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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求救電話

2026-09-22 00:45:35 作者: 消滅人類暴政

  醫院一樓大廳到三樓心血管急救室的距離,柳如煙平時踩著高跟鞋走上去最多只要兩分鐘。但今天,這段路她走得像是在走黃泉路。

  名牌包上的灰塵都沒拍乾淨,散落的口紅和粉餅還躺在收費窗口的地上。柳如煙拖著發軟的雙腿,一步步挪回了急救室走廊。她的臉色比急救室門上的白漆還要慘澹。

  「交個費怎麼去這麼久!磨蹭什麼呢,醫生剛才又出來催了,說血腫壓迫神經,再不動手術人就沒了!」王桂花像一隻被踩了脖子的老母雞,尖銳的嗓音在走廊里來回穿透。

  柳如煙僵硬地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王桂花,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幾個乾癟的字眼:「媽……我的卡……都被凍結了。」

  「什麼?」王桂花愣了一下,隨即跳了起來,手指差點戳進柳如煙的鼻孔里,「你騙鬼呢!你不是有那個廢物的工資卡嗎?還有你平時自己攢的私房錢!怎麼可能全凍結了?你是不是不想救你爸,故意把錢藏起來了!」

  「我藏什麼錢!機器上清清楚楚寫著司法凍結!」柳如煙突然爆發了,眼淚衝破了防線,歇斯底里地吼叫著,「林凡!是林凡那個王八蛋!他不僅把婚房賣了,還申請法院把所有跟我有關的帳戶全封了!裡面連兩塊五毛錢都刷不出來!」

  走廊里瞬間死寂。只有急救室里的儀器還在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一直坐在長椅上低頭打排位賽的柳小輝猛地抬起頭,手機差點砸在地上:「臥槽!姐,你開什麼玩笑?你卡凍結了,那我下個月的超跑月供誰還?我昨天看中的那套十萬的絕版遊戲皮膚怎麼辦?」

  「你爸都在裡面快死了,你還惦記你那破遊戲!」柳如煙氣得渾身發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拄著拐杖的楚明,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楚明,你剛剛說你微信限額了,那你去借!你不是京城大少嗎?你在江城肯定認識有頭有臉的朋友,你先借十五萬出來救急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楚明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兩下。

  他去哪借?他剛在「夜色」酒吧被刀哥像狗一樣踩在腳底下,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在三天內從柳家套出兩千萬來保住自己的命。讓他現在拿十五萬出來?他連回酒店的打車錢都沒了!

  但戲還得演全套。楚明眉頭一皺,滿臉都是痛心疾首的表情:「如煙,你這話說的就見外了。我楚明缺這點錢嗎?但我昨天剛回國,江城這邊的人脈還沒完全鋪開。而且你也知道,我為了你,跟我爸鬧翻了,現在但凡敢借錢給我的朋友,都會被我家族那邊盯上。」

  他一邊說,一邊煞有介事地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胡亂劃拉了兩下,突然拔高了音量。

  「哎?喂!喂!張總嗎?對,是我。什麼?京城那筆五十億的過橋資金被對家卡住了?怎麼搞的!行行行,我馬上回去開視頻會議處理!」

  楚明對著根本沒有撥通的電話一頓咆哮,隨後焦急地看向柳如煙:「如煙,實在不巧,京城總部的資金盤出了點技術性故障,我得立刻回酒店處理。你放心,等我把那五十億的口子撕開,別說十五萬,我直接給你爸包個江城最好的私人醫院!」

  說完,根本不給柳如煙反應的時間,楚明拄著那根碳纖維拐杖,「噔噔噔」地走得飛快,那速度,要是去參加帕運會至少能拿個獎牌。眨眼間,人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電梯口。

