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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戒尺沒收!想學先交半兩銀

2026-09-08 12:38:30 作者: 九千芳菲

  「宋姑娘,我們不是來鬧事的,門口那塊學規牌也看見了,手已經洗過,鞋底也擦過,若還不讓進,您就直說舊嬤嬤都該餓死。」

  門外站著四個婦人,衣裳洗得舊,髮髻卻梳得齊整,最前頭那個約莫三十出頭,手裡攥著一方帕子,帕子邊被揉得歪了,話說得硬,腳卻沒有往白灰線里踩。

  青杏翻門冊,筆頭抵在紙上。

  「姓名,原在哪家當差,來意。」

  後頭一個圓臉婦人搶先開口。

  「還問哪家做什麼,問了你們又要去府里打聽,我們丟人還丟得不夠?」

  小桃端著一盆新換的水出來,盆里水太滿,走到門邊灑出兩滴,正落在白灰線旁,她趕緊蹲下擦。

  「你們若不說,姑娘怎麼知道你們帶沒帶舊主家的病氣,孩子入口的地方不能亂進。」

  圓臉婦人被堵住,手裡的布包往上抱了抱。

  「我在盧家西院看過二姑娘家的小少爺,沒病氣。」

  「沒病也要記。」

  青杏寫下盧家西院,筆尖劃到一半,墨斷了,她甩了甩筆,又把紙角甩出兩個黑點。

  最前頭的婦人低聲道。

  「我姓許,從前跟孫氏行會學過兩年,後來在周家看過孩子,沒下過藥,也沒幫她們傳過信。」

  門內沈知鶴本來在練閉嘴,聽見孫氏兩個字,立刻把木牌舉起來,上頭寫著壞老太婆,楊氏派來的丫鬟急忙按住他的手。

  宋予白從飯廳出來,手上還拿著半塊沒磨完的桌角木片。

  「青杏,記她自述,未核。」

  許嬤嬤抬頭看她,嘴唇動了動。

  「宋姑娘,我們今日來,是想問,白姨學堂收不收學徒。」

  門內幾個孩子停下了。

  傅烈抱著木馬,盯著她。

  「嬤嬤?」

  顧承安把木珠往門線前推了一排。

  「外。」

  

  江瑞珩坐在窗邊,把小本子翻開,左手捏著炭筆,筆尖懸在紙上。

  「舊派人員進入,風險高。」

  圓臉嬤嬤臉漲起來。

  「江小少爺,我們是來學,不是來搶飯碗。」

  江瑞珩低頭畫了一橫。

  「搶飯碗也是風險。」

  青杏差點笑出聲,忙用門冊擋住臉。

  宋予白把木片放到門內案上,走到門邊,仍沒有開鎖。

  「你們為什麼來學?」

  許嬤嬤沒急著答,她低頭看自己的鞋尖,鞋面縫過補丁,針腳密,邊上沾了洗不掉的陳泥。

  「行會散了,舊主家不要我們,去別府薦人,人家聽見孫氏兩字就關門,我本來怨您,可前日路過周家,看見他們家小少爺進門先洗手,夜裡少哭了,我就想,若我從前會這些,也不至於被人一問就只會說孩子嬌氣。」

