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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傅烈學步沖偏路,白姨扶到腰疼

2026-09-06 03:52:04 作者: 佚名

  「椅子錢另算?姑娘,孫嬤嬤聽見怕是要氣得摔茶盞。」

  青杏把三日後的來客名冊壓在石頭下,風從院門鑽進來,吹得紙角亂翻。

  宋予白正在給傅烈換鞋。

  「她摔她的,別摔我的。」

  傅烈不肯老實坐著,兩隻腳一蹬一蹬,鞋還沒套穩,人已經要往前撲。

  宋予白按住他的膝蓋。

  「傅烈,今日學走,不是衝鋒。」

  傅烈咿呀一聲,胸口挺得高。

  沈知鶴在旁邊抱著紙看熱鬧。

  「衝鋒是什麼?能吃嗎?」

  江瑞珩坐在墊上,心聲傳來。

  「此人速度快,方向差,損耗預期高。」

  宋予白把另一隻鞋套好。

  

  「江瑞珩,今日你離花盆遠些。」

  江瑞珩抱著木環,往後挪了半尺。

  顧承安看了看院中擺設,主動把木珠籃推到牆角,又把沈知鶴的毛筆拖遠。

  沈知鶴不樂意:「我的筆要看傅烈走路。」

  宋予白道:「你的筆看了也跑不了,先收。」

  趙璟珹坐在軟墊邊,小手搭著水碗,正在等青杏給他畫水圈。聽見傅烈的名字,他抬起臉看。

  宋予白把院中小木架拖出來。

  這是方掌柜早間送來的舊學步架,木頭結實,只是兩邊磨損,青杏裹了布條,免得磨手。

  傅烈一見架子,兩眼發亮,伸手便抓。

  「先站。」

  宋予白扶住他腋下,讓他腳底踩穩。

  傅烈一站起來,整個人就要往前躥。

  「慢。」

  他不慢,架子被推得咯吱一聲,直衝水盆去。

  青杏驚叫:「小世子的水!」

  宋予白一手扶傅烈,一手把水盆踢開半寸。水灑了一地,趙璟珹的圓沒畫成,呆呆看著濕地。

  傅烈衝出兩步,腳一絆,整個人趴到架上,沒哭,還要繼續往前拱。

  宋予白把他抱回原處。

  「重來。」

  沈知鶴拍著軟墊咿呀。

  「傅烈走路像攻城,城牆都怕。」

  傅烈聽見掌聲,以為誇他,興致更高。

  江瑞珩心聲響起。

  「鼓勵錯誤,成本上升。」

  宋予白瞥了沈知鶴。

  「沈知鶴,閉嘴半刻鐘。」

  沈知鶴委屈:「我是在助威。」

  「你助得他想撞牆。」

  顧承安把牆邊的竹筐又往外挪了挪,給傅烈留出一條空道。

  宋予白看見,夸道:「顧承安,記一分。會看路。」

  顧承安坐回原處。

  傅烈第二回站穩,宋予白沒有再讓他推架子,而是伸出兩根手指。

  「抓這裡。」

  傅烈的小手一把扣住,力氣大得宋予白手背發疼。

  「輕些。」

  傅烈聽不懂輕,抓得更牢。

  「傅烈,看我。」

  她往前退半步。

  「邁腳。左腳。」

  傅烈抬右腳。

  「也成。先走。」

  右腳落地,左腳跟上,身子一歪,差點撲進宋予白懷裡。她扶住他。

  「好,再來。」

  沈知鶴憋了半刻,終於忍不住咿呀。

  「他走反了。」

  宋予白道:「你閉嘴的帳還沒到。」

  沈知鶴把嘴埋進小枕,悶悶地哼。

  傅烈走了五步,方向偏到雞窩那邊。院裡沒有雞,只有陳老太太送來的空竹籠,專裝破布條。

  青杏忙道:「姑娘,往右。」


  「我知道。」

  宋予白扶著傅烈轉向。傅烈不樂意,身子往左扭,腳還要往竹籠去。

  她索性把竹籠拿開。

  「你想去的地方沒了。」

  傅烈茫然片刻,又盯上牆角木桶。

  江瑞珩心聲傳來。

  「目標轉移。」

  宋予白忍著腰酸。

  「江小少爺,說得好,下次別說。」

  傅烈走了一趟又一趟,摔了七八回,每回都是膝蓋先跪到軟墊上。他不哭,爬起來還要抓宋予白手指。

  青杏心疼得不行。

  「姑娘,歇會兒吧,您腰都彎半日了。」

  「再走兩趟。」

  「奴婢來扶。」

  青杏剛伸手,傅烈立刻把頭扭開,抓住宋予白的手不放。

  「啊。」

  宋予白聽見他的心聲,粗粗亮亮。

  「白姨扶,沖,走。」

  「不是沖,是走。」

  「走,白姨。」

  青杏無奈:「傅小少爺只認您。」

  「認我也得講理。」

  她蹲到傅烈面前。

  「傅烈,青杏扶一趟,白姨看著。你若肯讓青杏扶,記兩分。」

  傅烈看著她,又看青杏。

  沈知鶴從枕邊探頭。

  「兩分能換什麼?」

  宋予白道:「換半塊蘋果。」

  傅烈立刻把手遞給青杏。

  青杏喜得差點沒接穩。

