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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沈知鶴主持

2026-09-10 22:53:28 作者: 九千芳菲

  「張府的人也得洗手!」

  顧承安先把木牌舉起來,連老兵都被他攔在半步外。

  門外那名差役愣了愣,隨即把袖子挽起。

  「洗,張大人交代過,來白姨學堂不許壞規矩。」

  沈知鶴站在台上,一手拿節目單,一手握髮言牌,台下坐滿人,他嗓子正熱著,哪裡肯放過這句。

  「各位看見沒有,張府也洗手,魏府也洗手,今日學堂門線,公平得很。」

  魏府管事臉色難看。

  顧承安回頭。

  「主持,別跑題。」

  沈知鶴立刻把節目單抬高。

  「好,回到孩子。」

  差役把封好的短箋交給宋予白。

  

  「張大人只傳一句,周福今早招了半截,承認在碼頭支開奶娘,蝦湯是旁人備的,外頭有人讓他咬學堂,張大人讓您穩住,不必交名單。」

  宋予白接過短箋,沒拆給眾人看。

  「辛苦。」

  魏府管事忍不住站起。

  「既有案情,就更該由御史台過目。」

  顧錚抬頭看他。

  「御史台管張府辦案?」

  管事喉嚨一堵。

  沈鶴洲把茶盞放下。

  「今日觀禮,別擾孩子。」

  何先生也開口。

  「孩子排了幾日,別讓大人壞了興致。」

  沈知鶴立刻接上。

  「何先生這句我喜歡,記下來。」

  江瑞珩在台下抬筆。

  「已記,擾演風險一次。」

  全場笑起來。

  宋予白把短箋交給江瑞珩封存,朝沈知鶴點頭。

  「繼續。」

  沈知鶴清了清嗓子,又想把自己那套長詞拿出來,看到顧承安的木牌,趕緊改短。

  「第一個節目,開場禮,洗手歌。」

  後排幾家夫人愣住。

  「還有洗手歌?」

  方掌柜立刻挺胸。




  二十幾個孩子排成兩隊,有高有矮,走到小台前。

  小滿被阿梅抱著,只在最後揮了揮小手。

  青杏敲了兩下小木魚。

  孩子們參差開口。

  「吃飯前,先洗手,藥入口,先驗後餵。」

  「玩泥後,先洗手,小肚子,少遭罪。」

  沈知鶴忍不住在旁邊補拍子。

  傅烈跟著拍,拍著拍著力氣大了,啪的一聲,把身邊水杯震倒。

  水順著桌腳往下流。

  他先看宋予白,又看顧承安。

  顧承安的木牌還沒抬,他已經抓起布巾,蹲下擦。

  「我擦,我擦完,不記帳行不行?」

  沈知鶴差點笑場。

  「傅烈後台加節目,擦水。」

  宋予白看他。

  「主持。」

  沈知鶴把笑憋回去。

  「好,開場禮結束,傅烈擦得也差不多了。」

  傅烈抬頭。

  「你別念我!」

  台下林氏笑得帕子都抖了。

  「這孩子在家從來不擦。」

  武教頭抱臂站在後台。

  「現在知道擦了,算進步。」

  傅烈把水擦乾,偷偷把杯子扶好,又退到後台。

  顧承安過來檢查。

  「地濕。」

  「我擦了。」

  「還濕。」

  「那我再擦。」


  「鞋底也擦。」

  傅烈低頭看鞋底,認命地在布上蹭了蹭。

  宋予白站在側邊,沒去替他圓場。

  這就是她要家長看的。

  不是孩子多乖,多會背,多能給大人長臉。

  而是摔了,灑了,哭了,亂了,還能被規矩接住。

  第二個節目,是江瑞珩的小帳本展示。

  沈知鶴念得一本正經。

  「接下來,由江瑞珩展示,本次匯演花了多少錢。」

  江渡在台下立刻坐直。

  「這個好。」

  江瑞珩拿著小冊上前。

  「紅紙二十張,月王府供,不計銀,需記物。」

  趙珩點頭。

  「記得好。」

  「桂花糕一盤,方氏藥鋪供,計贊助。」

  方掌柜拱手。

  「該記。」

  「長凳十二條,方氏借用,若壞需賠。」

  傅烈在後台馬上喊。

  「我不碰凳子!」

  「茶葉半斤,江家二房供,計贊助。」

  江渡撥了撥扳指。

  「怎麼才半斤?」

  江瑞珩看他。

  「夠用。」

  「行。」

  「額外損耗,水杯倒一次,無破損,傅烈已擦乾,不計賠償。」

  傅烈從後台探頭。