  後頭那個瘦高婦人接話,聲音比她低。

  「我看過孩子發熱,主母叫請大夫,我說捂汗,後來孩子燒得抽手,雖救回來了,可那位夫人再沒讓我近身。」

  圓臉婦人扭頭瞪她。

  「你怎麼什麼都說?」

  瘦高婦人把布包往下放,包帶勒紅了掌心,她沒管。

  「不說怎麼學。」

  宋予白看向最後一個一直沒開口的婦人。

  「你呢?」

  那婦人年紀最小,發間還插著一根木簪,簪尾裂了,她抬手摸了一下,又把手放下。

  「我不會看哭聲,我只會抱著搖,搖到孩子吐奶,我還以為是吃多了。」

  小桃聽見吐奶,臉色變了變。

  「抱著搖之前拍嗝了嗎?」

  年輕婦人茫然。

  「拍什麼?」

  小桃張口要教,宋予白看她一眼。

  「先記,不急著教。」

  小桃把話吞回去,手裡的擦布絞成一團。


  青杏把四人的名字寫下,寫到第三個時,門外的風把紙吹翻,她手忙著按,筆尖劃到許嬤嬤名旁,多出一道黑痕。

  許嬤嬤看見,竟沒說晦氣,只問。

  「這頁還能用嗎?」

  青杏抬頭。

  「能,用來記第一次來時有污痕。」

  許嬤嬤嘴角動了動,沒笑成。

  宋予白終於讓小桃開鎖。

  銅鎖開得不順,小桃擰了兩回,鎖舌才退進去,傅烈立刻把木馬舉起來。

  「她們進來?」

  「進外院,不進孩子房。」

  顧承安又加兩顆木珠。

  「外院線。」

  宋予白點頭。

  「對,外院線。」

  四個嬤嬤進門時,許嬤嬤先邁了左腳,發現鞋尖差點碰到木珠,急忙收回,身後圓臉嬤嬤撞到她背上,布包掉在地上,裡頭滾出一把舊竹尺。

  門內安靜下來。

  傅烈的木馬舉高了。

  沈知鶴嘴巴張開,楊氏丫鬟捂都沒捂住。

  「你們還帶打人的!」

  圓臉嬤嬤臉漲得更紅,彎腰要撿,又不敢碰。

  「我忘了,平日掛在包里,不是來打誰。」

  青杏已經寫。

  「舊嬤嬤入門,攜竹尺一把。」

  許嬤嬤閉了閉嘴,轉身朝圓臉婦人伸手。

  「給我。」

  「你做什麼?」

  「交出去。」

  圓臉嬤嬤不肯,手抓著包帶,包帶又被地上的竹尺壓住,她一扯,竹尺滑到白灰線邊。

  宋予白用竹夾夾起竹尺,放進封物匣。

  「學堂里不許帶這個,今日封存,離開時還你,若再帶來,就不許進門。」

  圓臉嬤嬤咬牙。

  「那孩子犯錯怎麼辦?」

  門內十五個孩子齊齊看過來,連趙璟珹都把手裡的木塊握緊了些。

  宋予白把封物匣扣上。

  「你們來學,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句話換掉。」

  許嬤嬤低聲問。

  「換成什麼?」

  宋予白轉身,指向影壁旁剛貼好的學規。

  「孩子出事,先查原因。」

  瘦高嬤嬤看著那行字,嘴裡跟著念了一遍,念到原因時卡住,像是不習慣這兩個字放在孩子身上。

  江瑞珩在窗邊畫下第二橫。

  「可培訓,待觀察。」

  許嬤嬤看向他的小本子。

  「江小少爺,你記我們?」

  江瑞珩點頭。

  「新增人員,必須入帳。」

  圓臉嬤嬤小聲嘀咕。

  「連人都入帳。」

  沈知鶴立刻接。

  「你要是打人,就入壞帳。」

  宋予白看他。

  「第三格。」

  沈知鶴捂嘴,可眉梢都翹著。

  許嬤嬤忽然把自己的帕子疊好,放到外院案上。

  「宋姑娘,學費多少?」

  青杏愣住。

  「你們還交學費?」

  宋予白看著四人。

  「每人半兩,先學三堂,能不能留下,看你們肯不肯改。」

  年輕婦人急忙摸荷包,摸了半天,只摸出幾枚銅錢,臉白了。

  「我今日沒帶夠。」

  許嬤嬤從自己荷包里拿出一小塊碎銀,推過去。

  「我先墊。」

  圓臉嬤嬤看她。

  「你還真學?」

  許嬤嬤把銀子放到青杏面前,手指離開時,在桌面上留了半個濕印。

  「我不想再被孩子一看見就哭。」

  青杏低頭看那個濕印,拿帕子擦掉,又在冊上添了一筆。

  「許嬤嬤交半兩,桌面留水印,已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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