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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每個孩子都一樣

2026-09-10 22:53:59 作者: 九千芳菲

  「娘,您坐著,我講完。」

  宋予白扶柳氏坐穩,轉身上台。

  沈知鶴把發言牌遞過去。

  「小姨母,用這個,顯得正式。」

  宋予白接過,又遞迴去。

  「你拿著就夠正式。」

  沈知鶴立刻挺直背。

  「那我站你旁邊。」

  顧承安看他。

  「別搶話。」

  「我不搶,我護場。」

  江瑞珩把小冊翻到空頁。

  「講話需記錄。」

  傅烈抱著拳套坐在台邊。

  「白姨要誇我嗎?」

  林氏在下面笑。

  「你剛才已經被誇過了。」

  「我還能再被誇一次。」

  宋予白看向他。

  「能。」

  傅烈立刻坐正。

  院裡慢慢安靜下來。

  門外的太醫院小吏還捧著半盞茶,急得腳尖來回蹭地,卻也沒再催。

  趙珩坐在冬日長卷旁,袖口搭著畫匣,目光沒有離開台上。

  宋予白把節目單放在桌角。

  「各位今日來,不容易。」

  

  江渡接得快。

  「洗了手才進來,確實不容易。」

  台下有人笑。

  顧承安看過去。

  江渡馬上閉嘴。

  宋予白也沒怪他。

  「學堂這一年,鬧過不少事,假書,藥包,蝦湯,紙條,摺子,今日又有太醫院急帖。」

  魏府管事低頭裝沒聽見。

  「我知道,外頭有人問,白姨學堂到底在教什麼。」

  沈知鶴小聲嘀咕。

  「教洗手。」

  顧承安木牌一橫。




  宋予白繼續。

  「我也常被人問,你能保證孩子以後成才嗎。」

  林氏抬頭。

  「誰問這麼不講理?」

  「問的人不少。」

  宋予白看了一眼台下這些家長。

  「我不能保證。」

  傅烈愣了。

  「白姨,我不能成才嗎?」

  「你先少踢柵欄。」

  台下笑聲散開。

  傅烈撇嘴。

  「那我還是能的。」

  「你能不能成才,要看很多年。」

  宋予白看著他。

  「但你今天站穩了,我看見了。」

  傅烈抱著拳套,牙又露出來。

  宋予白轉向江瑞珩。

  「瑞珩算帳細,有時細到讓人頭疼,可他會把每一文錢寫清楚。」

  江瑞珩低頭記了一筆。

  「評價,頭疼但清楚。」

  江渡笑出聲,又趕緊收住。

  宋予白看向顧承安。

  「承安守門,連祖父都要洗手,他有時管得硬,可沒有他,這院門早亂了。」

  顧錚拍了拍膝頭。

  「管得好。」

  顧承安握著木牌,耳根紅了一點,卻沒出聲。

  「知鶴話多。」

  沈知鶴立刻抬頭。

  「小姨母,這句能不能換?」

  「不能。」

  台下笑得更響。

  宋予白接著講。

  「可他站在台上,能讓大家聽見孩子,不被大人搶走聲。」


  沈知鶴把發言牌抱到懷裡。

  「這句可以記大字。」

  江瑞珩抬筆。

  「已記。」

  「傅烈力氣大,闖禍也多。」

  傅烈剛要反駁,武教頭在後頭按住他。

  「聽完。」

  「可他現在知道,拳能打出去,也要收回來。」

  林氏低頭擦了擦眼角。

  「小混帳聽見沒?」

  傅烈小聲。

  「聽見了。」

  宋予白最後看向趙璟珹。

  「珹兒不愛站到人前,他畫得多,說得少,可他記得春夏秋冬,也會牽小豆出來。」

  趙璟珹抱著畫匣帶子。

  「我說了。」

  「嗯,我聽見了。」

  宋予白轉身,看向後排那些小些的孩子。

  「小豆今天張嘴了,小滿會揮手,小栓能帶隊,阿梅家的孩子能安穩睡一覺。」

  阿梅抱著周小滿,眼圈紅得厲害。

  「姑娘……」

  宋予白沒有讓她接著講。

  「各位家長把孩子交給我,我能承諾的不多。」

  院裡再沒人插話。

  「我會認真看每一個孩子。」

  她停了一下,把桌角那張被壓住的節目單拿起來。

  「看他是不是餓了,冷了,困了,怕了。」

  「看他被衣領勒住沒有,看藥名問清沒有,看他哭的時候是不是先被抱一抱。」

  「看他今日比昨日,多站穩了半步,敢開口半句,少踢壞一塊木板。」

  顧承安抬頭看她。

  沈知鶴低頭把發言牌擦了擦。

  「在我這裡,孩子不按家世排座,也不按天賦分飯。」

  魏府文書的筆尖停在紙上。

  宋予白看著他那邊。

  「御史府的孩子要洗手,顧國公府的孩子也要洗手,月王府的世子也要洗手。」

  趙珩點了一下頭。

  「每個孩子都一樣。」

  柳氏的帕子又濕了。

  「都值得被好好對待。」

  這句話落下,院裡靜得能聽見小滿咿呀了一聲。

  最先拍手的是柳氏。

  她拍得不快,掌心碰在一起,聲音有點悶。

  接著是林氏。

  再是江渡,顧錚,何先生,沈鶴洲。

  後排那些家長跟著拍,連方掌柜都站了起來。

  沈知鶴憋了半天,還是開口。

  「各位,拍手可以,別擠孩子。」

  顧承安補。

  「坐著拍。」

  掌聲里,魏府管事坐立難安。

  文書的紙上寫到一半。

  白姨學堂以平等之名聚眾。

  江瑞珩走過去,把紙抽走。

  文書急了。

  「你幹什麼?」

  江瑞珩把另一張紙擺下。

  「應寫,宋予白年末講話,照護幼童,一視同規。」

  「你們管得太寬了。」

  顧承安站到他身側。

  「寫錯,作廢。」

  魏府管事閉了閉眼。

  「改。」

  太醫院小吏終於擠到門線外。

  「宋山長,話講完了吧?」

  宋予白走下台。

  「講完了。」

  趙珩也站起。

  「我同去。」

  「王爺不去太醫院。」

  「鄭氏是我王妃。」


  宋予白看著他。

  「所以你更不能被李嬤嬤牽著走。」

  趙珩的手按住畫匣。

  「那我做什麼?」

  「走明路調原案。」

  「已經讓人去取。」

  「再派人去張府,取李嬤嬤那封信的驗封記錄。」

  趙珩看她片刻。

  「你要把信和醫案並在一處?」

  「還差周太醫那味藥。」

  太醫院小吏趕緊開口。

  「周太醫讓小的傳,少的是紫蘇子。」

  趙珩臉色發緊,手從畫匣上移開。

  「鄭氏當年咳喘,紫蘇子從未斷。」

  宋予白看向他。

  「那就不是少藥。」

  趙珩盯著她。

  「是什麼?」

  宋予白把紅封急帖放進袖中。

  「是有人在案冊里,把一直用的藥抹掉了。」

  門外忽然有人接了一句。

  「宋姑娘這話,可得有證據。」

  眾人回頭。

  魏明遠站在白線外,官袍未換,身後還跟著兩個御史台書吏。

  他看向滿院尚未收起的長卷和節目單。

  「今日這場匯演,魏某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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