  「楚明!楚明!」柳如煙伸著手,只抓到了一把空氣。

  「別喊了!人家京城大少分分鐘幾百個億的生意,哪有空管我們這種破事!」王桂花急得團團轉,一把抓住柳如煙的胳膊,指甲深深掐進肉里,「現在怎麼辦!醫院不交錢不開刀,你難道眼睜睜看著你爸死在裡面嗎?」

  「我能怎麼辦!我去賣血嗎!」柳如煙用力甩開王桂花的手,雙手捂著臉蹲在地上。

  

  「啪!啪!啪!」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時刻,走廊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鼓掌聲。

  五個穿著黑色短袖、雙臂紋滿青龍白虎的壯漢,像一堵肉牆一樣推開了幾個擋路的病人家屬,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光頭,手裡捏著一份皺巴巴的複印件,一邊走一邊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眼神打量著柳家母子三人。

  「真是一齣好戲啊。」光頭走到近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柳如煙,吹了個流氓哨,「這就是柳大小姐吧?長得確實水靈。不過今天咱們不是來選美的,是來結帳的。」

  柳如煙嚇得一激靈,站起身連連後退:「你們是誰?想幹什麼!」


  王桂花看清光頭手裡的複印件,原本就慘白的臉瞬間變成了死灰色,兩條腿止不住地打擺子,拼命往柳小輝身後躲。

  「喲,王桂花,王老太太,躲什麼呀?」光頭冷笑一聲,直接把那份複印件拍在走廊的牆壁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昨天晚上十點,在鴻賓茶樓,你拿柳氏建材的股份做隱性擔保,從我們老闆那兒拿走了一百萬現金。合同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日息千分之五,利滾利。怎麼,睡了一覺就不認帳了?」

  柳如煙腦子裡「嗡」的一聲,猛地轉頭死死盯著王桂花:「媽!你……你借了高利貸?一百萬?!你拿去幹嘛了!」

  「我……我……」王桂花支支吾吾,眼神躲閃,「小輝在外面惹了點麻煩,需要錢擺平。我尋思著你爸那三千萬的貸款馬上就下來了,就先拿去應急……」

  「你瘋了!我爸的廠子剛才已經被法院查封了!哪來的三千萬!」柳如煙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天塌了。

  「聽見沒?」光頭拍了拍手,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兇狠,「廠子被查封,這就意味著你的擔保物成了廢紙!這在道上叫什麼?叫惡意騙貸!按照我們老闆的規矩,騙貸的,當天連本帶利收回。一百萬本金,加上違約金和利息,一共一百五十萬。現在,立刻,馬上,轉帳!」

  「一百五十萬?你們搶劫啊!才過了一個晚上就漲了五十萬!」柳小輝腦子一熱,平時在遊戲裡當慣了大哥的脾氣瞬間上來了,指著光頭的鼻子就罵,「老子一分錢沒有!有種你打死我!這是在醫院,信不信老子報警!」

  「報警?」

  光頭笑了,笑得露出滿口黃牙。他突然毫無徵兆地伸出那隻粗壯的大手,一把揪住柳子軒精心打理的黃毛,猛地往下一拉,同時右膝狠狠地頂在柳小輝的肚子上。

  「砰!」

  「啊——!」

  柳小輝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喊出來,整個人像一隻煮熟的蝦米一樣蜷縮在地上,嘴裡狂吐酸水,眼淚鼻涕瞬間糊了一臉。

  「別打我兒子!殺人啦!救命啊!」王桂花瘋了一樣撲上去抓撓光頭的胳膊。

  光頭反手一個大耳光,清脆響亮。「啪!」王桂花被抽得原地轉了半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半邊臉瞬間腫得老高,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再叫一句,我把他舌頭割下來。」光頭從腰間拔出一把彈簧刀,「喀嚓」一聲彈出刀刃,冰冷的刀鋒直接貼在柳小輝的臉頰上,慢慢往下劃,最後停在了他的右手食指上。

