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7章 灰頭土臉的撤退

第17章 灰頭土臉的撤退

2026-09-22 00:45:12 作者: 消滅人類暴政

  「砰!」

  厚重的玻璃隔音門在兩人身後嚴絲合縫地閉合,將裡面紙醉金迷的交響樂與籌光交錯徹底阻斷。初秋的夜風裹挾著江水的涼意撲面而來,冷得刺骨。

  柳如煙被兩名黑衣保安一左一右架著胳膊,雙腳幾乎懸空。她那件本就尺碼偏小的香檳色晚禮服在拉扯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布料撕裂聲,後背的拉鏈又往下崩開了幾寸,大片白皙卻因掙扎而泛紅的皮膚暴露在冷風中。

  楚明更是悽慘。他原本還想維持幾分體面,奈何拄著拐杖根本無從發力。兩名魁梧的保安像鉗子一樣鎖死他的肩膀,一路半拖半拽,他那條沒打石膏的左腿只能在台階上毫無章法地亂蹬。

  「鬆手!你們知道這衣服多少錢嗎!弄壞了你們賠得起嗎!」柳如煙尖銳的嗓音在酒店門廊前迴蕩。

  保安一言不發,走到紅毯邊緣的警戒線外,四個人極其默契地同時鬆手。

  「哎喲!」

  柳如煙一個踉蹌,腳踝猛地一歪。「咔吧」一聲脆響,僅剩的一隻完好高跟鞋跟徹底斷裂。她失去重心,整個人極其狼狽地跌坐在粗糙的大理石地磚上,膝蓋頓時磕出了一片淤青。

  楚明被慣性推得連退數步,後背重重撞在路邊的金屬垃圾桶上,手裡的碳纖維拐杖也飛了出去,在地上滑出老遠。

  四名保安在大門台階上方一字排開,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面無表情,猶如四尊冰冷的鐵塔。

  此時,酒店門外的豪車落客區還聚集著不少人。有沒資格進場只能等在外的司機、助理,也有一些拿著外圍站票還沒排進去的二三線小老闆。剛才裡面的騷動隱約傳出了一些,現在看到一對男女被直接扔了出來,所有的目光瞬間像探照燈一樣匯聚在他們身上。

  楚明覺得臉皮火辣辣地燒著。在這個圈子裡混,面子比命還重要。他強忍著後背的劇痛,單腿跳著蹦了兩下,指著台階上的保安隊長破口大罵:

  「瞎了你們的狗眼!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這張請柬是京城商會的過命兄弟弄來的,蓋著頂峰商會的鋼印!信不信我一個電話,明天就讓你們這破酒店關門換老闆!」

  保安隊長推了推耳麥,居高臨下地看著楚明,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是誰。我只知道,你手裡那張券,最多只能去二樓員工餐廳旁邊吃點冷餐。還有,我們不認什麼京城商會,在江城大酒店,規矩就是規矩。」

  「規矩?蘇傾城再大,也不能這麼不講規矩!」楚明咬著牙,搬出剛才在裡面聽到的話茬,「你們真以為蘇家能一手遮天?」

  「清場的指令,確實不是蘇小姐直接下的。」保安隊長微微揚起下巴,聲音通過門廊的攏音效果,清晰地傳到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剛才凡星資本的林總親口交待了,閒雜人等,尤其是您二位,不得入內。他說這叫『物理隔離,防止病毒傳染』。我們只是照做。」

  正坐在地上手忙腳亂扯著裙擺遮擋後背的柳如煙,聽到這句話,手上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頭,原本精心打理的捲髮此刻凌亂地貼在臉頰上,眼妝因為剛才在裡面大哭大鬧已經徹底暈染開,像兩隻烏眼青。

  

  「你剛才……說什麼?」柳如煙聲音發顫,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這幾個字。

  「凡星資本,林總。」保安隊長重複了一遍,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的施捨。

  「林總?」柳如煙雙手撐著冰冷的地磚,試圖站起來,但斷了的鞋跟讓她再次跌坐回去。她顧不上腿上的疼,死死盯著保安隊長,眼神因為極度的荒謬而變得癲狂,「你指剛才進去的那個……林凡?你說他是林總?」

