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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一刀,先割心頭肉

2026-09-22 00:45:30 作者: 消滅人類暴政

  凡星資本頂層,總裁辦公室。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砸在紅木辦公桌上,桌面上平攤著幾份厚厚的法律文書。

  林凡坐在老闆椅上,手裡握著一支純黑色的萬寶龍鋼筆,但並沒有急著落筆。他看著對面站得筆直的財務總監老周,語氣隨意:「王桂花昨晚咬鉤了?」

  「咬得死死的,生怕魚餌跑了。」老周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憋著一抹職業的冷笑,「昨晚十點,她找的那位『李太太』搭線,聯繫了我們安排好的『王老闆』。王桂花連合同條款都沒仔細看,聽說只要拿柳家那個破建材廠的股份做隱性擔保,三天內就能放款一百萬,當場就在電話里千恩萬謝,就差認賊作父了。今天下午她就要去茶樓簽借款合同,日息千分之五,利滾利。」

  林凡冷笑一聲,轉動著手裡的鋼筆:「一百萬?看來她那個寶貝兒子柳小輝又在外面惹禍了。柳建國還在為三千萬的銀行貸款愁得要跳樓,他老婆卻背著他在外面借高利貸補兒子的窟窿。這家人,真是爛到骨子裡了。」

  「誰說不是呢。」老周遞上一份新的文件,「林總,這邊是法院那邊的手續。《債權轉讓協議》和《破產清算申請書》已經全部擬好。江城中院那邊看到這麼清晰的債權鏈條,加上柳家連個月供都還不出的流水,連夜批了財產保全令。只要您現在簽個字,柳建國的命根子,二十分鐘後就不屬於他了。」

  林凡目光落在文件的簽名處。

  從他離開那個處處漏風的婚房到現在,柳家的人一直在他的底線上瘋狂橫跳。他們以為地球是圍繞著柳如煙轉的,以為只要稍微給點笑臉,自己就會像條狗一樣回去搖尾乞憐。

  「第一刀,往往是最疼的,但也最能讓人清醒。」

  林凡拔下筆帽,筆尖落在紙面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落在了申請人一欄,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合上文件夾,往前一推。

  「老周,去工廠。帶上法院的人,告訴柳建國,夢醒了,該結帳了。」林凡端起桌上的黑咖啡,眼神冷厲,「記住,態度要好,我們是合法的債權人。要讓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是誰親手敲碎了他的飯碗。」

  「明白。保證讓他體驗到至尊VIP級別的催收服務。」老周拿起文件,轉身大步走出辦公室。

  上午九點,城郊,柳氏建材加工廠。

  廠區里瀰漫著刺鼻的粉塵味,機器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原本應該滿負荷運轉的車間,此刻只有三四台機器在苟延殘喘,大批的工人都蹲在牆根抽著悶煙,滿臉的怨氣。

  柳建國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頭髮油膩,領帶歪斜,正站在車間正中間,指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車間主任破口大罵。

  「停什麼停!誰讓你們停工的!那批殘次品怎麼了?混在好貨里發給城西的李老闆,他能看出來?馬上給我打包發走!今天要是拿不回這五十萬的尾款,你們誰都別想好過!」

  車間主任苦著臉,手裡捏著一沓髒兮兮的單子:「柳總,不是我們不干,是兄弟們真的沒力氣幹了。工資都拖了三個半月了,食堂連白菜都買不起了。您昨天說有大資金進來,錢呢?大傢伙都指望著發工資交房租呢!」

  「錢錢錢,你們這幫短視的泥腿子就知道錢!」柳建國氣急敗壞地跳腳,唾沫星子亂飛,「我女婿是京城來的大少爺!幾百個億的資金馬上就到位了!你們現在不給我幹活,等明天資金一到,老子把你們全開了!趕緊回去開機器!」

  工人們無動於衷,甚至有人發出了幾聲嘲諷的冷笑。

  「滴——嗚——滴——嗚——」

  一陣急促的警笛聲突然撕裂了廠區裡的轟鳴。

  兩輛印著「法院」字樣的警車和一輛黑色商務車直接衝進廠區大門,在車間門口一個急剎停下。車門拉開,四五名穿著制服的法院執行人員大步流星地走下來,走在最前面的執行法官手裡拿著一沓蓋著大紅印章的文件。

  老周帶著兩名西裝革履的律師從商務車裡下來,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原本蹲在牆根的工人們見狀,紛紛站了起來,交頭接耳。柳建國心裡「咯噔」一下,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直衝腦門。但他還是強撐著面子,快步迎了上去。

  「哎喲,同志,同志!你們這是幹什麼?我們這是正規企業,正趕工呢!」柳建國擋在門口,滿臉堆笑。

  執行法官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舉起手裡的文件:「你是柳建國?」

  


