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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兩大男主爭奪戰

2026-09-06 03:48:58 作者: 九千芳菲

  沈鶴洲沒有親自來。

  他派來的,是沈府幕僚何先生。

  何先生穿一身青布長衫,立在顧府前廳,禮數周全,言辭也穩。

  「國公爺,相爺說,顧小少爺前幾日受驚離不開宋姑娘,沈府能體諒。只是我家小少爺今日拒乳已過兩個時辰,夫人急得病倒,相爺請宋姑娘去半日,入夜前必送回。」

  顧錚坐在主位,手邊放著四家帖子。

  「半日?」

  何先生低頭。「若顧府不放心,可派人同去。」

  「宋予白昨夜從傅府趕回,今日還未睡足一個時辰。」

  「相爺說,酬金照三倍給。」

  顧錚抬眼。「沈相覺得顧府缺銀子?」

  

  何先生立刻拱手。「國公爺誤會。相爺知宋姑娘看重帳目,不願虧待她。」

  屏風後,春桃聽得很想點頭,又不敢動。

  宋予白抱著顧承安坐在裡間。顧承安喝了小半盞溫水,困意才上來,卻仍不松她衣袖。

  崔氏低聲問。「予白,你可撐得住?」

  宋予白看了看外頭。「沈知鶴拒乳,不能拖。」

  顧承安咿呀一聲,翻身貼住她手臂。

  腦中軟乎乎的意思傳來。

  「不去。」

  宋予白揉了揉他後背。「顧小少爺,沈小弟弟也難受。」

  顧承安小臉埋住。

  「不。」

  崔氏聽不懂,卻看得明白。「承安捨不得你。」

  宋予白嘆氣。「我知道。」

  外頭,顧錚與何先生仍在僵持。

  何先生說。「國公爺,沈府不是奪人。相爺信里寫明,若宋姑娘能來,沈府往後借人,願依顧府章程。」

  顧錚看了顧忠一眼。「章程還沒寫。」

  何先生把一封信雙手遞上。「相爺已替國公爺擬了一份。若有不妥,請國公爺刪改。」

  顧忠接過,展開看了兩行,神色古怪。

  顧錚問。「寫了什麼?」

  顧忠硬著頭皮念。「凡請宋姑娘過府者,須提前遞帖,註明幼兒症狀,出入時辰,隨行僕婦,車馬路線。若急症,須由主家長輩親筆擔保,酬金另計,夜間留宿另計。」

  屏風後,宋予白眼睛亮了亮。

  春桃沒忍住,小聲說。「姑娘,這章程好。」

  顧承安抬頭,瞪她。

  春桃立刻閉嘴。

  顧錚接過信,看完最後一行,臉色更沉。

  「沈鶴洲連酬金都寫進去了。」

  何先生低頭。「相爺說,宋姑娘憑本事吃飯,帳目清楚,才少是非。」

  宋予白在裡間開口。「國公爺,我覺得沈相說得有理。」

  顧錚隔著屏風看她。「你若今日倒在沈府,誰負責?」

  宋予白輕聲說。「我先去看一眼。若無急症,立刻回來。若真有急症,我留下半日。」

  顧承安抓著她袖口,喉嚨里發出委屈的聲音。

  宋予白低頭哄。「我回來給你講傅小哥哥打白面具的故事。」

  顧承安不信。

  「走好久。」

  「不走好久。春桃記時辰,顧管家派人盯著。」

  顧錚站起身。「顧忠,備車。你親自送。」

  何先生鬆了口氣。「多謝國公爺。」

  顧錚看著他。「別謝太早。申時前送回。遲一刻,我去沈府接人。」

  何先生再拱手。「必不敢遲。」

  宋予白把顧承安交給崔氏時,顧承安哭得不大,卻把小臉皺成一團。

  宋予白心裡發緊,只能把小算盤解下來,塞到他手邊。

  「這個抵押給你。我回來再取。」

  顧承安摸到算盤,哭聲停了些。

  崔氏輕聲說。「承安替白姨收著。」

  顧承安抱住算盤。「回。」


  宋予白點頭。「回。」

  沈府馬車來得急,車壁上還掛著丞相府的牌子。

  春桃扶宋予白上車,嘴裡還在念。「姑娘,到了沈府,先喝水,再看孩子。您今早只吃了半碗粥。」

  顧忠坐在車外。「春桃姑娘放心,我盯著。」

  宋予白掀簾。「顧管家,你盯我還是盯沈府?」

  顧忠回。「都盯。」

