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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馬爾地夫的「幸福」假象

2026-09-22 00:44:44 作者: 消滅人類暴政

  幾千公里外,馬爾地夫,維拉私人島。

  正午的陽光猶如碎金般鋪灑在奶白色的沙灘上,印度洋的海風帶著一絲鹹濕和椰香,吹拂著高聳的棕櫚樹。不遠處的湛藍海水中,幾個穿著比基尼的歐洲遊客正在玩著水上摩托,發出一陣陣歡呼。

  柳如煙躺在價值一晚上兩萬塊人民幣的沙灘別墅私人露台上,身上披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真絲防曬衫,鼻樑上架著限量版香奈兒墨鏡。

  風景無可挑剔,服務無微不至。

  但她心裡卻莫名地覺得有些空蕩蕩的,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煩躁得讓人抓狂。

  她一把將墨鏡推到頭頂,抓起旁邊小圓桌上的手機,用力戳開屏幕。微信界面還停留在她三天前發出去的那條消息上。

  【我陪楚明出來散散心,他最近抑鬱症犯了,我不看著他不行。你自己在江城冷靜冷靜,別無理取鬧。】

  這條消息發出去已經整整七十二個小時了。

  下面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沒有回覆。沒有連環奪命call。沒有林凡那慣常的、長篇大論的道歉小作文。甚至連一個轉帳五萬二求原諒的紅包都沒有。

  「這算什麼?真敢跟我玩冷戰?」柳如煙咬著塗著正紅色指甲油的嘴唇,手指在林凡的頭像上懸停了半天,最終還是憤憤地退了出來。

  在她的劇本里,林凡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四處找人打聽她的下落,然後卑微地定最快的機票飛過來,手裡捧著她最愛的愛馬仕最新款,跪在沙灘上求她回去。

  畢竟,這三年裡,只要她一不高興,林凡從來都是毫無底線地妥協。

  但這次,這個被全家視為「提款機」的男人,居然破天荒地消失了。

  「如煙,怎麼了?這杯『馬提尼之吻』可是島上的招牌,嘗嘗看。」

  一個溫柔得幾乎能擠出水來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他穿著一件極其騷包的古馳花襯衫,領口開得很大,露出裡面白皙得有些病態的胸膛。頭髮用髮膠抓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那種刻意練習過、能精準激發出女人母性光輝的脆弱笑容。

  柳如煙趕緊收起手機,換上一副心疼的表情,從躺椅上坐起來,伸手去接酒杯:「你的腿不好,怎麼還自己跑去吧檯?讓服務生送過來不就行了嗎?」

  「為你服務,腿再疼也是值得的。」楚明順勢在柳如煙旁邊的躺椅上坐下,動作極其小心地將那條「受傷」的右腿伸直,還故意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微皺。

  柳如煙一看他這副模樣,心裡的煩躁頓時化作了一腔柔情。她趕緊湊過去,小心翼翼地幫他揉了揉膝蓋:「還疼嗎?是不是剛才海風吹的?我都說了讓你在房間裡休息,你非要出來陪我。」

  「我不出來陪你,誰陪你呢?」楚明嘆了口氣,眼神憂鬱地望向波光粼粼的海面,「如煙,其實我心裡挺內疚的。林凡哥到現在都沒聯繫你吧?是不是因為我,你們吵架了?如果真的是這樣,我還是明天就訂機票回去吧。我只是一具殘破的身體,不配擁有你這麼好的朋友,更不能破壞你們的感情。」

  這番話,堪稱教科書級別的以退為進。

  

  柳如煙一聽這話,果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毛。

  「你胡說什麼呢!什麼叫殘破的身體?你當年是為了救我才落下的病根,這是我欠你的!」柳如煙心疼地抓住楚明的手,「至於林凡……哼,他就是個木頭疙瘩,小心眼兒到了極點!我跟你出來是做正經事,是怕你想不開,他居然連這點包容心都沒有。他要是真敢因為這個跟我鬧翻,我回去就跟他解除婚約!」

  「別別別,如煙你千萬別衝動。」楚明反手握住柳如煙的手,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語氣越發誠懇,「林凡哥其實挺好的,雖然人無趣了一點,不懂浪漫,一天到晚只知道算計錢。但他能給你安穩啊。我不一樣,我給不了你物質上的滿足,我只有一顆千瘡百孔的心。」

