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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滿朝權貴排隊,搶著給我當債主

2026-09-10 22:49:40 作者: 九千芳菲

  「宮裡帶出來的方子?」

  宋予白握著柳氏的手,掌心貼到她腕骨上,那裡瘦得硌人。

  柳氏咳了兩下,青杏忙把溫水遞近。

  「別急著查,先聽娘說完。」

  「娘先潤口。」

  「這方子,你外祖母當年只提過一回,說是宮裡舊人私下救命用的,後來不讓提了。」

  陳老太太站在門邊,手扶著門框,半晌才開口。

  「你娘那時還小,記得倒清楚。」

  宋予白轉頭看她。

  「外祖母知道?」

  陳老太太把臉偏開。

  「知道一點,不多。你外祖母從宮裡出來後,身上只帶了兩樣東西,一隻舊銀簪,一張安肺散方子。」

  柳氏閉了閉眼。

  「後來我生你後落了咳疾,你外祖母照方子改過藥,可她臨終前把方子燒了。」

  「燒了?」

  「她說宮裡的藥,有救命的,也有要命的,出了宮的人,別再沾。」

  宋予白把這句話記在心裡,沒去摸筆。

  顧承安的木牌還在袖中,她手腕也還酸著。

  青杏從外頭進來,腳步放得輕。

  「姑娘,學堂送信來了。」

  「誰的?」

  「沈相府何先生。」

  陳老太太一聽相府兩個字,腰背都直了。

  「相府?」

  宋予白起身。

  「請進外間,不入病房。」

  何先生站在陳家窄小外間,手裡捧著一隻封好的銀匣,身後小廝還提著藥鋪包好的暖布。

  「宋姑娘,主君聽聞荊母有恙,讓我送來三十兩。」

  宋予白沒有伸手。

  

  「何先生,銀子我不能白收。」

  何先生把信放到桌上。

  「主君信里寫了。」

  宋予白拆信。

  紙上只有一行字。

  荊母有恙,沈某略表心意。

  她看完,喉間堵了堵。

  何先生看著她。

  「主君還說,若姑娘非要記帳,便記沈知鶴在學堂多說三句的罰銀,先預支十年。」

  門口原本憋著不出聲的沈知鶴探出半個腦袋。

  「爹怎麼能拿我的三句當銀子花!」

  宋予白看過去。

  「你怎麼來了?」

  沈知鶴舉起發言牌。

  「第一句,我是送銀子的,不是來吵小滿的。」

  何先生看他一眼。

  「你在陳家門口已說了六句。」

  「那是路上,不算入屋。」

  宋予白接過銀匣。

  「替我謝沈相,帳我會記。」

  何先生點頭。

  「主君猜到你會這麼說,所以讓我帶第二句話。」

  「什麼?」

  「帳可以記,人情別急著還,病人等不起。」

  沈知鶴立刻補。

  「這句好,我爹今天有效一次。」

  外頭又有人敲門。

  青杏剛轉身,門房婆子已經急急過來。

  「姑娘,鎮遠將軍府來人了。」

  林氏的人進來得快,手裡不拿銀子,只抱著一隻藥包。

  「我們夫人說,銀子你未必肯立刻收,藥你總不能擋在門線外頭。」

  宋予白看著藥包。

  「這是什麼藥?」

  來人把藥包放在小案上。

  「夫人從老將軍藥庫里翻出來的,軍中治寒入肺的急藥,藥性重,得讓大夫看過再用。」

  傅烈也在門外,耳根都紅了。


  「我娘說,她沒偷,是拿。」

  沈知鶴扭頭。

  「拿和偷差在哪兒?」

  傅烈把木刀往懷裡一抱。

  「我娘拿,我爹不敢要回去。」

  來人清了清嗓子。

  「夫人還說,柳娘子若用不上,也能留著壓箱,藥比客氣有用。」

  宋予白把藥包推到孫大夫留的方箋旁。

  「請替我謝林夫人,這個必須讓孫大夫看。」

  傅烈馬上接。

  「看,看完能用就用,不能用也別退,我娘說退回去她丟臉。」

  宋予白看他。

  「你這句也是你娘說的?」

  傅烈別過臉。

  「後半句我說的。」

  還沒來得及把藥包登記,江家的人到了。

  來的是江府管事,行禮利落,放下一張銀票轉身就要走。

  「江二爺交代,放下就走。」

  宋予白喊住他。

  「等一下。」

  江府管事停在門檻外。

  「宋姑娘還有吩咐?」

  「這是一百兩?」

  「是。」

  「我不能收這麼多。」

  管事把一張紙條遞過來。

  「二爺說,您若推辭,就看紙條。」

  宋予白展開。

  你不用還。這是投資你的附加收益。

  江瑞珩站在管事身後,臉色比平日更板。

  「我父親的原話,後半句更長,被我刪了。」

  「刪了什麼?」

  「他說,宋予白活得穩,學堂才穩,學堂穩,江家二房投得值。」

  沈知鶴捂著發言牌。

  「江二爺給錢都像算盤成精。」

  江瑞珩看他。

  「成精二字不入冊。」

  「我又沒讓你寫。」

  宋予白把銀票壓在沈家的銀匣旁。

  「這一筆,我會單獨記。」

  江瑞珩抬頭。

  「可記為長期無息借款,父親不會催。」

  「還是要還。」

  「我已猜到你會這樣。」

  最後來的是月王府。

  趙璟珹沒有親自來,他身子受不住來回折騰,只讓王府長史送來兩隻密封藥盒。

  長史進門前先洗手,規矩熟得像在學堂待過半月。

  「世子讓老奴轉告宋姑娘,他知道銀子可借,藥材難求,所以送藥。」

  宋予白打開外層封條,看見裡面一支老參,一包川貝,一匣制好的紫蘇膏。

  長史補了一句。

  「這些都是府里常備給世子調養用的,已請府醫標明用法,仍請大夫驗過。」

  宋予白的手停在藥盒邊。

  「世子自己可夠用?」

  「世子留了份量。」

  長史沒說多。

  宋予白卻懂,趙璟珹能把自己的藥材分出來,必然問過用量,也必然捨不得她為難。

  沈知鶴難得沒搶話。

  傅烈把木刀放得更低。

  江瑞珩低頭記帳,筆尖走得慢。

  外間那張舊桌子,原本只夠放兩隻碗,一隻藥罐,如今堆著沈家的銀匣,江家的銀票,林氏的藥包,月王府的藥盒。

  陳老太太站在門裡,嘴唇動了幾下。

  「白丫頭,這些,都是為你娘來的?」

  宋予白看著那些東西。

  「也是為學堂來的。」

  柳氏在裡屋咳了一聲。

  宋予白立刻回身。


  「娘,別說話,我在。」

  柳氏看向桌上的影子,眼眶發潮。

  「白兒,別欠太多。」

  宋予白把她的被角掖好。

  「娘,命先欠著,帳慢慢還。」

  夜裡,青杏被她趕去睡半個時辰,陳老太太也撐不住,靠在外間打盹。

  藥爐小火穩著。

  桌上的銀票被她一張張壓平,藥材按名目分好,借帳開了四頁。

  寫到趙璟珹那盒老參時,筆尖停了。

  她把筆放下,手背貼住眼角。

  沒有聲。

  也不敢出聲。

  柳氏剛睡沉,她怕吵醒她。

  屋裡只有藥罐吐氣的細響。

  顧承安的木牌從袖裡滑出來,落在帳冊邊,上頭歪歪扭扭刻著回來。

  宋予白把木牌捧起來,額頭抵上去,唇間擠出幾個字。

  「這回,我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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