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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蘇小姐的「報恩」午餐

2026-09-22 00:44:59 作者: 消滅人類暴政

  凡星資本頂層辦公室。

  林凡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紅色的「刪除聯繫人」字樣閃過,頁面瞬間切回了乾淨的通訊錄。他將手機隨手倒扣在寬大的黑胡桃木辦公桌上,端起高腳杯,搖了搖裡面猩紅的酒液,目光投向落地窗外江城市中心交錯的車流。

  門鎖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械咬合聲。

  「聽說你今天上午大開殺戒,把過去三年的朋友圈人脈全清空了?」

  清脆的高跟鞋叩擊木地板的聲音由遠及近。蘇傾城推門而入,順手將一份帶有燙金標識的文件袋扔在茶几上。她今天套著一件極簡的米色羊絨大衣,內搭真絲襯衫,袖口隨意地捲起兩道,手腕上一塊沒有任何碎鑽鑲嵌的機械錶隨著動作反射出冷光。沒有刻意堆砌的奢侈品logo,卻從每一處剪裁的走線里透出上位者的從容。

  林凡轉過身,抿了一口紅酒,喉結滾動:「一些發酸發臭的邊角料而已,留在通訊錄里占內存,不如早點扔進物理回收站。」

  「你倒是扔得乾脆。」蘇傾城走到落地窗前,與他並肩而立,視線同樣落在腳下那片鋼鐵叢林上,「我來之前,可是剛聽幾個圈子裡的朋友當笑話講。說那位柳大小姐在你原公司的前台哭得差點背過氣去,還發了條字字泣血的朋友圈,把你塑造成了一個拋妻棄子、捲款跑路的絕世人渣。怎麼,不去發個聲明澄清一下?這黑鍋背在身上,可不太符合咱們凡星資本CEO的形象。」

  「狗咬了你一口,你還要咬回去向圍觀群眾證明你不是狗?」林凡嘴角扯動,發出一聲沒有任何溫度的輕笑,「她越是跳腳,越證明我抽乾了她賴以生存的氧氣。柳家那個破殼子,全靠我在裡面撐著骨架,現在我把資金和人脈全部撤走,他們除了在朋友圈裡發泄情緒,已經沒有任何反擊的籌碼。這個時候去搭理她,反而給了她順杆爬的機會。」

  蘇傾城偏過頭,打量著林凡的側臉。輪廓分明,眼神沉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哪裡還有半點傳聞中那個為了未婚妻跑前跑後、伏低做小的打工仔模樣。

  「林大哥,有時候我真懷疑,你以前在那女人面前的做派,是不是全靠演技撐著。」蘇傾城揚了揚眉毛。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夠。」林凡放下酒杯,發出「叮」的一聲脆響,「以前總覺得退一步海闊天空,後來才發現,退一步只會讓他們覺得你的底線還能再往下踩一踩。不提那些掃興的事了,蘇大小姐今天親自跑一趟,總不是為了來聽我發表除渣心得的吧?」

  蘇傾城抿嘴一笑,手腕一翻,車鑰匙在指尖繞了半圈:「來兌現承諾。之前說好的『報恩』,請林總吃午飯。走吧,地方定好了,絕對私密,保證不會有任何『前女友』或者『債主』突然跳出來影響食慾。」

  半小時後。江城城南,一處隱在半山腰竹林深處的私房菜館。

  沒有招牌,沒有迎賓,車子直接開進地下專屬車庫,全憑人臉識別電梯直達包廂。門一關,外界的喧囂被徹底隔絕,包廂內只剩下人造假山上泉水滴落青石的空靈聲響。空氣中飄著一股極淡的沉香味道,混著竹葉的清苦。

  林凡在紅木餐桌前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骨瓷餐盤的邊緣。

  服務生推著餐車無聲地走進來,將一份還在滋滋作響的極品和牛放置在桌邊。蘇傾城沒有讓服務生動手,而是自己挽起袖口,拿起刀叉。

  刀鋒切開焦褐色的表皮,露出內里呈現大理石紋路的粉紅色肉質。她動作極快且精準,不一會兒,一整塊牛排就被切成了大小完全一致的正方體。她將盤子推到林凡面前,順手遞過一根溫熱的濕毛巾。

  「嘗嘗。看你這幾天連軸轉,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躲什麼高利貸債主。」蘇傾城支起下巴,美眸中閃過一絲調侃的光芒。

  林凡拿起叉子,將一塊牛肉送入口中。沒有多餘的醬汁,單純的海鹽將脂肪的醇厚激發到了極致,肉汁在齒頰間爆開,溫度剛好燙過舌尖。

  「躲債不至於,最近鐮刀磨得比較快,忙著在二級市場割韭菜。」林凡咽下牛肉,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割韭菜?」蘇傾城眼波流轉,「那我是不是該慶幸,咱們蘇家不是你盯上的那片韭菜地?」