  「是是是,我是這廠子的法人。」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企業破產法》規定,你的債權人已向江城中級人民法院申請對柳氏建材有限公司進行破產清算。鑑於你方存在嚴重的債務違約及資產轉移風險,法院現依法對柳氏建材名下的所有廠房、設備、原材料及成品進行全面查封。」

  法官的聲音洪亮,在空曠的車間裡迴蕩,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柳建國的心口上。

  「破……破產清算?查封?!」柳建國臉上的橫肉劇烈顫抖,聲音拔高了八度,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誰申請的?哪來的債權人!我不欠別人的錢!你們搞錯了,絕對搞錯了!我馬上就有三千萬了!」

  「柳總,記性這麼差,當心老年痴呆啊。」

  老周從法官身後走上前,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掛著職業的微笑。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清單,直接懟在柳建國面前。

  「東城鋼材廠,欠款三百二十萬;西郊水泥廠,欠款四百一十萬;物流公司,欠款一百八十萬……還需要我繼續念嗎?一共十二家供應商,總計一千五百六十萬的欠款。順便提醒你一句,這些欠款全部逾期超過兩個月了。」

  柳建國盯著那份清單,冷汗順著額頭就下來了,但他還在硬扛:「那……那是我們跟供應商之間的事!你們算什麼東西,憑什麼來查封我的廠子!」

  老周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眼神卻冷得像冰:「不好意思柳總,就在過去的四十八小時裡,這十二家供應商已經把你們所有的債權,連同違約金,全部打包轉讓給了我們。換句話說,現在,我們才是你唯一的債主。」

  老周頓了頓,一字一頓地報出那個名字:「我們是,凡星資本。」

  「凡星資本?!」柳建國腦子裡「轟」的一聲巨響,像是有炸彈在頭頂爆開。

  凡星資本,那是林凡的公司!那個被他看不起、被他女兒當做提款機壓榨了三年的廢物林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柳建國雙眼通紅,像瘋了一樣去搶老周手裡的文件,「他一個臭打工的哪來這麼多錢買債權!假的!全是假的!你們這群騙子,林凡雇你們來演戲的是不是!」

  「演戲?」老周側身避開柳建國的爪子,眼神里滿是鄙夷,「柳總,法院的封條可不會陪你演戲。另外,銀行那邊張行長讓我帶句話,你拿廠區地皮抵押的那三千萬,他們查到了你偽造流水材料。所以貸款提前到期,現在這塊地,也歸我們和銀行聯合處置了。」

  「啪!」

  法官一揮手,兩名執行人員直接走到一台剛剛停下的切割機前,動作利落地貼上了兩條交叉的大紅封條。

  「所有工人,立刻離開生產區域!財務室、倉庫、車間,全部貼封條!無關人員退後!」

  法官威嚴的聲音響起,工人們不但沒有阻攔,反而爆發出了一陣叫好聲。

  「封得好!早該封了這黑心工廠了!」

  「我的工資找誰要啊!」

  「找法院!法院把這破鐵賣了給咱們發錢!」

  聽著耳邊刺耳的叫罵聲,看著那一抹抹刺眼的紅色封條像催命符一樣貼滿自己奮鬥了半輩子的廠房,柳建國的呼吸開始變得像破風箱一樣急促。

  他引以為傲的產業,他用來維持柳家體面的最後底牌,在林凡隨手簽下的一份文件面前,連五分鐘都沒撐過,就徹底灰飛煙滅。

  「林凡……你個畜生……你不得好死……」柳建國指著老周,手指劇烈哆嗦著,眼球布滿血絲,向外凸起。

  「柳總,省點力氣吧,這只是個開始。你欠我們的違約金還沒算呢。」老周冷酷地補上最後一刀。

  「呃……」柳建國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怪異的咯咯聲,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砰!」

  二百多斤的身體重重地砸在滿是粉塵的水泥地上,盪起一圈灰塵。柳建國四肢抽搐了兩下,嘴裡吐出白沫,徹底沒了動靜。

  「哎喲臥槽!柳總抽風了!快打120啊!」

  廠區里頓時亂作一團,但沒有一個工人願意上前扶一把。

  半小時後,江城第一人民醫院急診大樓。

  柳如煙連妝都沒化,隨便套了件風衣,和王桂花、柳小輝一起火急火燎地衝出電梯,直奔心血管急救室。楚明拄著拐杖,不緊不慢地跟在最後面。

  「老柳啊!你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啊!你要是走了我們孤兒寡母可怎麼活啊!」王桂花在走廊里嚎喪,聲音尖銳得讓路過的護士直皺眉頭。