  走廊里的病人家屬和護士嚇得四處逃竄,根本沒人敢上前管這攤子閒事。

  「大哥!大哥我錯了!別切我手指頭,我還要打電競啊!」柳小輝嚇得尿了褲子,一股騷臭味在走廊里瀰漫開來。他拼命轉頭看著柳如煙,殺豬般地慘叫:「姐!救我!快替我給錢啊!他真敢動刀啊姐!」

  光頭的腳踩在柳小輝的背上,刀刃壓著他的手指,轉頭看向柳如煙,語氣森冷:「柳大小姐,一百五十萬。加上裡面那個老東西做手術的十五萬。一百六十五萬。給你五分鐘湊錢。湊不到,這小子的這隻手,我就帶回去泡酒了。」

  五分鐘。一百六十五萬。

  柳如煙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她現在連兩塊五都拿不出,去哪裡弄一百多萬!

  「如煙!如煙你快想想辦法啊!」王桂花捂著腫脹的臉,連滾帶爬地撲到柳如煙腳邊,死死抱住她的小腿,像一條瘋狗一樣嚎叫,「打電話!快給林凡打電話!他把婚房賣了,手裡有四千多萬呢!他以前那麼愛你,只要你低個頭,他肯定願意給錢的!你快打啊,你難道要看著你弟弟成廢人嗎!」

  「打給他?」柳如煙的瞳孔劇烈收縮,尖利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昨晚在江城大酒店門口的屈辱,那個孤零零的「滾」字,像針一樣扎在她的自尊心上。她柳如煙這輩子從來只有命令林凡的份,什麼時候輪到她去求那個廢物了?

  「我不打!他剛才還發信息讓我滾,他現在巴不得我們全家去死!」柳如煙咬牙切齒地拒絕。

  「啊——!姐!我的手!救命啊!」柳小輝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光頭的刀刃已經切破了他手指的表皮,鮮血順著刀槽流了下來。

  「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你弟弟都要沒命了你還在乎你那點破面子!」王桂花一把搶過柳如煙手裡的包,胡亂翻找著,「手機呢!把你手機拿出來!」

  看著刀刃繼續下壓,聽著弟弟的慘叫和急救室里刺耳的報警聲,柳如煙引以為傲的所謂自尊,終於在現實的碾壓下徹底崩盤。


  她奪過包,顫抖著手掏出手機,點開通訊錄。那個原本被她設置成「提款機」,昨晚又被改回「林凡」的名字,此刻顯得無比刺眼。

  手指懸停在撥號鍵上方,抖得像帕金森患者。

  如果打通了,就意味著她柳如煙向那個被她踩在腳底下三年的泥腿子認輸了。意味著她那些所謂的優越感、高高在上的名媛姿態,將被扒得連底褲都不剩。

  「噗嗤。」光頭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

  「我打!我打!」

  柳如煙崩潰地尖叫一聲,閉上眼睛,重重地按下了撥號鍵。並同時按下了免提。

  「嘟——嘟——」

  漫長的等待音,每一秒都在凌遲柳如煙的神經。她甚至在心裡祈禱林凡不要接,這樣她就有藉口說不是自己不救。

  但在第六聲「嘟」音結束時,電話通了。

  聽筒里傳來極其安靜的背景音,偶爾有一聲鋼筆划過紙張的沙沙聲,和瓷器碰撞的清脆聲響。

  柳如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緊緊握著手機,連呼吸都停滯了。

  五秒鐘過去了。那邊沒有任何聲音。這是一場純粹的心理絞殺。林凡在等她先開口,等她徹底把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林……林凡……」柳如煙終於忍不住了,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砂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電話那頭,凡星資本總裁辦公室里。

  林凡靠在老闆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極品大紅袍,目光平靜地看著落地窗外江城的車水馬龍。手機開著免提,放在寬大的紅木桌面上。

  聽到那個曾經頤指氣使,現在卻卑微如泥的聲音,林凡的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他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水表面的熱氣,輕抿了一口,隨後用一種比機器還要冰冷、完全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吐出兩個字。

  「哪位?」

  哪位。

  這兩個字像兩記重錘,直接把柳如煙最後的心理防線砸得粉碎。三年,一千多個日夜的朝夕相處,他現在居然問「哪位」?