  「蘇小姐可是我的金主,哪有拿金主開刀的道理。」林凡抬眼對上她的視線,「倒是我剛才說的那些『邊角料』,現在估計正滿世界找鏟子,想把我這個提款機挖出來重新通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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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一手釜底抽薪,確實狠。」蘇傾城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賣房折現,辭職清算,一步卡死一個命門。柳家那個爛攤子公司,下周有兩筆過橋貸款要到期,沒了你給他們做背書,銀行那邊已經開始走提前抽貸的流程了。最多撐不過半個月,他們就得面臨資金鍊徹底斷裂的局面。」


  林凡手裡的動作沒停,將第二塊牛肉放進嘴裡,咀嚼的頻率沒有絲毫變化:「這就受不了了?好戲還沒開場。當一個人習慣了不勞而獲,你剝奪她特權的瞬間,她感受到的不是失去,而是被搶劫的憤怒。柳如煙現在越是覺得自己委屈,將來摔下去的時候,聽到的骨裂聲就越清脆。」

  蘇傾城看著對面這個男人。明明說著足以讓一個家族破產的殘酷計劃,語氣卻平靜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過去的三年裡,林凡在這個圈子裡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所有人都知道投行那個業務能力頂尖的林副總,是個被柳家牽著鼻子走的免費勞動力。柳如煙甚至會在他開跨國視頻會議的時候,強行讓他下樓去買特定街角的網紅奶茶。

  而現在,褪去了那層自我感動的濾鏡,眼前這個人展現出的獠牙,鋒利得讓人心驚。

  蘇傾城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停留。她拉開隨身的包鏈,從中夾出一張通體漆黑、邊緣鑲嵌著一圈實心金線的卡片,推著卡片滑過平滑的桌面,停在林凡的手邊。

  林凡目光垂下,落在那張卡片上。

  「這是什麼?」他沒有立刻去拿,而是靠在椅背上。

  「後天晚上,江城頂峰商會主協辦的行業交流酒會。」蘇傾城收斂了剛才的玩笑意味,神色變得認真,「我爸的意思是,凡星資本既然已經立了項,你作為操盤手,總不能一直待在幕後。這張請柬,是江城核心圈子的敲門磚。我爸要借著這個場合,正式向那些老狐狸們介紹你。」

  林凡的視線在那根代表著最高規格的金線上停頓了兩秒。

  他太清楚這張黑金請柬的分量。在江城,酒會天天有,但能收到頂峰商會黑金請柬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這不僅是入場券,更是蘇家老爺子在用整個家族的百年聲望,給林凡這個初創公司的CEO做信任背書。

  「蘇小姐這頓報恩的午餐,配菜上得未免太重了。」林凡抬起頭,眼神中透著洞悉一切的銳利。

  「重嗎?」蘇傾城毫不避諱地迎上他的目光,「比起你當初在車禍現場把我從變形的車廂里拽出來,這點排場算什麼?更何況……」

  她忽然壓低了聲音,嘴角勾起一個充滿攻擊性的弧度:「你不覺得,讓那些曾經拿你當笑話看的人,親眼看著你站到他們永遠也夠不著的位置上,看著你以蘇家座上賓的身份俯視他們,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嗎?」

  林凡看著蘇傾城那雙熠熠生輝的眼睛,突然笑了。

  他伸出兩根手指,按在請柬上,緩緩將其劃入自己的掌心。紙張的觸感粗糙且厚重。

  「確實。」林凡將請柬收入西裝內側的口袋,「那後天晚上,就麻煩蘇小姐做我的女伴了。」

  「榮幸之至。」蘇傾城舉起高腳杯,與林凡放在桌邊的水杯輕輕碰了一下。玻璃清脆的撞擊聲在包廂內迴蕩。

  林凡端起水杯一飲而盡。這頓飯吃得很安靜。沒有柳母尖酸刻薄的盤問,沒有柳小輝耳機里漏出的遊戲辱罵聲,也沒有柳如煙那種高高在上、隨時隨地挑剔菜品不合胃口的抱怨。

  只有平等、尊重,以及利益交匯時碰撞出的默契。

  原來,把爛人踢出局後,連空氣吸進肺里都是通透的。

  ……

  同一時間。

  江城市中心,一家私立高檔康復醫院的VIP病房。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柳如煙身上那股因為匆忙而噴得過量的香奈兒五號香水味,熏得人腦仁發疼。

  楚明正半躺在搖搖床上,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被機械吊帶高高吊起。他手裡正捏著手機打遊戲,屏幕里不時傳出「雙殺」、「三殺」的音效,他臉上的表情興奮且扭曲,哪裡有半點車禍重傷的虛弱樣。

