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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楚明的「貴公子」人設崩塌

2026-09-22 00:45:21 作者: 消滅人類暴政

  從柳家別墅出來,楚明覺得外面的空氣都透著一股倒霉的酸腐味。

  柳建國那個老東西,竟然讓他拿三千萬出來補窟窿?他要是兜里能掏出三萬塊錢,也不至於在手機上點半天,最後選了個最便宜的特惠拼車。

  今晚在江城大酒店門口受的窩囊氣,加上在柳家被當眾逼債的窘迫,讓楚明憋了一肚子無名火。他必須找個地方把這口惡氣撒出來,順便重溫一下被人捧在雲端的感覺。

  半小時後,城西「夜色」酒吧。

  震耳欲聾的重低音幾乎要掀翻房頂,舞池裡群魔亂舞。楚明拄著拐杖,硬生生從人群中擠出一條道,一瘸一拐地走到角落裡的一個半圓形卡座前。

  卡座里早就坐了三個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的小混混,桌上散亂地擺著幾打超市里十塊錢三瓶的劣質啤酒,還有一瓶不知道兌了多少冰紅茶的假洋酒。

  「哎喲!楚少來了!趕緊讓座!」領頭的黃毛一看到楚明,立刻像見了親爹一樣彈了起來,一腳把旁邊占座的瘦猴踹開,用袖子使勁擦了擦真皮沙發,「楚少您慢點,腿傷還沒好呢,這江城破路就是不養人。」

  楚明極其受用地冷哼了一聲,大刀金馬地坐下,把那根碳纖維拐杖往桌邊一靠。他順手拿起桌上的假洋酒看了一眼,立刻露出嫌棄的表情。

  「我說黃毛,你們天天就喝這馬尿?我不是說了嗎,等我從家裡把黑卡解凍了,請你們去江城最好的場子喝路易十三!」楚明扯開領帶,故意露出手腕上那塊在某寶上花兩百塊買的高仿勞力士水鬼。

  「是是是,誰不知道楚少您是京城來的真龍啊!」瘦猴趕緊湊上來倒酒,「這不是您最近跟家裡老爺子鬧翻了嘛,兄弟們懂,豪門恩怨,都這樣!來,楚少,先湊合潤潤嗓子。」

  楚明端起酒杯,強忍著那股酒精勾兌的刺鼻味,一口灌了下去,隨後重重地把杯子砸在桌面上。

  「真他媽晦氣!」楚明開始了他的表演,滿臉都是對世俗的不屑,「今天本來要去江城大酒店談個幾十億的併購案,結果遇上個傻逼!」

  黃毛一聽有瓜,趕緊點菸遞上去:「誰啊?活膩歪了敢惹楚少?」

  

  「還能有誰,就那個凡星資本的林凡!」楚明吸了一口煙,滿嘴跑火車,「你們是不知道那孫子今天有多囂張。一個靠給女人當舔狗上位的屌絲,不知在哪弄了身租來的西裝,就在我面前裝大尾巴狼。要不是我顧及京城楚家的體面,不想在那種低端局動手,我早一個電話讓他那破公司關門了!」

  「林凡?就是那個賣了柳家婚房捲款跑路的窮酸鬼?」瘦猴驚訝地張大嘴,「這小子現在這麼狂了?聽說他勾搭上蘇家大小姐了?」

  「蘇家?蘇家算個屁!」楚明吐了個煙圈,眼神里透著掌控全局的傲慢,「蘇傾城那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花瓶,被林凡那種土包子隨便忽悠兩句就找不著北了。我跟你們說,凡星資本絕對是個空殼子!我今天親眼看見林凡連進酒店大門都要看保安臉色。我就不一樣了,我拿到的是頂峰商會最高級別的特邀請柬,但我嫌裡面空氣髒,主動拉著如煙撤了!」

  「還得是楚少!這格局,這做派,絕了!」黃毛豎起大拇指,馬屁拍得震天響,「對了楚少,您之前在朋友圈發的那輛保時捷918,啥時候開來江城讓兄弟們開開眼啊?那車全國都沒幾輛吧?」

  聽到這句話,楚明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兩下。

  保時捷918?那張照片根本不是他的。

  那還是半年前他在洛杉磯躲債的時候,在一個高檔公寓的地下車庫裡碰巧遇上的。他當時趁著保安去抽菸的空檔,偷偷摸摸溜進去,像做賊一樣半個屁股虛坐在人家的車前蓋上,讓同行的另一個老賴幫他拍的。