  「我是如煙!」柳如煙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回一點昔日的底氣,但聲音里卻夾雜著明顯的哭腔,「林凡,你鬧夠了沒有!你知不知道你把卡凍結了,我爸現在在急救室里沒錢做手術!你非要把事情做這麼絕嗎!」

  到了這個時候,她依然本能地試圖用道德綁架來占據高地。

  「嘟嘟嘟——」

  沒有絲毫猶豫,電話被直接掛斷。忙音在走廊里迴蕩。

  柳如煙呆住了。王桂花呆住了。連踩著柳子軒的光頭都挑了挑眉毛。

  「林凡!你個畜生!」王桂花反應過來,拍著大腿破口大罵,「你再打!快點!」

  柳如煙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她再次撥通了號碼。

  這一次,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了。

  「林凡!別掛!」柳如煙徹底放下了所有架子,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對著手機哭喊起來,「我求求你了!我爸腦出血等著十五萬救命!小輝…小輝被人追債,他們要砍他的手!一百五十萬……你借給我一百六十五萬好不好?不,只借十萬!十五萬!把手術費墊上就行!以前是我不對,我不該不管你,我求求你,看在三年的情分上,救救我們家!」

  她一口氣把所有的慘狀全倒了出來,語氣里充滿了令人作嘔的卑微。

  光頭冷笑一聲,刀刃從柳小輝的手指上移開,在衣服上擦了擦血跡,饒有興致地聽著。

  電話那頭,林凡聽著柳如煙歇斯底里的哭求,將手裡的茶杯放下,發出一聲清脆的「嗒」聲。

  三年的情分?

  他給他們家當牛做馬三年,柳建國拿他當免費長工,王桂花拿他當冤大頭,柳子軒拿他當提款機。而柳如煙,把他的一顆真心扔在地上,還要踩上兩腳,轉身去給楚明那個假闊少當舔狗。

  現在,他們居然有臉來談情分。

  「哭了?」林凡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響起,透過手機傳到醫院走廊,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和嘲弄,「聲音不夠大,感情不夠充沛。柳如煙,你求人的姿態,連夜總會裡討賞的小姐都不如。」

  「你……」柳如煙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屈辱感讓她幾乎咬碎了牙齒,但她死死忍住了沒敢發作,「林凡,我真的走投無路了。只要你肯借錢,條件你隨便開!」


  「條件?」林凡冷笑一聲,「你現在全身上下,除了那一身臭毛病,還有什麼東西值得我開條件?」

  柳如煙語塞,眼淚流進嘴裡,又苦又澀。

  林凡修長的手指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節奏舒緩,像是在掌控著一場死亡遊戲。他要的不是柳如煙的低頭,他要的是把柳家最後的一點希望連根拔起,然後看著他們互相撕咬。

  「借錢,可以。」

  林凡淡淡地說出四個字。

  這四個字在柳如煙聽來,簡直如同天籟。她和王桂花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連躺在地上的柳子軒都停止了抽泣。

  「真的嗎?林凡,我就知道你還是念舊情的!我馬上把帳號發給你!」柳如煙激動得語無倫次。

  「我話還沒說完。」

  林凡打斷了她的幻想,語氣極其冷漠,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

  「想要錢,帶上你那個幾百億身價的楚少爺,來凡星資本總裁辦公室找我。我倒要看看,他怎麼幫你們填這個坑。」

  說完,林凡直接掛斷了電話。

  江城第一高樓的頂層,林凡靠在椅背上,看著被掛斷的手機,眼底閃過一絲捕獵者般的寒光。

  遊戲,正式進入絞殺階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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