  「砰」的一聲,病房門被推開。

  柳如煙拎著被抓得滿是褶皺的鉑金包,雙眼腫得像兩顆核桃,踩著斷了跟的鞋子,一瘸一拐地撲倒在病床邊,眼淚像決堤的水一樣砸在白色的床單上。

  「楚明……全完了……林凡那個畜生,他把錢全捲走了!」柳如煙的嗓子已經哭啞了,像拉著一把生鏽的鋸子。

  楚明手一抖,遊戲裡的人物直接被防禦塔點死。他煩躁地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強行擠出一個心疼的表情,伸手去摸柳如煙亂糟糟的頭髮。

  「如煙,別哭了,你這妝都花了,看著我都心疼。」楚明的聲音放得很柔,透著一股子刻意拿捏的低沉,「到底怎麼回事?什麼錢捲走了?你慢慢說。」


  「水雲間的房子!還有他五年攢下來的分紅和獎金!」柳如煙猛地抬起頭,手指死死抓著楚明的被角,指甲幾乎要摳進肉里,「整整七千多萬!他全套現了!人也不見了!他連個准信都沒留,就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個爛攤子裡!」

  楚明聽到「七千多萬」這個數字,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瞳孔深處瞬間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極度貪婪。

  七千多萬現金!

  他楚明裝殘疾、立深情人設,在這女人身上耗了快半年,費盡心思弄那些假流水、假項目,就是為了從林凡那個「提款機」里摳點油水出來。現在那個倒霉蛋竟然直接帶著最大的蛋糕跑了?

  楚明的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但臉上的表情卻迅速切換成了不屑與憤慨。

  「就這點事?」楚明冷笑一聲,抽出幾張紙巾在柳如煙臉上胡亂擦了擦,「如煙,你這就是眼界太窄了。他林凡算個什麼東西?一個靠死工資和那點項目提成活著的打工仔。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拿在手裡怕燙著,只能像個老鼠一樣躲起來。你真以為七千萬能讓他跨越階層?」

  柳如煙愣愣地看著他,腦子一片混亂:「可是……可是那是我家的錢啊!」

  「別說那些沒用的。」楚明一把掀開旁邊的床頭櫃抽屜,從裡面摸出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牛皮信封,「啪」地一聲甩在柳如煙面前。

  「看看這是什麼。」楚明抬著下巴,眼中滿是小人得志的炫耀。

  柳如煙顫抖著手拆開信封。裡面滑出一張通體漆黑、邊緣燙金的請柬。翻開內頁,「江城頂峰商會行業交流酒會」幾個大字刺痛了她的神經。

  「這……這是?」柳如煙的呼吸猛地一滯。

  「後天晚上的頂級酒會請柬。」楚明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慢,「知道這東西多難弄嗎?我託了我北京那邊的幾個過命兄弟,砸了上百萬的打點費,才弄到這麼一張入場券。全江城,夠資格進這個門的人,資產起碼都是十億往上走!」

  柳如煙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張請柬,剛才的絕望和慌亂瞬間被一股狂熱的虛榮心所取代。

  「楚明,你是說……你能帶我進去?」

  「廢話,你是我未來的老婆,我不帶你帶誰?」楚明伸手捏住柳如煙的下巴,強迫她對視,「如煙,你記住,圈子不同,別硬融。林凡手裡捏著七千萬又怎麼樣?那種高端局的門檻,他就算把頭磕破了都跨不進去!後天晚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跟著我,只要我們在酒會上隨便結識兩位真正的大佬,簽下幾個億的框架協議,你家那點危機算個屁?」

  楚明越說越興奮,仿佛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幾億合同已經砸在了他的頭上。

  「對……」柳如煙喃喃自語,眼中的淚水乾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病態的狂喜和高傲。

  她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斷跟的鞋子讓她踉蹌了一下,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她此刻膨脹的自信。

  「他林凡再能算計,也就是個底層爬出來的暴發戶!沒有了我柳家的人脈,他拿著那些錢也只配爛在手裡!」柳如煙死死攥著那張請柬,由於用力過猛,燙金的邊緣在她的掌心壓出了一道白痕。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後天晚上,自己挽著楚明的手,在全場名流的注視下談笑風生,而林凡只能像個可憐蟲一樣在新聞上仰望她的畫面。

  「楚明,你說得對。」柳如煙咬牙切齒地盯著窗外的天空,「我一定要讓他看看,離開了他,我只會站得更高!到時候,我要讓他跪在地上,求我收下他那點髒錢!」

  楚明看著柳如煙那副陷入瘋狂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隱秘的獰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花高價從黃牛手裡買來的這張所謂「外圍觀禮券」,在真正的大佬眼裡,連擦桌子的抹布都不如。

  兩人各懷鬼胎,都在用彼此的貪婪,構築著一座搖搖欲墜的海市蜃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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