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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剛哄好五個,他突然指著喉嚨

2026-09-08 12:37:26 作者: 九千芳菲

  「一個一個來,誰先亂動,誰的帳我親自記。」

  宋予白把五個孩子圈在身邊,聲音不重,卻讓傅烈先鬆了半邊胳膊,顧承安仍抓著衣角,江瑞珩已經抬頭去找干紙,沈知鶴用兩手捂住嘴,趙璟珹靠在她肩上,連呼吸都放輕。

  青杏搬來小矮凳,凳腳陷進磚縫,放下時歪了一下,她趕緊蹲下墊紙,墊到第二張時紙被風吹跑,老劉追著紙跑到廊柱邊,又踩到自己袍角,差點撲出去。

  曹德安罵他。

  「你追紙還是追賊?」

  老劉撿起紙,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

  「這紙還能用嗎?」

  宋予白沒抬頭。

  「髒了,不墊孩子坐的凳。」

  青杏忙換干布,手指打結,布角從凳腳滑出來,顧承安看見了,伸手按住布角,又把木珠擺到凳邊。

  「線。」

  「好,線在。」

  宋予白坐下,讓顧承安站到自己面前,她先看他的嘴唇,乾裂處有血痂,孩子下唇被咬出一道淺口,旁邊還沾著一點梨水痕。

  鍾氏在旁邊攥著帕子。

  「他只喝水,米湯碰到嘴邊就推開。」

  顧錚沉著臉補。

  「我讓人熬了雞湯,他也不喝。」

  宋予白看顧錚一眼。

  「餓了兩日的孩子不能先喝雞湯。」

  顧錚被噎住,手按到腰間,又沒處發作。

  鍾氏低聲道。

  「我說了,他不聽。」

  顧錚看向母親。

  「我急。」

  宋予白沒有接大人的話,她用指腹輕輕碰顧承安唇邊,孩子的嘴角動了動,卻沒有躲。

  「顧承安,拒食帳到這裡停,回去先三口米湯,數珠喝,喝完一顆珠。」

  顧承安看著她。

  「你回來。」

  「我回來。」

  