  當時為了找個顯得自己隨性又多金的角度,他甚至在滿是油污的車庫地上趴了半天。他連車皮都不敢真碰,生怕刮花一點點漆,把他賣了都賠不起。

  但在這個卡座里,他就是王。

  「江城這破路,坑坑窪窪的,開那車底盤都得磕碎。」楚明面不改色心不跳,順手彈了彈菸灰,「我讓助理把車空運回京城做全套大保養了,等過段時間換個定製塗裝再弄過來。你們急什麼,以後跟著我混,一人送你們一輛卡宴代步!」

  幾個小弟聽得兩眼放光,激動的啤酒瓶子碰得砰砰直響。

  「乾杯!敬楚少!」

  楚明靠在沙發背上,聽著周圍的阿諛奉承,看著舞池裡扭動的長腿,感覺自己又找回了京城大少的無上尊嚴。只要他這張嘴還在,只要柳如煙那個蠢女人還信他,他就能在這個虛幻的泡沫里繼續當他的神。


  就在楚明飄飄欲仙,準備再吹一段自己在美國華爾街翻雲覆雨的光輝歲月時,一隻毛茸茸、粗壯得像棒槌一樣的手臂,突然從他身後伸了過來。

  「砰!」

  一個巨大的空酒瓶被狠狠砸在卡座的玻璃桌面上,玻璃碴子瞬間碎了一地。

  震耳欲聾的音樂依然在響,但卡座里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黃毛和瘦猴嚇得一哆嗦,剛想站起來罵娘,看清來人的瞬間,兩條腿直接軟了,乖乖地縮回了沙發角落。

  站在楚明面前的是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滿臉橫肉的大漢。他光著膀子,只穿了件黑色的皮馬甲,脖子上紋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黑蠍子。身後還跟著四個西裝革履但眼神陰狠的打手。

  大漢隨手拉過一把椅子,極其狂妄地坐在楚明對面,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送卡宴代步?幾個億的零花錢?」大漢伸手從桌上捏起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楚大少,挺有實力啊。」

  楚明在看清這個蠍子紋身的瞬間,剛才還因為酒精泛紅的臉,「唰」的一下退得慘白,毫無血色。他嘴唇哆嗦著,喉嚨里像卡了一塊冰,半天沒發出聲音。

  他太認識這個人了!

  道上人稱刀哥,專門負責替境外賭場跨國追債的狠角色!

  楚明以為自己躲回江城,隨便換個身份就能逍遙法外,沒想到這幫人就像聞著血腥味的鯊魚,硬生生追到了國內!

  「刀……刀哥……」楚明的聲音完全變了調,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您……您怎麼來江城了……」

  刀哥沒有廢話,身體猛地前傾,一巴掌扇在楚明臉上。

  「啪!」

  這一巴掌勢大力沉,楚明整個人被抽得在空中轉了半個圈,連人帶拐杖直接翻倒在卡座外面的走道上。高仿勞力士砸在地磚上,錶盤瞬間裂成了蜘蛛網。

  「哎喲!」楚明捂著高高腫起的右臉,疼得眼淚鼻涕一起流了出來。

  但他根本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翻過身,顧不得什麼京城大少的形象,直接雙膝跪在地上,剛才那條裝瘸的右腿此刻靈活得簡直能去跑百米跨欄。

  黃毛和瘦猴看傻了。前一秒還揚言要買下江城大酒店的楚少,這會兒居然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

  「刀哥!刀哥您聽我說,誤會,都是誤會!」楚明抱著刀哥的大腿,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刀哥一腳踹在楚明的胸口,把他踹得四腳朝天,隨後站起身,軍靴直接踩在楚明的臉上,用力碾了碾。

  「誤會?你他媽在洛杉磯地下賭場借了我們老闆三百萬美金,折合人民幣兩千多萬!這都過去大半年了,你連個屁都沒放就偷偷買機票跑回國。」刀哥從手下那裡接過一份複印件,直接砸在楚明臉上,「裝什麼京城闊少呢?楚明,你爹就是個在京城修自行車的,你媽是個打掃衛生的,拼死拼活把房子賣了供你出國留學。你倒好,進了賭場不出來了!你那保時捷918呢?拿出來還債啊!」

  這番話像一枚深水炸彈,直接把楚明苦心經營的「貴公子」人設炸得粉碎。

  坐在卡座里的黃毛和瘦猴對視了一眼,眼底滿是震驚和被當猴耍的憤怒。搞了半天,這個天天給他們畫大餅的楚少,就是個家裡修自行車的賭徒老賴!