  沈府內院,楊氏已經等在廊下。她比上回憔悴許多,頭上金釵歪了也顧不得扶。

  「宋姑娘,你可來了。」

  宋予白行禮。「夫人,小少爺何時拒乳?」

  「卯時起便不肯吃。換奶娘也不肯。餵水也吐。」楊氏說著,眼眶又紅。「上回若不是你,他早被錢嬤嬤害了。如今我一見他不吃,便怕。」

  沈鶴洲從書房方向過來,腳步不快,袖口卻有墨痕。

  「宋姑娘,勞你。」

  宋予白進屋前問。「今日餵過什麼?」

  楊氏立刻答。「只吃了兩口乳。早間嬤嬤說他嘴裡有白點,拿蜜水擦了擦。」

  宋予白腳步停住。「蜜水?」

  沈鶴洲看向嬤嬤。「誰準的?」

  嬤嬤跪下。「回相爺,老法子,小兒口中生白,用蜜水擦一擦便好。」

  宋予白走到搖籃邊。沈知鶴哭得臉都紅了,見她靠近,聲音一停,又扯著嗓子叫。

  腦中傳來含糊的抱怨。

  「疼,嘴疼,甜的也疼,壞。」

  宋予白俯身看他口腔,果然見舌側有幾處白膜,唇內也紅。

  「不是拒乳,是嘴疼。」

  楊氏急問。「可要緊?」

  「先停蜜水,停一切擦口的東西。溫水蘸軟布,輕輕沾,不許用力擦。奶水放溫些,少量多次。」

  沈鶴洲看向嬤嬤。「拉下去問,誰教她的老法子。」

  嬤嬤連忙磕頭。「相爺饒命,是孫嬤嬤那邊從前教的,說世家孩子都這麼養。」

  顧忠站在門邊,臉色變了。

  春桃立刻翻冊。「孫嬤嬤又出現了。」

  宋予白把沈知鶴抱起來,輕拍後背。「小少爺,嘴疼就少吃幾口,不逼你。」

  沈知鶴哭聲弱了,靠著她哼哼。

  楊氏看得眼淚往下掉。「他方才連我都不讓抱。」

  沈鶴洲看著宋予白懷裡的孩子。「宋姑娘,沈某想同你商議一事。」

  宋予白抬頭。「相爺請說。」

  「沈府願長期請你照看知鶴。」

  顧忠在門口咳了一聲。

  宋予白還沒答,顧忠已開口。「相爺,我家國公爺說,申時前送回。」

  沈鶴洲看他。「顧管家,沈某說的是商議長久之法。」

  顧忠回得恭敬,卻半步不讓。「長久之法,也得等宋姑娘回顧府後再商議。」

  沈鶴洲看向宋予白。「你怎麼想?」

  宋予白抱著沈知鶴,肩背已經酸得發沉。

  「我想先坐一會兒。」

  屋裡安靜下來。



  沈鶴洲親自吩咐。「上熱粥。」

  顧忠又補一句。「申時前走。」

  沈鶴洲看了他一眼。「顧錚倒把你教得硬氣。」

  顧忠拱手。「小人只是奉命。」

  宋予白喝了半盞熱水,低頭看懷裡安靜下來的沈知鶴,再想起顧府攥著算盤的顧承安。

  她輕聲說。「這樣借來借去,確實不是法子。」

  沈鶴洲把這句話聽進去了。

  顧忠也聽見了。

  春桃更是把這句寫進了冊子。

  申時前一刻,宋予白被顧忠催上馬車。

  楊氏一路送到二門,千恩萬謝。沈鶴洲站在台階上,忽然開口。

  「宋姑娘,明日沈府會再遞一封正式聘書。」


  顧忠臉色繃緊。

  宋予白扶著車門。「相爺,聘書先別寫死。我要先算帳。」

  沈鶴洲笑了。「好,等你算。」

  馬車剛到顧府,顧承安抱著小算盤,被崔氏扶著坐在廊下等她。

  顧錚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沈鶴洲剛送來的信。

  「他說犬子離不開白姑娘。」

  宋予白下車的腿有點軟。「國公爺,小少爺還好嗎?」

  顧錚把信遞給她。

  「你先看。」

  宋予白展開,只見沈鶴洲字跡端正,措辭客氣。

  末尾一句卻寫得明明白白。

  沈知鶴需宋姑娘,沈府願依禮長聘。

  顧錚看著她。

  「你今天歸誰?」

  宋予白抱起顧承安,小算盤被顧承安塞回她懷裡。她肩膀酸,腰也酸,腦袋還疼。

  她把算盤撥了一下。

  「今日歸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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