問。

  「沈府銘記,值多少銀子?」

  顧錚看著她。

  「你掉錢眼裡了?」

  「沒有。奴婢只是分得清。謝函歸顧府,工錢歸奴婢。」

  顧錚把信放下。

  「沈府另給了你二十兩。」

  「那是救急銀。明日半日另算。」

  顧錚眉間的硬線鬆了些。

  「你倒敢跟丞相算半日錢。」

  「相爺家孩子也要吃飯。奴婢家也要吃飯。」

  顧錚指尖壓著布球。

  「沈府的事,你一個人查出來的?」

  宋予白看著案上布球,布面有一處新補的線。

  「只是仔細看了看。」

  「仔細看到黃連進乳?」

  「小公子哭著說苦。」

  顧錚的手停在布球邊。

  「他說?」

  宋予白垂下眼,手指在袖內輕輕扣住算盤邊。

  「小兒不會說大人話,可哭聲不同。餓哭,疼哭,怕哭,困哭,都不同。小公子聞乳便躲,吃了便吐,唇乾尿少。這些都能看。」

  顧錚沒有追問這個說字。

  「錢嬤嬤在沈夫人身邊二十年,沈府上下沒有看出問題。你去三日,把人掀了。」

  宋予白抬頭。

  「國公爺想說奴婢太快?」

  「我想問,你怕不怕?」

  宋予白安靜了片刻。

  「怕。」

  顧錚看著她。

  「怕還查?」

  「孩子餓著。怕也得查。」

  顧錚的手指在案上一點。

  「若沈鶴洲不信你?」

  「那我帶春桃走。」

  「若楊家咬你?」

  「我有供紙,有藥證,有人證。」

  「若他們說你妖言惑眾?」

  宋予白抬眼,屋內燈影落在她睫邊,疲色壓不住眼裡的清明。

  「那就問孩子吃沒吃飽。只要孩子能入口,旁人的話便輕些。」

  顧錚沉默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

  「你比老嬤嬤們強多了。」

  宋予白愣了一下,隨後認真回。

  「國公爺,這話若是夸,奴婢收下。若是要降她們月錢,別算在奴婢頭上。」


  顧錚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顧忠在門口把頭垂得更低。

  顧錚問。

  「顧府的嬤嬤,你覺得該怎麼整?」

  宋予白坐直些。

  「國公爺真問奴婢?」

  「問。」

  「先別動大。小少爺剛安穩,屋裡換太多人,他會怕。趙奶娘留下,她不壞,也肯學。安神香先停。膏藥味重的人別近床。夜裡值守兩人足夠,人多反吵。入口之物記三處,誰碰過,用何器,何時送進。」

  顧錚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幾句。

  「還有?」

  「襪子每日翻看。小衣領口別太硬。小少爺今日翻身了,軟墊四角要加護。床邊不要放布球,小少爺現在喜歡抓,夜裡容易捂住口鼻。」

  顧錚寫到布球時,抬頭看案上那隻。

  「這個?」

  「白日玩可以。睡時拿走。」

  顧錚把布球遞給顧忠。

  「收起來。睡時不許放。」

  顧忠應下。

  宋予白見他真記,反倒有些不習慣。

  「國公爺,其實這些事嬤嬤們也會。」

  顧錚看她。

  「她們會,卻未必做。」

  宋予白沒有接。

  顧錚又問。

  「傅府遞帖子了。」

  宋予白點頭。

  「春桃說了。」

  「傅烈夜驚多年,傅府換了幾個奶娘。傅夫人脾氣急,傅戎更急。你若去,未必比沈府輕省。」

  「孩子多大?」

  「一歲兩個月。」

  宋予白在心裡算了算。

  「一歲多夜驚,先看是不是吃多,熱著,嚇著,或屋裡太鬧。不能只灌藥。」

  顧錚看著她。

  「你想去?」

  「想看一眼。」

  「為了雙倍工錢?」

  宋予白坦然。

  「也為了孩子。」

  顧錚把筆擱下。

  「顧承安離不開你。」

  「奴婢知道。」

  「沈府明日還要你去。」

  「奴婢也知道。」

  「傅府再請,你一日幾個身子?」

  宋予白摸了摸算盤。

  「所以得排時辰。顧府早晚,沈府午後,傅府先看夜裡哭,許是傍晚過去更好。」



  「你把自己排得比兵營點卯還滿。」

  宋予白回。

  「點卯有軍餉,奴婢有工錢。」

  顧錚問。

  「你缺錢到這個地步?」

  宋予白指尖停住。

  「我娘要吃藥。」

  顧錚不再說笑。

  「顧府可請醫。」

  「多謝國公爺。等奴婢付不起了,再來求。」

  顧錚看著她倔著不肯低頭的模樣,手指按住信紙邊。

  「你不願欠人。」

  「欠銀子能還。欠命,欠恩,欠臉面,難算。」

  「沈鶴洲那一禮,你也是這麼想?」

  「嗯。」

  顧錚把信收好。

  「顧府給你的,不算恩,算雇。」

  宋予白立刻抬頭。

  「那能寫契嗎?」

  顧忠在門口咳了一聲。

  顧錚看她。

  「你還真敢要。」

  「親兄弟還要明算帳。何況國公爺不是奴婢兄弟。」

  顧錚提筆寫了幾行。

  「每月工錢五兩。另有小少爺急事出府,每趟另算。顧府供食宿衣物。你娘藥費,顧府藥房按成本給藥,不記人情,記帳。」

  宋予白聽到成本二字,眼睛亮了。

  「成本?」

  「嗯。」

  「國公爺,您這話可不能反悔。」

  顧錚把紙遞給她。

  「你看。」

  宋予白接過,一字一句讀完,又問。

  「急事出府另算,多少?」

  顧錚揉了揉眉心。

  「你定。」

  「半日一兩。夜裡加錢。」

  顧忠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

  顧錚把筆遞過去。

  「寫上。」

  宋予白接過筆,寫得飛快。

  顧錚看著她那行清秀小字。

  「你識字很好。」

  「前頭讀過書。」

  「讀到哪裡?」

  宋予白把筆放回去。

  「能看懂契。」

  顧錚沒有拆穿她的輕避。

  契紙寫好,兩人各留一份。

  宋予白把自己的那份折好,貼身收進袖中。

  「國公爺,若無別的事,奴婢回育嬰房。」

  顧錚開口。

  「還有一事。」

  宋予白停步。

  「沈府這回牽出楊家暗樁。楊峰在京城還布了別處,我會幫沈鶴洲查。」

  「國公爺為何告訴奴婢?」

  「楊家若恨沈府,也會恨你。出門多帶人。別亂走。」

  宋予白想了想。

  「奴婢本來也走不明白。」

  顧錚看她片刻。

  「這倒省心。」

  宋予白行禮退出。

  回到育嬰房時,顧承安已經困得眼皮打架,卻還強撐著等她。

  她坐到榻邊,小聲開口。

  「我回來了。」

  顧承安伸手抓住她的手指。

  「小姨母,說話算。」

  宋予白輕輕握住那隻小手。

  「算。」

  窗外月色鋪進廊下,顧府夜值的腳步遠遠過去。

  顧承安睡著後,宋予白坐了片刻,低聲補了一句。

  「我說話,一向算帳。」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