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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傅夫人送肉送布,白姨剪衣分青杏

2026-09-06 03:51:33 作者: 佚名

  「肉不能退,酒也不能退,布更不能退!」

  傅府來的僕婦站在門口,懷裡捧著一封信,身後兩個小廝抬著竹筐。筐蓋掀開半邊,臘肉碼得厚實,兩隻酒罈用草繩捆著,旁邊還壓著一匹粗布。

  宋予白看了看傅烈。

  傅烈已經爬到線邊,眼睛盯著竹筐,碗抱得更緊。

  「白姨,肉。」

  「你爹娘送的,不等於你現在能吃。」

  「聞。」

  「聞也排隊。」

  沈知鶴從軟墊上坐起,頭髮睡亂了還要湊熱鬧。

  「傅府送肉,沈府送銀,顧府送飯。白姨,江家送什麼?」

  江瑞珩抱著木環,腦中傳來。

  「送方案。」

  宋予白看他。

  「你還挺會替你爹省。」

  傅府僕婦把信遞來。

  「我家夫人說,姑娘若不看信,東西更不能退。」

  宋予白接過,拆開一看,林氏的字大開大合,墨點飛到紙角。

  「妹子,肉是自家莊子養的,酒是老傅從邊關帶回來的,布給你做兩身新衣裳。別推辭,推辭就是看不起姐姐。」

  青杏在旁邊小聲念到末尾,臉都熱了。

  「姑娘,這話怎麼回?」

  宋予白把信折好。

  「回她,肉可入孩子伙食帳,酒不入院,布按價折半收。」

  傅府僕婦忙搖頭。

  「夫人交代,酒是給姑娘暖身的,布是給姑娘做衣裳的,肉也不許全記孩子帳。」

  宋予白道:「院裡有孩子,酒不進門。」

  僕婦立刻道:「那酒放周管事屋裡。」

  周管事從門房探頭:「我不喝。」

  

