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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先別灌藥,周太醫罵人被記第一筆

2026-09-06 03:49:52 作者: 九千芳菲

  月王府的馬車停在正門前時,青杏先探出頭,看見門前石階,手指抓住車簾邊。

  「姑娘,這門也太高了。」

  宋予白坐在車內,把布袋裡的小冊摸了一遍,又摸了摸荷包。

  「門高不收門票,別怕。」

  高福在車外躬身候著,聽見這話,忙把腳下小凳往前挪。

  「宋姑娘,王爺已在正廳等候。姑娘慢些,台階昨夜沾雨,石面滑。」

  宋予白下車時沒有亂看,只把裙擺提到合適處。

  青杏跟在她身後,眼睛卻沒忍住往兩側瞟。

  朱漆大門,銅釘成列,門前石獅威武厚重。影壁上刻著雲月紋,雨後水痕沿著紋路往下淌,襯得整座府邸更添清貴。

  宋予白走了三步,心裡已把帳撥了兩遍。

  石獅一對,少說三百兩。影壁石料更貴,工匠費也不低。廊下那幾盞琉璃燈,抵她院子半年的租。

  青杏壓低嗓子。

  「姑娘,奴婢能踩這石磚嗎?」

  「你已經踩了。」

  「會不會踩壞?」

  「你若有本事踩壞月王府的磚,傅夫人該請你去練武。」

  高福忍了忍,唇邊動了動,又很快低頭。

  「宋姑娘說笑了。青杏姑娘只管走,府中石磚不收賠銀。」

  宋予白看他一眼。

  「高公公這話要寫下來嗎?」

  高福忙擺手。

  「不必,不必。小的只是隨口一說。」

  「隨口最容易賴帳。」

  高福這回沒敢接。

  穿過前庭時,兩側僕從皆垂首站著。無人亂問,無人輕慢。宋予白留意到廊下多設了幾名內侍,腰間皆掛著王府牌子,腳步輕,目光穩。

  皇室宗親的規矩,與世家不同。

  顧府是軍門,沈府是文臣,傅府帶著邊關粗闊,江家每處都能看出錢的影子。月王府卻將貴氣藏得嚴嚴實實,連一盆花擺在哪兒,都像有人提前量過。

  青杏走到正廳門外,忍不住把袖口往下拽。

  

  「姑娘,我進去會不會失禮?」

  宋予白替她把發邊碎發壓好。

  「你跟著我,看我怎麼行禮。有人問你,你就說不知道,問宋姑娘。」

  「若王爺問我呢?」

  「王爺不會問你。」

  正說著,廳內傳來腳步聲。

  趙珩親自迎到門口。

  他穿月白常服,腰間只佩一枚素玉。眉目清朗,身上沒有尋常權貴的逼人架勢,可那份皇室養出的從容,仍叫人一眼便知身份高低。

  只是他眼下泛青,唇色也淡,袖口一處皺痕未曾熨平。

  宋予白福身。

  「民女宋予白,見過月王。」

  青杏也跟著行禮,動作慢了半拍,臉都紅了。

  趙珩抬手。

  「宋姑娘不必多禮。今日請你來,是本王以父親之名求人,不擺王府架子。」

  宋予白站直,垂著眼帘。

  「王爺話說得客氣,民女便也直說。先前托高公公帶的話,王爺可允?」

  趙珩看向高福。

  高福立刻上前。

  「王爺,宋姑娘說,她不跪遠處回話,要近前看小世子。要問乳母飲食,要查藥碗藥渣,要看尿布衣物。若周太醫責罵,她要能回話。」

  趙珩沒有遲疑。

  「允。」

  宋予白抬頭看他。

  「若周太醫說我壞了太醫院規矩呢?」

  趙珩將袖口壓平,指腹在玉佩上停了片刻。

  「今日在月王府,本王的兒子最大。誰能讓他少受些罪,誰就有開口的份。」

  宋予白看著他數息。

  「王爺這話,我記下了。」

  趙珩點頭。


  「也可寫入帳冊。」

  宋予白從布袋裡取出小冊。

  「既然王爺不介意,那我真寫。」

  高福忙遞上筆。

  青杏在後頭看得心口直跳,小聲提醒。

  「姑娘,這是王府。」

  宋予白一邊寫一邊回她。

  「正因是王府,才要寫清。王府賴帳,民女連門都摸不著。」

  高福額上冒汗。

  「宋姑娘,王府不會賴。」

  趙珩看著她落筆,竟沒有惱。

  「酬金也照姑娘先前所定。今日若半日,五兩。若留夜,另算。」

  宋予白把冊子合上。

  「王爺爽快,民女也爽快。請先帶我看孩子。」

  趙珩側身引路。

  「王妃在內院守著珹兒。她身子弱,若言語有急處,宋姑娘擔待。」

  「母親護子,急些尋常。只要不攔我看孩子,我不計較。」

  趙珩腳步停了半息。

  「宋姑娘在顧府,沈府,傅府,也是這樣說話?」

  宋予白跟在他身後,隔著兩步。

  「我對每家都一樣。孩子要緊,面子往後排。」

  趙珩轉頭看她。

  「難怪顧錚與沈相都肯為你遞話。」

  「他們不是為我遞話,是為自家孩子省事。」

  「省事?」

  「孩子好帶,大人少熬夜,府里少折騰。誰試過,誰知道划算。」

  趙珩看向前方長廊,廊外雨水從檐角落下,打在青瓷缸里,聲聲清脆。

  「若珹兒也能少折騰,本王願付雙倍。」

  宋予白腳步未亂。

  「先別漲價。漲太早,我怕王爺後悔。」

  趙珩聽見後悔二字,手扶在廊柱旁,指尖停了停。

  「本王這幾個月,後悔的事已經夠多了。」

  宋予白沒有追問。

  內院月洞門前,兩個嬤嬤見趙珩親自領人,連忙退到兩旁。

  其中年長嬤嬤掃了宋予白一眼,臉上的規矩挑不出錯,可眼底不服壓得很淺。

  「王爺,周太醫已在育嬰房。太醫說小世子方才又吐了一回,藥不可再耽擱。」

  趙珩問。

  「王妃呢?」

  「王妃抱著小世子,正在勸藥。」

  宋予白停下。

  「勸藥?」

  那嬤嬤低頭。

  「太醫吩咐,小世子身子弱,藥不能斷。」

  宋予白看向趙珩。



  趙珩沒有問旁人。

  「高福,去傳。藥碗先放下,誰也不許灌。」

  高福快步入內。

  長廊盡頭,很快傳來婦人的低泣,還有蒼老男聲壓著火氣。

  「荒唐,藥停一刻,病勢便重一分。王爺怎可聽一個外頭女子胡言?」

  宋予白抬腳往前走。

  「青杏,記著。今日第一筆,進門還沒看孩子,周太醫已經罵我一次。」

  青杏抱緊小冊,忙應。

  「奴婢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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