  「行了媽!別哭了,煩不煩啊!」柳小輝還在低頭按著手機,「我這排位賽馬上就要贏了,非得把我拉過來,他又沒死。」

  「小輝你少說兩句!」柳如煙心煩意亂地呵斥了一聲。她剛接到廠里工人的電話,說是廠子被法院查封了,法人被當場氣得腦出血。

  急救室的門被推開,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走出來,手裡拿著幾張單子:「誰是柳建國的家屬?」

  「我是我是!醫生,我爸怎麼樣了!」柳如煙趕緊撲上去。

  「病人急性腦溢血,加上重度高血壓,需要立刻做開顱手術清理血腫。你們誰去把費用交一下,手術費加上重症監護室的押金,先交十五萬。」醫生把繳費單遞過去,語氣機械且快速。

  「十五萬?!」王桂花尖叫出聲,「怎麼這麼貴!搶錢啊你們!」

  「媽,現在是心疼錢的時候嗎!」柳如煙一把搶過單子,轉頭看著王桂花,「媽,你卡里還有多少錢,先墊上。」

  王桂花臉色一僵,眼神開始閃躲:「我……我哪有錢啊!家裡的錢都在你爸卡里,這幾個月虧空那麼大,我的首飾都賣了補貼家裡了。你弟弟昨晚還問我要了五十萬打遊戲呢!」

  「我靠,我什麼時候要五十萬了,我就要了十萬買裝備!」柳小輝立馬跳腳反駁,「錢早花光了,你別指望我啊。」

  柳如煙氣得渾身發抖,她平時買個包都不止十五萬,現在全家連這筆救命錢都湊不出來。

  她轉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楚明,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和哀求:「楚明……你能不能先幫我墊一下?等我爸出院了,我馬上還你。」

  楚明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換上了一副心急如焚的表情,在口袋裡摸索了半天,掏出手機:「如煙,不是我不幫。我那張百夫長黑金卡為了躲我爸的追蹤,上飛機前就凍結了。我這微信里還有幾萬零錢,結果今早點外賣的時候提示觸發了風控,限額了,掃不出來啊。」

  連藉口都找得如此敷衍且拙劣。

  急救室里的機器在滴滴作響,每一聲都在倒數柳建國的生命。

  「行了,別廢話了,我自己交!」柳如煙咬了咬牙,從限量版包包里翻出一個卡包。

  這是她最後的底氣。這裡面有林凡以前給她辦的工資卡副卡,還有她自己存的十幾萬「私房錢」。她平時習慣了大手大腳,林凡以前每個月按時上交的所有工資和獎金,幾乎都被她用來買奢侈品和去夜店消費了。

  柳如煙抓著幾張銀行卡,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到收費窗口。

  「你好,交費,刷卡。」她把單子和一張黑色儲蓄卡遞進去,姿態依舊維持著高高在上的名媛范。

  裡面的收費大媽接過卡,在POS機上刷了一下,面無表情地說:「密碼。」

  柳如煙熟練地輸入六個零。

  「滴答」一聲,POS機吐出一張短條。

  「餘額不足。裡面只有兩塊五毛錢。」大媽把卡扔回來。

  「不可能!這是我那廢物未婚夫的工資卡,裡面每個月都有進帳的!」柳如煙急了,「換這張,刷這張交通銀行的!」

  大媽再次刷卡,輸入密碼。機器屏幕上閃爍了幾下紅燈。

  「這張卡狀態異常,顯示被凍結了。」

  「凍結?憑什麼凍結我的卡!」柳如煙的聲音尖銳起來,引得後面排隊的人紛紛側目。

  「我怎麼知道,上面寫著司法凍結,你自己去問法院。」大媽翻了個白眼,「後面還有人排隊呢,你到底能不能交?」

  柳如煙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她手忙腳亂地把卡包里所有的卡全倒了出來,一張一張遞進去。

  「刷這張!」凍結。

  「這張建行的!」凍結。

  「微信支付總行了吧!」

  柳如煙點開手機里的付款碼,手抖得幾乎對不準掃描槍。

  「滴——」

  屏幕上彈出一個刺眼的提示框:【您的帳戶已被司法機關限制交易】。

  柳如煙死死盯著屏幕,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名下所有的帳戶,無論是林凡曾經給的副卡,還是她自己偷偷藏錢的私人帳戶,全部被徹底凍結,連一分錢都劃不出來。

  「喂,沒錢就讓開啊,別耽誤大傢伙辦事!」後面排隊的大哥不滿地推了她一把。

  柳如煙一個踉蹌,手裡的名牌包摔在地上,口紅粉餅散落一地。

  她呆呆地看著繳費單上「十五萬」那個數字,耳邊迴蕩著收費大媽催促的聲音和周圍人的嘲笑。就在這一刻,她終於意識到,林凡昨晚那個「滾」字到底意味著什麼。

  那個被她當做血包吸了三年的男人,不僅抽走了所有的供血管,還把她唯一的氧氣罐,親手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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