  「不然呢?這會場裡還有第二個林總能讓蘇小姐親自下車迎接?」保安隊長像看弱智一樣看著她,「凡星資本是今晚酒會的特邀合作方,林先生是蘇老董事長點名要見的貴客。這位女士,你要是腦子還沒清醒,建議去那邊的噴泉池裡洗洗。」

  這句話像是一把重錘,直接砸碎了柳如煙腦子裡最後的一絲僥倖。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柳如煙徹底失控,指著酒店大門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他就是個打工的!他在投行幹了五年,每天累得跟狗一樣,連買個幾萬塊錢的包都得算計半天!他哪來的錢開投資公司?他哪來的資格當林總!」

  她越說越激動,雙手在空中亂揮:「你們一定是被他騙了!他那些視頻,那些衣服,全都是他賣了我的婚房,拿著那四千多萬去租來演戲的!他就是個捲款潛逃的騙子!」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肆無忌憚的鬨笑聲。

  一個穿著花襯衫、靠在跑車機蓋上抽菸的年輕富二代吐了個煙圈,毫不掩飾語氣里的譏諷:「美女,你這邏輯挺清奇啊。照你這意思,林凡拿四千萬就能雇得動蘇家大小姐給他當女伴演戲?要是蘇傾城能明碼標價,我出十倍的價格,你幫我引薦引薦?」

  「就是,自己有眼無珠把真神當成了土鱉,現在被掃地出門了,還在這兒犯癔症呢。」旁邊一個戴著大金鍊子的胖老闆跟著起鬨,目光在柳如煙開裂的後背上肆無忌憚地打量,「看著沒,那禮服後背都裂了,估計是租來的小號,想擠進高端圈子想瘋了吧。」

  「聽剛才裡面傳出來的消息,這女的背著未婚夫跟旁邊那個瘸子去馬爾地夫開房,被人把監控懟臉上了,現在還有臉跑來要錢。」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每一句都像帶毒的針,密密麻麻地扎在柳如煙和楚明的身上。

  柳如煙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奇恥大辱。在她的劇本里,今晚她應該挽著楚明,在高雅的樂聲中結交權貴,順便把林凡那個離開她就活不下去的廢物踩在腳底。可現實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她分不清東南西北。

  楚明聽著周圍的嘲笑聲,尤其是那些人盯著他右腿的戲謔眼神,只覺得腦血管都要炸了。他苦心經營的「京城少爺」和「深情殘疾」人設,在這一刻崩塌得連渣都不剩。

  「看什麼看!都給我閉嘴!」楚明惱羞成怒,轉頭衝著人群咆哮。但他單腿跳躍的滑稽姿態,只引來了更大聲的嘲笑。

  「如煙,別跟他們廢話!這酒店的人肯定都被林凡那個雜種買通了!」楚明咬著牙,單腿蹦過去,一把抓住柳如煙的胳膊往上拽,「我們走!這破酒會,不待也罷!」

  「走?走去哪兒?」柳如煙猛地甩開楚明的手,雙眼通紅,指甲直接掐進了楚明的手背,「楚明!你不是說帶我來簽合同的嗎!我爸那公司還等著錢救命呢!要是進不去,那三千萬的缺口怎麼辦?明天銀行就要來查帳了!」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楚明被抓得生疼,加上本來就心煩意亂,直接一把將柳如煙推開。

  由於力氣太大,柳如煙完全站不穩,一屁股摔在地上,手裡那隻借來的名牌包也掉在地上,裡面的口紅、粉餅散落一地。

  「沒看見人家拿著大棒子守門嗎!我現在腿還疼著呢,你能不能消停點!」楚明吼道。

  柳如煙看著散落一地的化妝品,再看看楚明那張氣急敗壞的臉,積壓的情緒徹底崩潰了。

  「我消停?是誰信誓旦旦說自己手裡有頂級請柬的!是誰說能讓我爸公司起死回生的!」柳如煙坐在地上,指著楚明的鼻子破口大罵,「你買的就是一張連大門都進不去的廢紙!還有你這條腿!你明明好好的,非要裝什麼瘸子!要不是你在機場亂摸,會被林凡拍到監控嗎?現在好了,全江城的人都知道你是個騙子,我連四千多萬的房子都沒了!」

