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43章 走投無路,她低頭求到國公府

第343章 走投無路,她低頭求到國公府

2026-09-10 22:49:25 作者: 九千芳菲

  「顧國公府?予白,那是國公府,你這麼去,合適嗎?」

  馬氏追到院門口,鞋跟踩歪了也顧不上扶。

  宋予白沒有回頭。

  「我娘等不了。」

  陳老太太扶著門框,嗓子啞得厲害。

  「讓她去,命比臉面重。」

  青杏想跟上來。

  宋予白停在門檻外。

  「你留下。」

  「姑娘一個人去?」

  「你守我娘。」

  青杏咬了咬唇,把水囊塞給她。

  「那您喝水,別跑岔氣,到了國公府先報顧小公子的名,不,先報您自己。」

  宋予白接過水囊。

  「我知道。」

  

  走出陳家巷時,她才發現髮髻鬆了。

  木簪歪在發間,幾縷頭髮貼著臉側,冬風一吹,耳邊生疼。

  平日她會停下來整理。

  今日沒有。

  街口車夫還沒走,見她出來,立刻把馬車牽近。

  「姑娘去哪兒?」

  「顧國公府,快些。」

  車輪過石板,水囊在她膝上晃。

  宋予白按著袖袋裡的木牌,掌心被邊角硌出印。

  顧承安若在,會說先坐穩,再喝水,再查路。

  她沒喝。

  喉嚨堵得喝不下。

  車到國公府門前,門房認得她,卻被她這副樣子驚了一下。

  「宋姑娘,您這是……」

  「勞煩通報國公爺,我有急事。」

  「是學堂出事?」

  「我娘病重。」

  門房的臉色立刻收了雜話,轉身往裡跑。

  宋予白站在門外。

  她來過國公府不少次,送顧承安,接顧承安,談學堂事,拿藥材,講規矩。

  每一次都有理由,有帳,有冊子,有孩子在中間。

  這一次只有一句我娘病重。

  門房很快回來。

  「國公爺請您去書房。」

  宋予白跟著進去,腳步快到領路的小廝回頭看了兩次。

  書房門開著,顧錚從案後起身。

  他還穿著朝服外袍,顯然剛回府不久。

  「宋姑娘,柳夫人如何?」

  宋予白站定,禮都沒有行全。

  「國公爺,我借二十兩銀子。我娘病重,要請大夫。」

  顧錚看著她的手。

  那隻平日能穩穩撥算盤,寫規程,給孩子試粥溫的手,此刻按在袖邊,手背抖了兩下,還是沒鬆開。

  他沒有多問。

  「顧平,取五十兩。」

  管家在門外應聲,馬上去了庫房。

  宋予白抬頭。

  「二十兩夠。」

  「先請大夫,再買藥,再備車,再請人看夜,二十兩不夠。」

  「我借二十兩。」

  「取五十兩。」

  顧錚把外袍解下,遞給旁邊小廝。

  「府里常請的孫大夫在西街,我讓人帶你去,另派車送到陳家。」

  宋予白喉嚨動了動。

  「不必勞煩,我拿銀子自己去。」

  「你現在這樣去請人,會被藥鋪夥計繞價。」

  宋予白想反駁。

  可顧錚這句沒有說錯。

  她能砍雞蛋,能驗藥箱,能審假禮。

  可柳氏躺在床上咳得起不來時,她會急。

  急就會漏。

  顧錚走到門口,吩咐小廝。

  「備快車,去請孫大夫,告訴他出診銀五倍,半個時辰內到陳家。」


  宋予白馬上開口。

  「不必五倍。」

  顧錚回頭。

  「病人要緊,價錢之後再算。」

  這句也對。

  宋予白把袖袋裡的木牌捏得更緊。

  顧錚看見那塊木牌露出一角。

  「承安給你的?」

  「我拿的。」

  「他知道你來?」

  「知道我回陳家,不知道我來借錢。」

  顧錚停了片刻。

  「他若知道,會讓你來。」

  宋予白沒有接。

  她怕自己一開口,氣就散了。

  管家捧著銀袋進來。

  顧錚接過,親手遞給她。

  「五十兩。」

  宋予白沒有立刻接。

  銀袋落在她眼前,沉甸甸的,繩結打得整齊。

