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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魏明遠等一場朝會

2026-09-10 22:52:40 作者: 九千芳菲

  「不急。」

  魏明遠把成稿摺子放進匣內,匣蓋合上,銅扣扣得清脆。

  管事愣住。

  「大人不明日遞?」

  「明日遞,沈鶴洲正等著。」

  「那周太醫入學堂的事。」

  「讓它先傳。」

  管事沒明白。

  魏明遠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近三月朝報。

  「新書賣得越熱,太醫院越給臉,沈鶴洲越護,她的門面越大。」

  管事小聲接。

  「門面大,百姓也信她。」

  「百姓信她,不等於朝堂能容她。」

  魏明遠把朝報攤開。

  「下月初一,戶部議京中育嬰堂撥銀,沈鶴洲必在場。若那日遞折,三成捐育嬰堂這件事,也會被牽進去。」

  

  管事聽懂一點。

  「大人要讓她的善事,變成結交朝臣的證據?」

  魏明遠看了他一眼。

  「總算會聽話了。」

  「可帳冊公開。」

  「我不說她貪。」

  魏明遠點了點朝報。

  「我說她借育嬰堂立名,借立名買院,借買院聚權門子弟。她越清白,越能證明她經營得用心。」

  管事背後發涼。

  「這話,外頭百姓未必信。」

  「摺子給皇上看,不給豆腐巷看。」

  管事不敢再出聲。

  外頭小廝進來。

  「大人,李嬤嬤又遣人送了兩頁。」

  管事接過,展開後臉色變了。

  「寫的什麼?」

  「白姨學堂門口規矩,外客入門洗手,不帶藥包,貴人同庶民同線。」

  魏明遠伸手。

  薄紙上記得很細。

  沈鶴洲進門,顧承安挪茶。

  江渡進門,洗手登記。

  周慎行進門,藥箱不得入。

  魏明遠看著看著,忽然笑了一聲。

  「她倒把自己當衙門。」

  管事猶豫。

  「可這規矩,百姓聽著會覺得公平。」

  「公平?」

  魏明遠把紙放下。

  「顧國公府的孫兒站門,沈相府的孫兒舉牌,江家小公子記帳,太醫院老臣洗手。一個女子坐在裡頭,讓這些人按她的線行事。」

  管事低頭。

  「寫成僭越?」

  「太重。」

  魏明遠指腹按在紙上。

  「寫逾矩。」

  管事趕緊記。

  魏明遠在屋裡踱了兩步。

  「盯她買院。」

  「買院?」

  「租來的學堂,還可說寄居。若她用書利買下私院,再收各府孩子入內,私門二字就坐得更實。」

  管事恍然。

  「大人要等她第二批書款回來。」

  「嗯。」

  「那李嬤嬤那邊?」

  「讓她別碰周小滿。」

  管事一驚。

  「大人知道?」

  魏明遠冷眼掃過去。

  「周福稱病在客棧,顧國公的人盯著,張府也盯著。誰現在碰,誰替宋予白遞刀。」

  管事忙垂頭。

  「小的會轉告。」

  「還有假本。」

  「西市那邊已經鬧大。」

  「讓舊墨鋪咬死流販,別牽出李嬤嬤。」

  管事遲疑。

  「若張府查到。」


  「查到流販斷線即可。」

  魏明遠重新坐回案前。

  「宋予白最會借案子反打,不能讓她拿到完整鏈條。」

  管事記到這裡,忍不住看了一眼桌上的幼學須知。

  「大人,府里三少爺昨晚又哭,夫人讓撤香爐,確實好些。」

  魏明遠抬起頭。

  「你想說什麼?」

  「小的不敢。」

  「說。」

  管事咬牙。

  「這書,害不到孩子。」

  書房裡安靜得只剩紙頁被風吹動的輕響。

  魏明遠把那本書拿起來,翻到哭鬧八步。

  他看過。

  不止看過,還讓人抄了半頁。

  可書有用,和宋予白該不該站到朝堂風口,是兩回事。

  魏明遠把書扣回案上。

  「你在我府里當差多久?」

  「十二年。」

  「十二年,還分不清有用和有罪?」

  管事臉白了。

  「大人息怒。」

  「書可有用,私門也可有罪。藥可救人,賣藥的人也可亂法。」

  管事不敢辯。

  魏明遠提筆,在摺子旁另列一張時機表。

  初一,戶部議育嬰堂撥銀。

  初三,太醫院院判入宮請平安脈。

  初五,顧國公上朝述邊防調兵。

  初七,沈鶴洲主持經筵。

  他最後圈住初一。

  育嬰堂。

  宋予白自己把三成利潤送進去,也把自己的名送了進去。

  管事看著那個圈。

  「大人,初一之前,還要不要派人去學堂門口?」

  「去。」

  「盯誰?」

  「盯周慎行還會不會再去,盯江渡何時送帳,盯方氏藥鋪第二批印數,盯顧家老兵換班。」

  「若被發現?」

  「排隊買書。」

  管事低聲應。

  門外丫鬟來稟。

  「夫人讓人傳話,三少爺今日不哭了,想把府里訂的十本幼學須知提前取回來。」

  管事頭垂得更低。

  魏明遠臉色難看。

  「排到哪裡?」

  「第三百二十七位,白姨學堂那邊回話,後到後排。」

  魏明遠手裡的筆折在指間。

  丫鬟嚇得跪下。

  「大人,夫人還說,若魏府取不到,她娘家已經買到了,可以先借一本。」

  管事閉了閉眼。

  魏明遠把斷筆丟進筆洗。

  「告訴夫人,魏府不缺那本書。」

  丫鬟不敢動。

  「還不去?」

  丫鬟趕緊退下。

  管事等了半晌,才小聲。

  「大人,那十本,還要嗎?」

  魏明遠看向案上扣著的幼學須知。

  「要。」

  管事怔住。

  「按規矩排。」

  魏明遠把摺子收入暗格。

  「我要知道,她的規矩能不能真管到魏府頭上。」

  管事應下,剛要退,門外又有小廝跑來,氣息亂得收不住。

  「大人,張府那邊有動靜,周福住的客棧被圍了。」

  魏明遠手按住桌沿。

  「誰圍的?」

  「顧國公府的人守外巷,張府差役進門,方才有人看見傅家小公子也在街口。」

  管事臉色大變。


  「周福若開口。」

  魏明遠看向門口。

  外頭天色壓暗,街面消息卻比風還快。

  他忽然拿起那份結黨營私的摺子。

  「不等初一了?」

  管事聲音發緊。

  魏明遠把摺子又慢慢放回去。

  「不。」

  「可是周福。」

  「讓他閉嘴的人,比我更急。」

  管事抬頭,沒敢接。

  魏明遠看著暗格合上。

  「去告訴李嬤嬤,周福若把她咬出來,她就不是遞情報的人,是證物。」

  門口小廝還跪著。

  「那白姨學堂那邊。」

  魏明遠冷著臉。

  「繼續盯。」

  管事領命退出。

  書房裡只剩那本幼學須知扣在案上,魏明遠盯著封皮許久,忽然伸手翻開。

  第一行還是那句。

  孩子哭,不必先責備,先查八項。

  他把書合上,牙關咬得發酸。

  「宋予白,你最好別讓我等到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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