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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六十兩砍到四十五兩

2026-10-07 20:02:13 作者: 九千芳菲

  「六十兩,少一個銅板都不賣,你若嫌貴,現在便出去!」

  周伯年把茶盞往自己身邊拖,連給宋予白續茶的意思都沒有。

  宋予白坐在他家正廳,手邊放著兩張紙,一張是院子尺寸,一張是近三年周邊房價。

  「四十兩。」

  「你聽見老夫講六十兩了嗎?」

  「聽見了。」

  「聽見還砍掉二十兩?」

  「西廂漏雨,北牆返潮,廚房煙道堵了,井沿裂了兩處,後院還有一棵病樹要挖。」

  「院子能住人。」

  「能住人與適合開學堂,價錢不同。」

  周伯年拍了拍桌面。

  「你買的是院子,改成什麼由你自己掏錢。」

  「院子的毛病也該算進價錢。」

  「四十兩不談。」

  「四十一兩。」

  「出去。」

  「四十二兩。」

  「曹叔就在外頭,你以為老夫不敢叫人?」

  「曹叔是學堂門房,不替您趕買主。」

  周伯年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昨日還請我進門,今日便來占我便宜,宋姑娘做事可真快。」

  

  「您昨日主動提了賣院子。」

  「老夫只讓你想想。」

  「我想完了。」

  「一個晚上便想完?」

  「先看能不能買,再算買下做什麼,夠了。」

  「銀子呢?」

  「還在我手裡。」

  「你不怕禮部再講擴張?」

  「查驗文書已經結案,民間私塾新規尚未頒下,現行規制沒有禁止購買相鄰院落。」

  「你倒會挑空處。」

  「我會按新規補,不會因將來可能有新規,先讓二十五個孩子擠在一處。」

  周伯年喝完半杯茶,把房契壓在掌下。

  「五十八兩。」

  「四十三兩。」

  「我降了二兩,你只加一兩?」

  「您那二兩原本便虛。」

  「誰講是虛價?」

  「城東同等大小的院子,上月賣了五十二兩,屋舍比這裡新,井也沒裂。」

  「這裡離你的學堂只隔一堵牆,少走半條街,這份便利不值錢?」

  「值三兩。」

  「那便五十五兩。」

  「四十三兩。」

  「方才還講便利值三兩。」

  「我原本出四十兩。」

  周伯年捏著鬍子,半晌沒找出能接的話。

  門外傳來腳步,顧承安抱著一隻食盒進來,站到宋予白旁邊。

  「青杏姐姐讓我送飯。」

  「放桌上,你回學堂。」

  「您還沒談完?」

  「沒有。」

  周伯年指著顧承安。

  「來得正好,你講講,我這院子值多少。」

  「我不懂房價。」

  「那你看這院子好不好?」

  顧承安朝門外看了一圈。

  「門檻太高,小孩子容易絆倒。」

  周伯年的鬍子又翹起來。

  「還有呢?」

  「井邊沒有欄杆,牆角太尖,西廂屋檐下有一塊瓦鬆了。」

  「你進門才多久?」

  「走過來時看見的。」

  「宋予白,你把孩子派來幫你挑毛病?」

  「他來送飯。」

  顧承安把食盒打開。

  「白姨,青杏姐姐講,談不完也要先吃。」


  「我知道。」

  「她還講,若您只回知道,便讓我坐在這裡看著。」

  周伯年拍腿笑了幾聲。

  「坐,今日你替老夫看著,她吃完前不准再砍價。」

  顧承安真的拉來一張凳子,坐在食盒旁。

  宋予白拿起筷子。

  「周先生準備搬去哪裡?」

  「回鄉。」

  「何時走?」

  「最遲下月初。」

  「東西收了多少?」

  「與你無關。」

  「若院子賣不出去,您還走嗎?」

  周伯年端茶的手停在杯邊。

  「京城想買院子的人多得是。」

  「今日來看過幾個?」

  「你是第一個。」

  「昨日呢?」

  「沒有掛牌,哪來的買主?」

  「您準備何時掛牌?」

  「過兩日。」

  「搬家前只剩二十多日,牙行找買主,帶人看院,談價,過契,最少也要十日。」

  周伯年把杯子擱回去。

  「你吃飯便吃飯,別拿筷子算日子。」

  「若二十日內賣不出去,您要麼延後回鄉,要麼把鑰匙交給牙行。」

  「牙行會替我賣。」

  「牙行收佣錢,空院還要請人看守。」

  「五十三兩。」

  「四十四兩。」

  「又只加一兩?」

  「您開始算時間了,說明五十八兩賣不出去。」

  顧承安坐在旁邊,認真看了看周伯年。

  「白姨,飯要涼了。」

  「我正在吃。」

  「您已經夾著這塊筍半天。」

  宋予白把筍送進嘴裡。

  周伯年把房契往裡收了收。

  「五十兩,再低不談。」

  「四十四兩。」

  「不談。」

  「那我吃完回去。」

  「你方才還講地方不夠。」

  「不夠可以重新排課,擴建並非只有買院子一條路。」

  「你還能去哪裡買?」

  「對面鋪子可以租,後巷空宅也能談。」

  「對面鋪子臨街,鬧得很。」

  「下午開培訓班,不怕街聲。」

  周伯年坐不住了。

  「那鋪子開價六十八兩。」

  「江瑞珩每日記著,掌柜願意租。」

  「租來的地方,你捨得花錢改?」

  「可以只做儲物與成人培訓。」

  「四十八兩。」

  「四十四兩。」

  「宋姑娘,做人別太狠。」

  「我還要修屋頂,鋪地面,改煙道,加井欄,拆門檻,四十四兩已經留了隔牆相連的便利價。」

  「四十七兩。」

  「四十四兩五錢。」

  「半兩也拿來磨?」

  「半兩能買五十刀練字紙。」

  周伯年把房契翻過來,又翻回去。

  顧承安已經把食盒裡最後一碟菜推到宋予白面前。

  「青杏姐姐還講,不許剩。」

  「她讓你送飯,還是讓你監工?」

  「都有。」

  周伯年敲了敲房契。

  「四十六兩,今日過契,我把舊書架全留下。」

  「書架蟲蛀了兩層。」

  「木料還能用。」

  「四十五兩,書架留下,後院那棵病樹由您找人挖。」


  「你連一棵樹也要算?」

  「挖樹要工錢。」

  「宋姑娘,你若去做生意,老夫得破產。」

  「誰的銀子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老夫這院子住了二十七年。」

  「所以我會留著正廳,不全拆。」

  周伯年的手按在房契上,過了許久,才把紙推到桌子中間。

  「四十五兩,明日去衙門過契,今日先付五兩定錢。」

  「可以。」

  「病樹你自己挖。」

  「您找人。」

  「最多替你問價。」

  「要挖乾淨,樹根不能留在孩子跑動的地方。」

  「還沒過契,你已經管到樹根了?」

  「先講清,免得明日爭。」

  周伯年取來筆,在定契上寫了價錢。

  寫到四十五兩時,他又抬起頭。

  「老夫後悔還來得及嗎?」

  「您可以不簽。」

  「你會加價?」

  「不會。」

  「半兩也不加?」

  「半兩也不加。」

  周伯年咬著牙落下名字,把筆往她面前一推。

  「簽,趕緊簽,再聽你算下去,老夫怕連搬家的車錢都要替你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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