  她想起學堂柜子里的七兩,想起二兩二錢的筆墨,想起買院子時一顆顆算盤珠。

  五十兩,能頂她大半年辛苦。

  也能把柳氏從那間藥味壓人的屋子裡往外拉一把。

  她伸手接過。

  手指剛碰到銀袋,腕上的酸意從布帶底下冒出來。

  「我會還。」

  顧錚沒有說不用。

  這時說不用,她未必接得住。

  「先記在我帳上。」

  宋予白點頭。

  「多謝國公爺。」

  「馬車已經備好,顧平隨你去。大夫那邊我讓人先走一步。」

  「好。」

  她轉身要走,顧錚又開口。

  「宋姑娘。」

  宋予白停下。

  「承安若問,我會照實告訴他。你也不用躲他。」

  宋予白的肩背停了片刻。

  「我沒有躲。」

  「那就好。」

  門外小廝牽來馬車。

  宋予白坐上去後,顧平把一隻湯婆子遞進來。

  「國公爺讓備的,姑娘拿著暖手。」

  她接過,卻沒捂手,只放在膝上壓住銀袋。

  馬車直奔西街。

  半路上,顧平隔著車簾稟話。

  「孫大夫已經從藥堂出發,咱們到陳家時,他應當也快到了。」

  宋予白掀開簾角。

  「診金先從銀袋出。」

  「國公爺交代,先掛府帳。」

  「不掛。」

  顧平為難。

  「宋姑娘,這……」

  「從銀袋出。」

  顧平不敢再爭。

  馬車剛停在陳家門口,孫大夫的藥箱也到了。

  陳老太太聽見動靜,扶著春兒出來,見到大夫,嘴唇哆嗦了幾下。

  「來了,來了就好。」

  馬氏看見顧國公府的管家,再看宋予白手裡的銀袋,話到嘴邊又吞回去。

  宋予白沒有看她。

  「孫大夫,人在裡屋。」

  孫大夫進屋診脈。

  宋予白站在床邊,眼睛只看柳氏的手。

  柳氏迷迷糊糊醒來,看到她,第一句話仍是那句。

  「銀子別亂花。」

  宋予白把她的手放進被窩。

  「娘,這會兒你別管帳。」

  孫大夫診了許久,又看舌苔,聽咳音,摸額溫。

  「風寒入肺,舊疾被勾起來了,拖了幾日,得用重些的藥,今晚要守,若夜裡喘得厲害,馬上叫我。」

  宋予白馬上接話。


  「藥方。」

  孫大夫寫方時,陳老太太站在旁邊念佛。

  馬氏小聲。

  「這得多少錢?」

  宋予白把銀袋打開,取出十兩放在桌上。

  「出診費先付,藥錢另算。」

  馬氏看著那十兩銀,眼都直了。

  孫大夫卻沒多拿。

  「顧國公府已派人說過,診費按常價。」

  宋予白把銀子往前推。

  「常價多少?」

  「三兩。」

  「剩下七兩先壓在藥堂,藥要好,別斷。」

  孫大夫看她一眼,點頭收下。

  藥童去抓藥,青杏守在爐邊熬第一貼。

  宋予白終於坐到床邊。

  柳氏咳得輕了些,可胸口仍起伏得急。

  「予白,你哪來的銀子?」

  宋予白把她額邊的碎發撥開。

  「借的。」

  「誰?」

  「顧國公。」

  柳氏眼裡那點清明晃了晃。

  「你去求人了?」

  宋予白握住她的手。

  「我去借錢。」

  柳氏想說什麼,咳聲先頂上來。

  宋予白立刻扶她側身。

  青杏端著溫水過來。

  「姑娘,慢些,先潤口。」

  柳氏咳過一陣,手指抓住宋予白袖口。

  「別為娘低頭。」

  宋予白看著她。

  「娘,你活著,我才有頭能抬。」

  門外這時傳來急急腳步。

  顧平的聲音隔著帘子。

  「宋姑娘,學堂來信,顧小公子問您申時回不回,信上只有六個字。」

  宋予白轉頭。

  顧平把紙遞到門邊。

  青杏接過展開。

  上頭字歪歪扭扭,是顧承安讓人代筆後自己按了木珠印。

  申時未歸,報安。

  柳氏聽不懂,卻看見女兒的眼眶紅了。

  宋予白把紙壓在掌心。

  「回信,告訴他,我娘在治,我今晚不回。」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