  「吃。」

  「你吃,我看。」

  顧承安點頭,把木珠籃抱回懷裡,籃底漏出一顆珠子,他低頭撿,宋予白攔住。

  「我撿。」

  她彎腰撿珠,指尖碰地,破皮處沾到灰,青杏趕緊遞水,宋予白洗手後,才轉向沈知鶴。

  沈知鶴立刻把嘴捂得更緊,眼淚從手背縫裡往下掉。

  楊氏心疼得坐不住。

  「他一路上都想喊你,我攔不住,後來嗓子更啞。」

  沈鶴洲看著兒子,手裡的文書被他卷得皺起。

  「回府後我讓醫官看過,說要少說話,他點頭,轉身又問白姨回來沒。」

  沈知鶴委屈地看父親,張嘴想辯,宋予白伸手抵住他下巴。

  「不准。」

  沈知鶴把嘴閉上,閉得用力,臉都憋紅。

  宋予白兩指停在他喉側,沒有按,只看他吞咽時的動作。

  「梨水繼續,少甜,溫的,不許哭到咳,今晚三句話改成三下拍背,聽明白就點頭。」

  沈知鶴連點兩下,點完又舉起三根手指,表示三下。

  宋予白摸了摸他的頭。

  「沈知鶴今日守規矩,扣的說話帳,明日再算。」

  沈知鶴立刻撲上來抱住她手腕,嘴唇動了動,沒出聲,只把額頭貼在她手背上。

  楊氏用帕子捂住嘴,帕角被牙齒咬出皺痕。

  林氏把傅烈推過來。

  「輪到你,給白姨看手。」

  傅烈把手藏到身後。

  「沒。」

  傅戎在柱子後急了。

  「還沒?你手背都破了。」

  林氏回頭。

  「你少插嘴。」

  傅戎不服。

  「我是他爹。」

  「你是他爹也站線外。」

  傅烈被這兩句攪得回頭看,宋予白趁他分神,把他的手拉出來,手背擦破兩處,掌根還有紅腫,指縫裡藏著泥。

  「撞盆時弄的?」

  傅烈抿嘴。

  「打壞人。」

  「打到花盆了。」

  傅烈不肯承認,眼睛去看別處,正好看見地上那根門釘,腳尖往那邊挪。

  宋予白把他拉回來。

  「傅烈,看我。」

  傅烈轉回來,胸口起伏重。

  「白臉。」

  林氏手裡的斷繩又被攥緊。

  宋予白沒有追問白臉,只把傅烈的手放在自己掌心。

  「今晚不上白紙,不講白臉,先洗手,上藥,睡前抱學步架。」

  傅烈皺著眉。

  「你在。」

  「我在門裡。」

  「壞人來?」

  「顧承安守線,江瑞珩記帳,沈知鶴閉嘴,趙璟珹喝水,你負責睡覺。」

  傅烈想了想,勉強點頭。

  傅戎在柱子後小聲嘀咕。

  「我負責什麼?」

  林氏冷著臉。

  「你負責閉嘴。」

  宋予白轉向江瑞珩,孩子已經把手伸出來,掌心的紅印被木簪硌得發紫,邊緣還有一道破口,蘇氏看見後又想哭,江渡把她手裡的帳匣接過去,結果帳匣蓋沒扣好,紙散了一地。

  江瑞珩看見紙落地,身體往前傾。

  宋予白按住他肩。

  「今天不撿。」

  「帳亂。」

  「江老爺會撿。」

  江渡蹲下去撿紙,紙頁被水汽泡軟,粘在磚上,他揭了兩次沒揭起,最後用算盤邊輕輕挑開。

  「我撿,瑞珩今日休市。」

  江瑞珩看父親一眼,又把視線移回宋予白手上。

  「木簪已交,風險下降。」

  宋予白摸過他的掌心,避開破口。

  「風險下降,不等於你可以繼續攥東西,今晚手掌敷藥,不握簪,不握筆,不撥算盤。」

  江瑞珩眉頭皺起。

  「不撥算盤,帳怎麼平。」

  「我撥。」

  「你手傷。」

  宋予白看著他。

  「那就都不撥。」

  江瑞珩沉默下來,過了會兒,把受傷的手往袖中收。

  「暫停交易。」

  宋予白點頭。

  「准。」

  最後是趙璟珹。

  趙珩把孩子抱近,羅太醫在旁邊端著藥盒,藥盒蓋子沒扣嚴,藥丸滾到邊上,他忙用帕子擋住。

  宋予白先摸趙璟珹額頭,又摸頸側,孩子的熱還沒退乾淨,耳後潮潮的,手指抓著她袖口不放。

  「哪裡不舒服,用暗號說。」

  趙璟珹輕輕拉了一下衣角,又用另一隻手摸了摸胸口。

  羅太醫立刻上前。

  「胸悶?」

  趙璟珹不看他,只看宋予白。

  宋予白把他抱正,手掌貼著他背,等他把一口氣慢慢吐出來。

  「溫水少量多次,藥後不再哭,王爺今晚守在外間,不許來回問。」

  趙珩被點名,立刻點頭。

  「我不問。」

  趙璟珹小聲。

  「爹問多。」

  趙珩的臉上掛不住,偏頭咳了一聲。

  「爹改。」

  宋予白看著懷裡的孩子,又看過圍在身邊的四個小的,她的手一一落過他們頭頂,臉側,手背,像點冊一樣確認人還在,確認熱退了些,確認傷口沒有再滲血。

  青杏站在一邊,眼淚落到帕子上,帕子濕了一角。

  宋予白眼眶發紅,她抬眼看了看府衙門外的天,又低頭,連著眨了幾下,把湧上來的淚硬壓回去。

  「小姨母回來了。」

  沈知鶴捂著嘴哭,傅烈把臉貼到她膝上,顧承安的木珠籃停在她腳邊,江瑞珩把受傷的手攤開給她看,趙璟珹的手指還拉著她衣角。

  宋予白剛要起身,趙璟珹忽然又輕輕扯了一下衣角。

  這一次,他摸的是自己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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