  「錢錢錢,滿腦子都是錢,俗不可耐!」柳如煙被楚明的話一刺激,對林凡的鄙夷更深了。

  她端起那杯馬提尼灌了一口,冷笑道:「他除了有點臭錢,還有什麼?每次出去吃飯,不是談項目就是看報表,連一束像樣的花都不知道買。跟你比起來,他連個懂生活的人都不算。」


  「是啊,林凡哥的世界裡只有數字。但我聽說,他最近為了柳家建材生意的虧空,壓力也挺大的。」楚明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實則是為了試探林凡目前的底細。

  「他有壓力?他能有什麼壓力?」柳如煙不屑地翻了個白眼,「他那公司賣了那麼多錢,手指縫裡漏一點出來,就夠我們家吃好幾年了。再說了,我弟小輝馬上要交女朋友了,總得有輛像樣的車撐門面吧?我前兩天剛跟林凡提過,讓他把那輛大G過戶給小輝,他居然跟我裝死不回信息。」

  楚明低頭抿了一口酒,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他太了解眼前這個女人了。漂亮是漂亮,但腦子裡裝的全是水,自私自利到了極點。林凡那個蠢貨,居然被這種女人拿捏了三年,簡直是商界的恥辱。

  不過,這也正合楚明的心意。只要柳如煙還掌控著林凡的錢包,那林凡的錢,遲早有一半會通過各種名目,流進他楚明的口袋裡。

  「也許林凡哥是真的忙呢?我們不提他了,免得破壞了心情。」楚明適時地轉移了話題,他指了指遠處海面上的一艘豪華遊艇,「如煙,你看那艘遊艇漂亮嗎?我剛才聽酒店管家說,今天下午有出海看海豚的項目,還能在遊艇上品嘗頂級的法國生蚝和魚子醬。我本來想包下來的,可是……」

  楚明說到這裡,語氣突然頓住,臉上露出一抹極其難堪和窘迫的神色。他低下頭,雙手絞在一起:「可是我看了看卡里的餘額……唉,我真是個廢物,連想給你一個完美的下午都做不到。」

  柳如煙看著楚明那副自責又委屈的模樣,心裡的保護欲瞬間膨脹到了極點。

  「哎呀,這算什麼事兒!包一艘遊艇能要多少錢?」柳如煙豪氣干雲地一揮手,「你心情不好,出來就是為了開心的。錢的事你不用管,我來安排。」

  「這怎麼行?」楚明立刻抬起頭,滿臉拒絕,「怎麼能讓你一個女孩子花錢呢?這傳出去,我成什麼人了?」

  「你跟我還客氣什麼?」柳如煙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再說了,這錢又不是我出,算在林凡頭上就行了。等我回國,把帳單拍給他,他敢不報銷?走,我現在就去聯繫管家!」

  看著柳如煙拿出那張額度高達百萬的附屬信用卡走向不遠處的服務台,楚明那張寫滿「憂鬱」的臉龐上,瞬間綻放出一個極其舒展且得意的笑容。

  他端起馬提尼,愜意地喝了一大口。

  這軟飯,吃得就是香啊。林凡在前線拼死拼活當孫子,他在後方花著林凡的錢,泡著林凡的未婚妻,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划算的買賣嗎?

  就在楚明沉浸在自己精湛的演技中無法自拔時。

  原本艷陽高照的天空,突然飄過來一大塊厚重的烏雲。海風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幾度,原本平靜的海面也泛起了白色的浪花。

  「要變天了。」楚明看了一眼天空,眼珠子一轉,心裡立刻有了個絕妙的劇本。

  等柳如煙刷完卡,興沖沖地拿著遊艇的出海確認單跑回來時。

  楚明突然雙手猛地抱住右腿,整個人從躺椅上重重地滾落到了沙灘上,嘴裡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

  這聲音悽厲至極,甚至蓋過了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柳如煙嚇得臉色慘白,手裡的確認單直接掉在了沙灘上。她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連防曬衫滑落到了腰間都渾然不覺。

  「楚明!楚明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楚明死死捂著膝蓋,身體在沙灘上痛苦地蜷縮成一隻煮熟的蝦米。他渾身顫抖,額頭上甚至硬生生地擠出了幾滴冷汗,咬牙切齒地哀嚎著:「腿……我的腿……好疼!像是有千萬根針在扎一樣!」