  「誰問你喝不喝。」宋予白把酒罈指給傅府小廝,「送回傅府。院中不收酒。臘肉稱重,按市價七成入帳,若做孩子菜,照食用量扣。粗布留下,按五錢銀子記。」

  僕婦急了。

  「夫人說這布給姑娘。」

  「我收了,便要記。」

  「夫人還說,姑娘要是記帳,她明日親自來同姑娘喝酒。」

  宋予白把信又翻開看了一遍。

  「林夫人會來?」

  僕婦挺直腰。

  「會。」

  宋予白把帳冊翻開。

  「青杏,記傅府粗布一匹,暫估五錢。若林夫人明日來吵,茶水費二十文。」

  僕婦哎了一聲:「姑娘,哪有先記吵架茶水的?」

  「你們傅府嗓門大,費茶。」

  傅烈在旁邊拍碗。

  「娘大聲。」

  「知道就好。」

  傅府僕婦沒轍,只好讓人把酒抬走,臘肉送到驗物桌。青杏拿秤,周管事取留樣盤,忙得院裡又熱鬧起來。

  沈知鶴望著臘肉,嘆氣。

  「傅烈,你家肉多。」

  傅烈得意:「我家刀也多。」

  沈知鶴往顧承安旁邊挪。

  「白姨,他嚇我。」

  顧承安把木珠推到二人中間,算是擋了一道。

  宋予白瞥過去。

  「傅烈,刀不進幼學。誰再提刀,扣肉。」

  傅烈把嘴一抿。

  江瑞珩腦中傳來。

  「扣肉有效。」

  趙璟珹也醒了,聽見肉字,輕輕哼了兩聲。

  宋予白抱起他,看他小臉還有困意,便用軟巾攏住。

  「你現在只吃米湯,別跟著湊。」

  趙璟珹靠在她臂彎里,腦中傳來。

  「白姨穿新衣。」

  宋予白低頭。

  「你倒會看。」


  青杏拿起粗布,指腹在布面上摸過。

  「姑娘,這布厚,做冬衣也成。」

  「冬衣太早。先做兩身耐洗的。」

  「給姑娘做兩身?」

  宋予白看她一眼。

  「給你一身。」

  青杏連忙退了半步。

  「奴婢不要。」

  「你抱孩子,衣裳磨得快。」

  「可這是傅夫人給姑娘的。」

  「傅夫人說兩身,沒說兩身都給我。」

  傅府僕婦聽了,立刻道:「夫人說給姑娘做兩身。」

  宋予白把布匹往桌上一放。

  「那我給自己做一身,另一身給我院裡的助教。我的院子,我說了算。」

  僕婦張了張口,最後笑著拍了一下大腿。

  「這話帶回去,夫人保准愛聽。」

  青杏眼眶發熱,忙低頭量布。

  「姑娘,奴婢會裁,夜裡做。」

  「夜裡不做。明日午後孩子睡了再裁。」

  「奴婢怕耽誤。」

  「衣裳耽誤得起,孩子耽誤不起。」

  沈知鶴插嘴:「白姨,我也要新衣。」

  「找你爹。」

  「我爹只會送銀。」

  「銀能買衣。」

  「那白姨給我買?」

  「抄寫十張青字,給你買袖套。」

  沈知鶴立刻安靜。

  傅烈舉碗:「我不要袖套,我要肉。」

  「你今日只能吃半勺肉糜,吃多了積食。」

  傅烈不信:「我能吃一碗。」

  「吃完夜裡肚子疼,誰抱你?」

  傅烈想了想,看向宋予白。

  「白姨。」

  「我不抱。」

  「那我半勺。」

  江瑞珩腦中傳來。

  「談判敗。」

  宋予白把臘肉留樣封好,吩咐青杏:「傅府這筐肉,三成可入院中伙食,七成暫存。每次取用記傅烈名下,其他孩子若吃,按份折算,月底對各府出單。」

  青杏寫得飛快。

  「姑娘,若沈小少爺也吃了傅府肉?」

  「沈府照價付傅府。」

  沈知鶴驚了。

  「我吃傅烈家的肉,還要給傅烈家錢?」

  「人情可以白給,帳不能混給。」

  傅烈聽得糊塗,抱碗問:「他給我錢?」

  「給你府上。」

  「那我能買碗嗎?」

  「你先護住舊碗。」

  院裡又笑開。

  傅府僕婦見事辦成,行禮告退。臨走前,她把林氏另夾在信里的小紙條塞給宋予白。

  「夫人說,這張只給姑娘看。」

  宋予白展開,上頭字少,寫得比前一封端正些。

  「妹子,聽說你喝薄粥。別硬扛。孩子要養,你也要養。」

  紙角還畫了個歪歪的酒罈。

  宋予白看了片刻,把紙折進袖中。

  青杏想問,又忍住。

  宋予白卻把粗布推給她。

  「量尺寸。」

  「姑娘現在量?」

  「趁孩子們看熱鬧,不鬧。」

  青杏拿軟尺,先量宋予白的肩。宋予白身形偏瘦,舊衣袖口磨出毛邊,腰間小竹算盤壓著衣角,布料更顯舊。

  青杏聲音低了些。

  「姑娘,您早該做衣了。」

  「衣能穿便成。」

  「可傅夫人送來了。」

  「所以做。」


  趙璟珹伸手摸了摸粗布,掌心小小,按在布上。

  腦中傳來。

  「暖。」

  宋予白把布角遞給他捏了捏。

  「是暖。」

  沈知鶴看著,忽道:「白姨穿新衣,肯定好看。」

  宋予白把軟尺丟給青杏。

  「沈知鶴,今日多寫兩個字。」

  「為何?」

  「嘴甜也要付費。」

  傅烈立刻道:「白姨好看。」

  「你也兩個。」

  傅烈傻住。

  江瑞珩閉嘴,把木環抱得更緊。

  宋予白看向他。

  「江小少爺聰明,知道不說不虧。」

  江瑞珩咿呀。

  「夸也成本高。」

  粗布裁開時,院裡孩子都圍在各自線內看。青杏剪第一刀前,手不穩。

  宋予白按住布邊。

  「照直剪,歪了扣你月例。」

  青杏抬頭:「姑娘嚇奴婢。」

  「嚇你手就穩了。」

  剪刀咔嚓咔嚓,粗布分成兩幅。宋予白給自己留了青灰色的一半,給青杏留了淺豆色的一半。傅烈看了半天,問:「為什麼青杏的是亮的?」

  宋予白道:「她年紀小。」

  沈知鶴立刻道:「白姨也小。」

  「我窮得早熟。」

  孩子們聽不懂,青杏卻聽得鼻尖發酸。

  傍晚時,江家馬車停在巷口。江渡沒有進院,只讓管事遞來一張拜帖。

  青杏接過看了看。

  「姑娘,江二爺明日想來談帳。」

  宋予白正在把裁好的布收進箱底。

  「江家又要送什麼?」

  管事恭敬道:「二爺說,不送東西,送一條能長久賺錢的路。」

  江瑞珩坐在軟墊上,望向院門,腦中響起一句。

  「我爹終於來了。」

  宋予白把箱蓋合上。

  「告訴江二爺,明日帶帳本來。空口談發財,我收茶水費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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