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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顫抖的十步,王爺紅了眼眶

2026-09-08 12:38:44 作者: 九千芳菲

  「別跑過井線,傅烈,你的跑道不包括水缸,飯廳,藥櫃,還有趙璟珹前面這條小路。」

  宋予白剛把新畫的院線貼在影壁上,漿糊還沒幹,傅烈已經抱著木環從前院衝到廊下,腳到水缸前三格處收住,整個人往旁邊歪,林氏伸手要扶,他自己扒住門柱,回頭沖宋予白喊。

  「沒過!」

  顧承安蹲在門線旁,手裡木珠比從前多了一袋,他把一顆珠子推到傅烈鞋尖前。

  「差點。」

  傅烈低頭看,鞋尖離珠子只剩一點空,立刻把腳縮回來。

  「我改。」

  沈知鶴坐在飯廳門口,脖子上掛著新說話牌,牌上今日足足十格,他已經用掉三格,卻還要舉手。

  「白姨,我要申訴,傅烈剛才跑過去的時候帶風,吹翻了我的字牌,這算不算他用我的格?」

  宋予白正在替趙璟珹系軟鞋,鞋帶被他的小手拽歪,她重新穿回孔里。

  「不算,用你的第四格記申訴無效。」

  沈知鶴哀得拖長了聲,楊氏在一旁把梨水遞給他。

  「你再哀,算第五格。」

  沈知鶴立刻閉嘴,轉頭用木牌寫下娘也學壞了。

  楊氏看見,拿帕子點了點他額頭。

  「寫字不算說話,可不代表不挨娘瞪。」

  江瑞珩坐在小桌邊,面前擺著一本小冊,冊子上全是橫線,有的長,有的短,左邊寫著米湯,木珠,門線,漏鍋,右邊則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小圈。

  江渡站在他身後,看了半天,忍不住問。

  「這是帳?」

  江瑞珩頭也不抬。

  「記錄。」

  「記錄什麼?」

  

  「傅烈今日跑偏三次,沈知鶴無效申訴一次,顧承安新增門線兩條,趙璟珹待測步數。」

  江渡把扇子打開,扇到一半發現扇面蹭到漿糊,只好合上。

  「你連人走路也記?」

  江瑞珩抬頭。

  「成長也是資產變化。」

  宋予白替趙璟珹系好鞋,握著他的兩隻手讓他站起來。

  趙璟珹身體比前些日子穩了,臉上有了血色,可起身時仍先抓她袖口,木塊被他塞在腰間小袋裡,露出一角。

  趙珩蹲在前頭,手伸得太開,把路擋住了。

  宋予白看他。

  「王爺,退到線外。」

  趙珩立刻往後退,退時撞到小凳,小凳翻了,沈知鶴剛要開口,被楊氏一把塞了梨水杯。

  顧承安把倒下的小凳扶起,擺回原處。

  「路。」

  趙璟珹看著前面那條由木珠排出的短路,小聲道。

  「十步。」

  宋予白彎腰看他。

  「不數多,先走到你爹那裡。」

  趙珩嘴唇動了動,想說爹在,又忍住,把手掌攤開,放在膝上。

  傅烈抱著木環蹲到一邊。

  「我不跑。」

  沈知鶴把木牌舉起來,上頭寫我也不說。

  江瑞珩把炭筆放到冊上,準備畫線。

  趙璟珹邁出第一步,鞋底碰到木板,發出輕輕一聲,他停下看宋予白。

  「小姨母在。」

  「在。」

  第二步比第一步穩,第三步時他手指離開宋予白一小段,又很快抓回去,趙珩的手在膝上握了握,沒伸過去。

  顧承安低頭把前面一顆木珠挪正。

  「路正。」

  第四步,第五步,趙璟珹額頭出了汗,宋予白沒有催,只跟著他的步子慢慢往前。

  傅烈忽然小聲道。

  「他走得好。」

  沈知鶴憋不住,舉牌換成炭筆寫。

  好,很好,特別好。

  楊氏看見那個很字,替他劃掉。


  「白姨說少寫空話。」

  沈知鶴瞪大眼,又不敢出聲,只好在旁邊畫了一朵花。

  第八步時,趙璟珹的小手鬆開了宋予白的袖口,自己往前走,趙珩的眼睛一直盯著他的鞋尖,手掌攤著,掌心被小凳邊緣壓出紅印也沒挪。

  第九步,他晃了晃,傅烈差點站起來,被林氏按住肩。

  「別嚇他。」

  第十步,趙璟珹碰到趙珩的手,沒有摔。

  趙珩把他接住,卻沒立刻抱緊,先看宋予白。

  「能抱嗎?」

  宋予白點頭。

  「輕抱。」

  趙珩這才把兒子攏進懷裡,袖子掃到地上的木珠,木珠滾出去一顆,顧承安立刻追過去撿,撿完洗手。

  院子裡壓了許久的聲音一下散開。

  沈知鶴直接花掉一格。

  「十步!白姨,他十步!」

  江瑞珩在冊上畫了一條長橫,寫下十。

  「待覆測。」

  趙珩看他。

  「還複測?」

  江瑞珩點頭。

  「單次數據不可定長期變化。」

  宋予白把趙璟珹額頭的汗擦掉。

  「明日再走,不貪多。」

  趙璟珹靠在趙珩懷裡,喘得不重,還能抬頭看她。

  「小姨母,明日還走。」

  「走。」

  傅烈抱著木環站起來。

  「我也練不撞水缸。」

  顧承安把新撿回的木珠放進籃里。

  「我加線。」

  沈知鶴一邊喝梨水一邊舉牌,上頭寫我明日少說兩格,寫完自己又劃掉兩格,改成一格。

  楊氏笑得杯蓋都沒蓋上。

  江瑞珩低頭繼續畫橫線,炭筆寫到一半斷了,他看著斷掉的筆尖,眉頭壓低。

  「工具損耗。」

  江渡從袖裡拿出一支新炭筆,遞到半路,被宋予白看見。

  「洗手。」

  江渡把炭筆收回去,自己去水盆邊洗,袖口沾濕,扇子又掉進盆里,青杏趕緊撈,撈完看著濕透的扇面。

  「江老爺,這算不算損耗?」

  江瑞珩抬頭。

  「算。」

  院裡孩子笑開,連趙璟珹也彎了彎眼,傅烈趁眾人沒看他,抱著木環又跑了一小段,跑到新線前停住,腳尖在白灰外蹭了蹭。

  顧承安看見了,把木珠往前推。

  「退。」

  傅烈乖乖退回去。

  門外許嬤嬤帶著新來的兩個嬤嬤站著等課,手裡各抱一摞抄好的嬤嬤篇,風把最上面一頁掀起,露出第一行。

  孩子的哭聲,要先聽。

  青杏從屋裡拿漿糊出來,腳下被傅烈的木環絆了一下,碗裡的漿糊歪到紙頁邊上,她趕緊扶正,卻還是滴下一團白糊。

  沈知鶴看見,又想開口,手已經舉起,楊氏把他的說話牌翻過來。

  上頭還剩兩格。

  宋予白正替趙璟珹收軟鞋,聞聲抬頭。

  「誰把木環放路中間了?」

  傅烈抱著木環,慢慢把臉轉向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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