  楚明臉色鐵青,猛地衝上前,揚起手就想給柳如煙一巴掌,但看到周圍無數台舉起的手機,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你放屁!明明是你自己撲上來的!你在機場跟我說林凡就是個不懂情趣的木頭,現在事情敗露了你想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楚明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威脅,「柳如煙,你搞清楚,是你家快破產了求著我幫忙,不是我求你!」

  兩人當著幾十號人的面,互相揭短,猶如兩隻在垃圾堆里爭搶爛肉的野狗。

  保安隊長冷眼看了一會,按住對講機說了句什麼。很快,幾個負責外圍交通的保安走了過來。

  「要吵去馬路上吵,別擋著酒店的VIP通道。」保安上前,用防暴盾牌毫不客氣地推了楚明一把。

  楚明一個踉蹌,差點摔個狗吃屎。他死死瞪了保安一眼,卻不敢再動手,只能狼狽地爬過去撿起自己的拐杖,一瘸一拐地往路邊走。

  柳如煙光著一隻腳,手裡拎著斷跟的鞋,將地上的化妝品胡亂塞進包里。她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大堂。林凡剛才走過的那條紅毯,此刻在她眼裡紅得刺目。林凡連多看她一眼都嫌髒,那種居高臨下的冷漠,比直接打她一頓還要讓她痛苦。

  「林凡……他憑什麼……」柳如煙咬破了嘴唇,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在眾人鄙夷的注視下,兩人穿過街道,鑽進了一輛停在暗處的黑色奧迪。這是楚明為了今晚充場面,特意花兩千塊錢租來的一手車。

  車門關上,將外界的嘈雜隔絕。車廂內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柳如煙縮在副駕駛上,死死咬著手指節。腦子裡全是大堂里林凡那句「我只是停止了對你們家無底線的精準扶貧」。

  「楚明,我不甘心。」柳如煙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瘋狂,「那是我陪了他三年的青春!他憑什麼拿著我的錢去討好蘇傾城!凡星資本肯定是蘇家為了捧他弄出來的空殼子!他根本就沒有真本事!」

  楚明坐在駕駛位上,扯鬆了勒得脖子發疼的領帶。右腿的石膏磕在方向盤下方,讓他更加煩躁。

  他眯起眼睛,看著不遠處江城大酒店閃爍的霓虹招牌。今晚的臉算是丟盡了,如果不能把場子找回來,他在江城的富二代圈子裡將再無立足之地。

  林凡是個什麼底細,他比誰都清楚。一個靠死工資和提成的投行打工仔,祖上三代連個當村長的都沒有。這種人,就算踩了狗屎運拿到了幾千萬的賣房款,也絕不可能有操盤一家投資機構的眼界和人脈。

  「演戲嘛,總有演砸的時候。」楚明冷笑一聲,眼神變得極其陰鷙。

  「你在說什麼?」柳如煙轉頭看他。

  「我說,林凡這孫子肯定在玩空手套白狼。」楚明的思維開始在他的陰謀論里瘋狂發散,「蘇家要名聲,肯定不會承認自己被一個騙子玩弄了。林凡手裡那幾千萬,八成是拿去填了某個窟窿,或者賄賂了蘇家內部的什麼人,才換來今天這個『林總』的頭銜。」

  「如果讓蘇傾城知道他是個連房子都要靠騙的窮光蛋,或者讓頂峰商會的人查出凡星資本就是個皮包公司……」楚明越說越覺得有理,眼底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他陰著臉掏出手機,翻找著通訊錄里的號碼。

  「如煙,別怕,爬得越高,摔得越狠。」楚明的指尖停留在某個私家偵探的號碼上,轉頭對柳如煙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我找人查查他的底。查穿透,查流水。等他那個『林總』的皮被扒下來的時候,蘇家第一個弄死他。我看他能裝到什麼時候。」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