  「怎麼會突然這麼疼?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柳如煙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雙手無措地懸在半空中,根本不敢去碰他的腿。

  「陰天了……」楚明艱難地抬起頭,眼神渙散,用一種極其虛弱、仿佛隨時會斷氣的氣聲說道,「每次一陰天,當年……當年那輛車撞過來的感覺……就全回來了。骨頭……骨頭裡面在發冷……」

  這幾句話,簡直是精確制導的催淚彈,直接轟炸在柳如煙最脆弱的神經上。

  當年,她和楚明還是大學生。有一次過馬路,柳如煙只顧著看手機沒注意紅綠燈,一輛失控的麵包車沖了過來。是楚明一把將她推開,自己的右腿卻被車保險槓擦傷。

  雖然去醫院檢查後只是輕微骨折,但在楚明這幾年持之以恆的「藝術加工」和「賣慘強化」下,這起普通的交通事故,在柳如煙心裡已經演變成了一場「為了她可以連命都不要」的驚天動地大悲劇。


  「都是我不好!都怪我!」柳如煙哭得梨花帶雨,緊緊抱住楚明的肩膀,「你別怕,楚明你別怕,我在呢!我一直都在呢!」

  「如煙……」楚明順勢將頭靠在柳如煙那飽滿的胸口,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香水味,語氣卻依然虛弱得讓人心碎,「我真的受不了了,這輩子可能都要在這個噩夢裡度過了。你回去吧,去找林凡哥,我一個人在這裡自生自滅就好……」

  「我不許你這麼說!」柳如煙猛地拔高了音量,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母性光輝。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簡直就是拯救失足王子的聖女。

  「林凡那個冷血的木頭,他根本不懂你經歷了什麼!他憑什麼跟你吃醋?憑什麼跟我玩冷戰?」柳如煙咬牙切齒地咒罵著,「你放心,我絕不會丟下你不管的!我現在就去給你拿止痛藥,酒店管家那裡有特效藥,你忍一忍,我馬上就回來!」

  說著,柳如煙將楚明小心翼翼地放在沙灘上,自己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光著腳踩在沙灘上,發瘋似的朝著幾十米外的別墅跑去。

  「如煙……別走……咳咳……」

  楚明在背後伸出一隻手,做出一副依依不捨的苦情模樣。

  然而。

  就在柳如煙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別墅的落地玻璃門後的一瞬間。

  剛才還在沙灘上疼得死去活來、連呼吸都困難的楚明,突然停止了所有的慘叫。

  他臉上的痛苦表情就像是用橡皮擦抹去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輕蔑和油膩的冷笑。

  「這傻女人,真特麼好騙。這智商,也不知道林凡是怎麼忍了她三年的。」

  楚明嘀咕了一句,看了看自己滿是沙子的花襯衫,嫌惡地皺了皺眉。

  緊接著,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這個號稱「每逢陰天就痛不欲生」、「右腿殘破不堪」的男人,雙手在沙灘上一撐,一個極其標準且靈活的鯉魚打挺,整個人瞬間彈射而起。

  動作之絲滑,簡直能去參加奧運會體操項目。

  他站在原地,極其不爽地拍打著名貴西褲上的細沙,嘴裡還罵罵咧咧:「媽的,這破沙子全進褲襠里了,真是倒霉催的。」

  他甚至單腳獨立,把那條號稱「不能受力」的右腿高高抬起,用力地抖了幾下,將鞋子裡的沙子全倒了出來。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哪裡有半點殘疾人的影子?

  不僅如此。

  正好有兩個穿著比基尼、身材火辣的俄羅斯年輕女孩從海邊散步走過。

  楚明立刻收起了拍沙子的動作,挺直了腰板,衝著那兩個女孩吹了一聲極其響亮且下流的口哨,還順勢拋了個自認為魅力四射的媚眼,用蹩腳的英語喊道:「Hey beauties, need some company?(嘿美女們,需要陪伴嗎?)」

  兩個俄羅斯女孩嫌惡地看了他一眼,加快腳步走開了。

  「切,假清高。」楚明不以為意地撇撇嘴。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別墅那邊的玻璃門被推開了。柳如煙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藥瓶和一瓶礦泉水,正焦急地往外跑。

  說時遲那時快。

  楚明「哎喲」一聲,再次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直挺挺地砸回了沙灘上。雙手死死捂住右膝蓋,臉上的肌肉瞬間扭曲,眼淚甚至都在眼眶裡打轉。