  兩人趁著刀哥的手下沒注意,貼著牆根,跟耗子一樣溜之大吉了。

  楚明被踩得喘不過氣,臉部變形,但他根本不敢反抗。他太清楚刀哥的手段了,在國外,被這些人剁碎了餵狗的賭徒不計其數。

  「刀哥!我錯了!我真不是故意躲的!」楚明雙手死死抓著刀哥的靴子邊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我是在國內找機會撈錢啊!我真的找到了一頭超級肥羊!您相信我,我馬上就能把兩千萬湊齊給您轉過去!」

  刀哥冷笑一聲,腳上又加了幾分力氣:「肥羊?你這種滿嘴跑火車的垃圾,去天橋底下要飯都沒人給你扔鋼鏰。」

  「不不不!是真的!江城的柳家,就是那個做建材的柳家!」楚明為了活命,已經徹底瘋了,把他這幾天在柳家的算計一股腦全倒了出來,「柳家那個大小姐柳如煙,就是個沒腦子的傻白甜。她已經被我徹底洗腦了,對我死心塌地!他們家有一座大工廠,還有一套價值大幾千萬的別墅!」

  「柳家?」刀哥似乎聽過這個名字,腳上的力氣稍微鬆了一點。

  楚明感覺呼吸順暢了一些,趕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繼續輸出:「對對對!他們家現在正好資金鍊斷裂,急需三千萬過橋!我正在給他們做局,我跟他們說我能調集京城的資金救他們。只要再給我幾天時間,我找個藉口,讓他們把別墅和工廠的產權做隱性抵押交給我去『運作』,到時候我直接把資產套現捲走,連本帶利全還給您!絕對一分不少!」





  刀哥盯著地上的楚明看了一會兒,緩緩收回了腳。

  他拿出一根雪茄,旁邊的小弟立刻上前點燃。刀哥吸了一口,濃烈的煙霧噴在楚明臉上。

  「柳家現在自己都快破產了,四處求爺爺告奶奶地借錢,你指望從一幫快要飯的人手裡弄出兩千多萬?」刀哥冷漠地看著他,「老子不管你搞什麼仙人跳,也不管你用什麼噁心手段。錢,我只認錢。」

  「能的!絕對能的!」楚明顧不得擦臉上的鞋印,連連磕頭,「只要他們信我,我就是讓他們去賣血、去借高利貸,我也能把錢給您榨出來!」

  「三天。」刀哥伸出三根手指,語氣里透著不容置疑的死亡威脅,「我只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的這個時間,我要看到我帳戶里多出兩千五百萬,連本帶利。少一分,我就從你身上卸個零件抵債。」

  「三天……三天沒問題!謝謝刀哥!謝謝刀哥不殺之恩!」楚明如蒙大赦,腦袋在地上磕得砰砰作響。

  刀哥冷哼一聲,帶著手下轉身離去。

  直到那幾個人高馬大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酒吧門口,楚明才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倒在走道上。

  周圍依然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偶爾有路過的紅男綠女,看到地上這個臉部紅腫、衣衫凌亂的男人,都像看垃圾一樣繞道走開。沒有人在乎剛才這裡發生了什麼,酒吧里永遠不缺這種落魄的醉鬼。

  楚明在地上躺了足足十分鐘,才扶著卡座的沙發邊緣,艱難地爬了起來。

  他撿起那根斷成兩截的碳纖維拐杖,隨手扔進垃圾桶。右腿其實早就一點都不疼了,那是他在飛機上為了裝慘故意找醫生打的石膏。

  他坐回沙發上,看著一地碎玻璃,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已經把裡面的襯衫全部浸透了。

  恐懼過後,是近乎扭曲的瘋狂。

  三天。他只有三天時間。

  如果不把柳家徹底榨乾,死的就是他。

  楚明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機。按亮屏幕,壁紙是一張柳如煙穿著比基尼在馬爾地夫沙灘上笑靨如花的照片。照片裡的女人還以為自己釣到了京城的金龜婿,卻不知道自己已經半隻腳踏進了地獄。

  楚明伸手抹去嘴角的血絲,盯著屏幕上柳如煙那張精緻的臉,眼神里的恐懼逐漸被一種令人膽寒的陰狠所取代。

  「如煙啊如煙,你可別怪我心狠。」楚明的聲音在重低音的掩蓋下,像毒蛇吐信般冰冷刺骨,「誰讓你這麼蠢,誰讓你這麼好騙呢?三天湊齊兩千萬,只能靠你這顆棋子幫我翻身了。」

  他快速點開通訊錄,找到柳如煙的號碼。他要開始構思一個完美的藉口,在三天內,讓柳如煙心甘情願地把柳家最後的一點骨血,親手送到他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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