  「聽見沒有,不計!」

  沈知鶴拍牌。

  「傅烈今日保住半文。」

  台下一陣笑。

  魏府管事想寫什麼,顧承安走到他身邊。

  「不得記錄孩子名單。」

  管事把筆往回收。

  「我記節目。」

  「可。」

  江瑞珩展示完,小臉繃著。

  「帳目公開,可查。」

  柳氏坐在邊上,看得愣愣的。

  「白兒,這孩子幾歲?」

  「六歲。」

  「六歲就管帳?」

  「他喜歡。」

  柳氏看向江渡。

  「江家真捨得?」

  江渡笑著攤手。

  「捨不得也沒用,他在這兒比在家像個人。」

  第三個節目輪到傅烈。

  沈知鶴念節目單時特意停了一下。

  「接下來是傅烈的武術表演,大家做好準備,可能會有東西飛出來。」

  傅烈在後台氣得跳腳。

  「沈知鶴!」

  顧承安回頭。

  「別跳,鞋帶。」

  傅烈立刻低頭繫鞋帶。

  全場又笑。

  武教頭把木樁擺好。

  「今日只打一套基礎拳,出拳,收力,轉身,不踢柵欄。」

  林氏在台下捂著嘴。

  「他連柵欄都寫進節目了?」

  方掌柜接話。

  「學堂名物。」

  傅烈上場時,臉紅到耳根,可腳倒站得穩。

  第一拳出去,拳頭停在木樁前半寸。

  武教頭點頭。

  「收。」

  傅烈收拳。

  第二拳,轉身,腳尖差點歪,他自己又挪正。

  顧承安在台下點了一下木牌。

  「可。」

  第三式,要壓腿轉身。

  外頭恰好傳來一聲鞭炮響。

  傅烈肩膀縮了縮,拳頭停在半路。

  台下安靜下來。

  武教頭沒有催。

  宋予白站在側邊,手裡握著節目單,也沒開口。

  傅烈看向她。

  宋予白只做了個口型。

  「站穩。」

  傅烈把腳重新踩回線內,手腕轉回去,收拳,再出拳。

  這次,穩穩停住。

  林氏的帕子按到眼角。

  「這小混帳。」

  顧錚看了一眼武教頭。

  「傅家這娃,能練出來。」

  武教頭只回。

  「先練不踢。」

  傅烈退場時,沈知鶴想點評,被顧承安先一步遞牌。

  「夸,不許損。」

  沈知鶴憋了憋。

  「傅烈表演完畢,今日沒有東西飛出來。」

  傅烈咬牙。

  「這也叫夸?」

  沈知鶴理直氣壯。

  「對你來說,是夸。」

  趙璟珹的海報展示排在後面。

  他抱著畫匣上台,聲音小,沈知鶴難得沒搶話,只站在旁邊替他舉畫。

  畫上有學堂門,有白線,有洗手盆,有一排長凳,還有每個孩子的小影子。

  趙珩看見畫角那隻牽袖的小手,手裡的茶盞沒再動。

  趙璟珹指著海報。

  「這裡是門,進門要洗手。」

  「這裡是槐樹,下午有影子。」

  「這裡是白姨,她在看帳。」

  沈知鶴湊近。

  「我呢?」

  「你在說話。」

  「畫得好。」

  顧承安看畫。

  「我呢?」

  「你在攔人。」

  顧承安滿意了。

  江瑞珩問。

  「帳冊畫了嗎?」

  「畫了。」

  傅烈擠過來。

  「我是不是沒踢柵欄?」

  趙璟珹點頭。

  「你在站穩。」

  傅烈一下樂了。

  「這張我要。」

  趙璟珹把畫抱緊。

  「這是海報。」

  「那你給我畫一張。」

  「你給我站半刻。」

  傅烈看向武教頭。

  「我能站。」

  沈知鶴剛要接話,門外魏府文書忽然站起。

  「宋姑娘,既然今日眾家皆在,我家大人有話托我代傳。」

  顧承安把木牌立到他跟前。

  「節目未完。」

  文書卻硬著頭皮展開紙。

  「魏大人說,白姨學堂若真無私門之嫌,便請當眾交出全部購書名單,家長名冊,周太醫案冊副本。」

  滿院笑聲收住。

  宋予白還沒開口,柳氏扶著湯婆子站了起來。

  「你們魏府,是來看孩子,還是來搶我女兒的帳?」

  魏府文書被這一句懟得後退半步。

  柳氏看著他。

  「我女兒忙了一年,孩子才站上台,你敢再念一個字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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