  「姑娘,他真聽得懂分。」

  「他聽得懂吃。」

  這一趟青杏扶得小心,傅烈卻走得彆扭,走三步回頭看宋予白,第四步便偏了,直奔江瑞珩。

  江瑞珩抱著木環,慢慢往後退。

  「風險靠近。」

  宋予白忍笑,把傅烈帶回來。

  「好,青杏記,傅烈讓青杏扶三步,半塊蘋果。」

  傅烈拿到蘋果,坐在墊上啃得認真。

  趙璟珹看了他一會兒,低頭用手指沾水,在地上畫了個歪歪的長條。

  宋予白問:「畫傅烈走路?」

  趙璟珹輕輕咿呀。

  「歪。」

  沈知鶴立刻大笑。

  「趙糰子會罵人了。」

  趙璟珹被笑聲嚇得縮了縮,宋予白看向沈知鶴。

  「他沒罵,他說事實。你再笑,罰你給傅烈畫直路。」

  沈知鶴馬上認真起來。

  「我畫,我會畫。」

  顧承安把一根布條遞給宋予白。

  她看懂了他的意思,把布條鋪在地上,從廊下直鋪到牆邊。

  「走布條中間。」

  傅烈吃完蘋果,再次站起來。

  這回他盯著布條走,頭低得要撞到架子。

  「看前頭,不看腳。」

  傅烈抬頭,腳又偏。

  江瑞珩看得累了,把自己的木環放在布條盡頭。

  傅烈一見木環,方向終於定住,搖搖晃晃往前走。

  宋予白扶著他的手,腰酸得厲害,手指也被捏得發麻。

  「慢,站穩。對,往這裡。」

  傅烈走到一半,腳絆住布條,撲了一下。宋予白把他撈住,自己半跪在地,袖口沾了灰。

  傅烈一點不怕,抓著她的手還要往前。

  「白姨,走。」

  這句心聲清楚,直直撞進她耳中。

  宋予白低頭看那隻攥著她手指的小手,忽然想起顧承安當初也是這樣,哭了三日,抓住她便不放。

  她把手換了個角度,讓他抓得更舒服。


  「走。」

  院子裡安靜下來。

  沈知鶴不說話了,顧承安看著布條盡頭,江瑞珩守著木環,趙璟珹坐在水畫旁,眼睛跟著傅烈的小腳。

  傅烈一步,半步,又一步。

  走到木環前,他伸手去抓,沒抓穩,坐到了軟墊上。

  這次也沒哭。

  他把木環抱起來,往宋予白懷裡塞。

  「贏。」

  宋予白接過木環,手腕酸得抬不高。

  「贏了。今日到此。」

  傅烈卻又抓她手。

  「走。」

  「不能走了。」

  「走。」

  青杏忙上前:「傅小少爺,姑娘累了。」

  傅烈不聽,眼睛只看宋予白。

  宋予白坐在台階上,腰背發硬,半晌才把他的小手掰開。

  「傅烈,白姨也會累。」

  傅烈愣了愣。

  這句話他像是聽進去了。過了一會兒,他把木環推給她,又把自己的碗也推過去。

  沈知鶴小聲咿呀。

  「他給你賠禮。」

  江瑞珩補了一句。

  「碗不值錢,心意可記。」

  顧承安把木珠也放到她腳邊。

  趙璟珹慢慢爬過來,趴在她膝邊,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她袖口的灰。

  宋予白看著面前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嘆了口氣。

  「一個個的,我腰疼,你們送破爛做什麼?」

  青杏蹲在旁邊替她捶了捶背。

  「姑娘,今日要不要記一筆白姨養護費?」

  「寫院中掌事損耗。」

  「損耗什麼?」

  「腰。」

  青杏笑著記下。

  門外這時傳來傅府僕婦的大嗓門。

  「宋姑娘,我家夫人聽說小少爺今日學步,叫奴婢來問一句,摔沒摔?若摔了,夫人說,別慣著他。」

  傅烈聽見傅府二字,抱緊宋予白的手。

  僕婦又道:「夫人還說,將軍今晚回京,非要親自來看小少爺走路。」

  宋予白的腰還沒直起來。

  沈知鶴先替她叫苦。

  「白姨要累死了,還來一個將軍?」

  傅烈卻興奮得直拍碗,心聲響得震耳。

  「爹看,白姨扶,我走。」

  宋予白扶著台階站起,剛想回話,巷口馬蹄聲已經近了。

  傅府僕婦往外一看,忙讓開路。

  一個高大的男人翻身下馬,戰靴踩在院門前,開口便問:「宋姑娘,我兒子真會走了?」

  傅烈抓著宋予白的手,搖搖晃晃站起來。

  「爹,白姨,走。」

  傅戎聽不懂孩子心聲,只看見兒子把宋予白的手攥得不肯放。

  他臉上的喜色還沒鋪開,宋予白已經按住腰,開出了價。

  「傅將軍,觀看學步,二十文。若要加練,先賠我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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