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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嬰兒啼哭不止她竟不准抱

2026-09-08 12:38:35 作者: 九千芳菲

  「孩子哭,別急著抱,先把你們的答案說出來,一個一個說,說完再碰。」

  宋予白把軟墊鋪在外院廊下,墊角捲起來,顧承安走過去踩平,又放了一顆木珠壓住,才退回門線內。

  軟墊中間躺著周家送來試看的小嬰兒,才長出兩顆牙,臉哭得發紅,手在空中亂抓,奶娘站在旁邊,想抱又不敢抱,帕子掉在腳邊也沒顧上撿。

  許嬤嬤站在最前,手洗過,指縫還濕著,她看著孩子,先說。

  「餓了。」

  圓臉嬤嬤立刻接。

  「困了,眼皮都紅。」

  瘦高嬤嬤猶豫著往前湊,頭上的木簪差點碰到廊柱,她退回來。

  「是不是尿布濕了?」

  年輕婦人被前三個說完,急得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

  「鬧脾氣,想要人抱。」

  沈知鶴趴在窗邊,今天說話帳才用兩格,聽到鬧脾氣,急得舉手。

  「白姨,我能說嗎?」

  「不能。」

  「我寫。」

  他低頭在木牌上畫了一個哭臉,又畫了一隻手去摸脖子,畫完舉得高高的。

  青杏看了半天。

  「沈小少爺畫的是脖子疼?」

  沈知鶴點頭,又搖頭,急得腳在凳上蹭,差點把梨水杯踢倒。

  宋予白沒看他的牌,蹲到嬰兒身邊,先把自己的手在清水裡洗了一遍,又讓奶娘退開半步。

  「奶娘,上一回餵奶是什麼時辰?」

  奶娘忙答。

  「巳初,喝了半盞,後來吐了一點。」

  「尿布換過嗎?」

  「換過,乾的。」

  

  「睡了多久?」

  「路上睡了一陣,進門醒的。」

  圓臉嬤嬤小聲道。

  「那不就是沒睡夠。」

  宋予白沒接,她輕輕托住嬰兒肩背,把領口往後翻開,後頸一片紅疹露出來,孩子被碰到那裡,哭得更急,手往後抓。

  廊下安靜了。

  許嬤嬤伸出去的手停在半路,帕子從掌心滑下來,落到她鞋面。

  宋予白把領口放鬆。

  「他癢。」

  年輕婦人臉一下白了。

  「我方才說他鬧脾氣。」

  宋予白讓小桃取溫水和乾淨軟巾。

  「說錯不可怕,不查就下定論,才會害孩子。」

  瘦高嬤嬤往前一步,又被木珠攔住,她低頭看線。

  「紅疹要怎麼辨?」

  「先看位置,顏色,熱不熱,破沒破,有沒有抓痕,再問吃過什麼,穿過什麼,曬過什麼。」

  青杏站在旁邊寫,寫得太快,問字少了一橫,她停下補,補得粗了,又在旁邊標了錯字重描。

  許嬤嬤蹲下,想看清後頸,膝蓋剛落地,裙擺掃到軟墊角,她忙把裙擺往後攏。

  「宋姑娘,若在府里,主母催著別讓孩子哭,嬤嬤多半先抱起來哄。」

  「抱可以,先查。」

  「若主母嫌慢?」

  「你告訴她,哭聲能等半碗茶,紅疹被衣領磨破,夜裡要哭一宿。」

  圓臉嬤嬤嘀咕。

  「主母未必聽。」

  林氏正好從門外進來,手裡拿著傅烈落在車上的小護膝,聽見這句,把護膝往案上一放。

  「那就換個聽的主母。」

  圓臉嬤嬤嚇得低頭,差點把自己的鞋踩掉。

  傅烈看見護膝,跑過來拿,跑到一半被宋予白看住,立刻慢下來。

  「我慢。」

  林氏把護膝遞給他,順手摸了摸他的發頂。

  「你小時候脖子紅,我以為熱,府里人也說捂一捂就好。」

  傅烈沒聽明白,只把護膝抱在懷裡。


  「我現在不紅。」

  宋予白檢查了嬰兒衣領,發現裡面縫口硬,便讓奶娘摸。

  「這裡磨到他了。」

  奶娘的手碰到縫口,臉漲紅。

  「這是新衣,夫人說來學堂要穿體面些。」

  許嬤嬤低聲道。

  「體面給大人看,孩子受罪。」

  宋予白看她。

  「這句記下來。」

  青杏立刻寫,寫到體面時,沈知鶴在窗邊小聲念。

  「體面給大人看,孩子受罪。」

  「第四格。」

  沈知鶴把嘴捂上,仍然盯著那孩子後頸。

  趙璟珹坐在軟墊另一頭,拉了拉自己的領口。

  「小姨母,癢要說。」

  宋予白點頭。

  「不會說話的孩子,會用哭,抓,躲,蹭來講。」

  江瑞珩在小本子上畫橫線。

  「哭是信息,不是噪聲。」

  許嬤嬤看向他,像是被這句話卡住。

  「哭是信息。」

  江瑞珩抬頭。

  「可記錄。」

  圓臉嬤嬤嘴硬。

  「孩子哭得多,哪能每聲都記?」

  顧承安忽然從門內推出一顆木珠。

  「先看。」

  圓臉嬤嬤看著那顆木珠,沒再爭。

  小桃端來溫水,盆底沒擦乾,放下時滑了滑,她趕緊扶住,水灑出一點,正好落在年輕婦人鞋邊。

  年輕婦人退了一步,又自己停下。

  「我能幫著擦嗎?」

  宋予白把乾淨帕子遞過去。

  「先擦地,再洗手,再看孩子。」

  年輕婦人照做,擦地時蹲得不穩,帕子卷到掌心,她把它攤開,又重新擦到水痕盡了才起身。

  嬰兒後頸被溫巾輕輕敷過,哭聲慢慢降下來,手不再往後抓,只抓住了宋予白遞過去的磨牙木。

  奶娘眼眶紅了。

  「我還罵他嬌氣。」

  宋予白把孩子交回奶娘懷裡。

  「回去換軟領衣,疹子讓羅太醫看,今日不曬,不捂,不擦香粉。」

  許嬤嬤從袖裡拿出小紙,想記,又發現紙皺得厲害,攤不平,便按在膝上寫。

  「宋姑娘,第一課就寫這個?」

  「寫。」

  「題目呢?」

  宋予白看著已經含著磨牙木睡意上來的孩子。

  「孩子為什麼哭。」

  沈知鶴舉牌,上頭畫了個大大的紅疹,又畫了四個嬤嬤低頭。

  青杏看完,忍著笑。

  「沈小少爺說,這個也要貼牆。」

  宋予白接過木牌,看了看那四個低頭的小人。

  「貼。」

  圓臉嬤嬤立刻抬頭。

  「還畫我們?」

  傅烈抱著護膝路過,認真補了一句。

  「錯了要記。」

  年輕婦人看著那塊牌,忽然把自己的名字寫在旁邊,字歪得厲害。

  「那也記我。」

  許嬤嬤跟著寫了自己的姓,墨太濃,在木牌上糊成一團,她拿帕子要擦,被宋予白攔住。

  「不擦,第一次錯,就留著。」

  圓臉嬤嬤盯著那團黑墨,憋了半天,終於把自己的名字也寫上去,寫完筆掉到地上,她低頭去撿,手剛碰到地面,又停住。

  「撿完洗手,對吧?」

  顧承安把一顆木珠推到水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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