  從風流浪子到瀕死病患的無縫切換,耗時不到一秒。

  「來了來了!藥來了!」柳如煙氣喘吁吁地跑回楚明身邊,根本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她擰開礦泉水瓶子,倒出兩片白色的止痛藥,「快,就水吞下去,管家說這是美國進口的,止痛效果特別好。」

  楚明極其「艱難」地就著柳如煙的手將藥片吞下,順勢靠在她的懷裡,虛弱地喘息著:「謝謝你,如煙……要不是你,我今天可能就疼死在這裡了。」

  「別說傻話了。」柳如煙心疼地替他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其實是剛才鯉魚打挺憋出來的汗),「看你這麼難受,我心裡也刀割一樣。都怪那個該死的林凡,偏偏在這個時候跟我鬧脾氣,要不然他還能托人從國內給你買點理療的儀器帶過來。」

  聽到林凡的名字,柳如煙心裡的火氣又蹭蹭地往上冒。

  她將楚明安置好,一把抓起掉在沙灘上的手機。

  這種委屈,她受夠了。她必須讓林凡知道,他的冷戰不僅毫無意義,反而把她推得更遠。


  「我這就給他打電話,必須讓他給你道歉!他要是不認錯,這婚就別結了!」柳如煙惡狠狠地說道。

  「如煙,算了吧。」楚明繼續茶言茶語,「林凡哥畢竟是個做大事的人,可能正在談幾百萬的生意,我們別打擾他了。」

  「幾百萬算個屁!」柳如煙冷哼一聲,「他就算賺幾個億,也是為了娶我!我現在就給他發語音,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柳如煙解鎖手機,點開那個備註為【林凡(提款機)】的對話框。

  她深吸了一口氣,按住語音鍵,調整了一下呼吸,用一種高高在上、仿佛賜予天大恩惠的語氣,冷冷地說道:

  「林凡,你的脾氣也鬧夠了吧?我告訴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現在人在馬爾地夫,楚明他為了當年救我留下的舊傷,現在疼得下不了床!你作為我的未婚夫,連句關心的話都沒有,你覺得合適嗎?」

  「我也懶得跟你廢話。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別鬧了,乖乖認個錯。另外,我弟小輝那台破電腦卡得玩不了遊戲了,你回去趕緊給他去專賣店提個最新款的最高配外星人筆記本,直接送到家裡去。只要你把這事兒辦妥了,順便把遊艇的帳單結了,這次的事,我就大度一點,原諒你了。」

  說完這番理直氣壯的言論,柳如煙鬆開手指。

  綠色的語音氣泡「嗖」的一聲飛了出去。

  柳如菸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弧度。她太清楚林凡的死穴了,只要她拋出這種帶有具體任務的「台階」,林凡就算心裡有再多的不滿,也會乖乖地去執行,然後順理成章地和好如初。

  「行了,搞定了。」柳如煙把手機隨意地扔在桌上,轉頭對楚明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你看著吧,不出十分鐘,他的轉帳記錄和道歉電話就會轟炸過來。到時候咱們不用理他,讓他先干著急一會兒。」

  楚明低下頭,掩去眼底的嘲諷,配合地點了點頭:「如煙,你真有辦法。林凡哥遇到你,真是他的福氣。」

  「那當然。」柳如煙得意地撩了撩頭髮。

  然而,她預想中的連環消息並沒有出現。

  相反,僅僅過了兩秒鐘。

  「叮」的一聲脆響,微信傳來了一條系統提示音。

  柳如煙漫不經心地拿起手機,以為是林凡秒回的道歉信息。

  可是,當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那一瞬間。

  那張精緻傲慢的臉龐,瞬間僵硬了。所有的表情像是在極寒中被凍結了一般,徹底凝固。

  在那條長長的、頤指氣使的綠色語音氣泡旁邊,赫然出現了一個刺眼的、鮮紅色的感嘆號。

  而在感嘆號的下方,是一行冰冷無情的系統灰色小字:

  【林凡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發送朋友驗證】

  一陣海風吹過,帶來了一股透骨的涼意。

  柳如煙死死盯著屏幕,手指猛地收緊,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被……被刪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根本無法理解這行字的含義。

  那個被她當狗一樣呼來喝去三年、昨天還在幫別人做貸款擔保的男人,竟然……把她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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