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晚從不寂靜，尤其是當整座城市的資本焦點都匯聚在凱悅酒店頂層的星空花園時。
香檳塔在水晶燈下折射出迷離的碎光，空氣中飄動著昂貴的古龍水與黑松露的氣息。蘇天鶴今日穿了一身極顯精神的深紫色唐裝，手裡搖晃著紅酒杯，那張在商界沉浮幾十年的老臉上，此刻寫滿了「老父親的欣慰」。
「林凡，今天這場面，可全是為你準備的。」蘇天鶴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拍進江城的史冊里，「凡星資本在江城這一仗打得漂亮，老頭子我沒看錯人。」
林凡穿著一身裁剪極簡卻質感高級的深灰色西裝，整個人透著一股如深潭般的沉穩。他微微頷首，言語間帶著恰到好處的自謙：「蘇老，這要是沒有蘇氏集團的背書，凡星也沒這麼快能把那些老狐狸咬得滿地找牙。」
「謙虛了不是？」蘇天鶴轉頭看向正提著晚禮服裙擺走過來的蘇傾城，打趣道，「傾城，你看看，我就說林凡這孩子哪都好，就是有時候太客氣。你以後得『好好』教教他，咱們自家人不講兩家話。」
蘇傾城今天穿了一襲墨綠色的露背禮裙，修長的脖頸上掛著一顆碩大的祖母綠，襯得她整個人如同一塊精心雕琢的冷玉。聽到父親的話，她略帶嬌嗔地瞪了一眼，隨即自然地挽住林凡的手臂，壓低聲音道：「爸，你就別給他戴高帽了，一會兒他要是飄了，凡星的年報你來簽？」
「哈哈，你這丫頭，還沒過門呢就先護上了。」蘇天鶴大笑著走開，去應酬那些排著隊想混個臉熟的名流巨賈。
蘇傾城挽著林凡穿梭在宴會廳里，不時有身價幾十億的老總湊上來套近乎。
「林總，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凡星資本那幾手針對楚氏餘孽的做空，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
「林總，什麼時候有空，蘇小姐也一起，咱們去高爾夫球場聊聊下個季度的投資計劃？」
林凡遊刃有餘地應對著。他發現，當你站在高處時，耳邊聽到的全是讚美，哪怕你只是呼吸一口空氣，別人都會覺得你是在感悟商道。
「累嗎？」蘇傾城從侍者盤裡取了兩杯果汁，遞給林凡一杯，「這種社交場合最是虛偽，但你似乎適應得比我想像中快。」
「適應這種事，往往是被逼出來的。」林凡抿了一口果汁，目光落在遠處璀璨的江景上，「幾個月前，我還在為了幾萬塊的裝修費被人在餐桌上數落。現在，他們卻在討論我的領帶是不是限量版。」
「這就是現實。」蘇傾城輕輕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但我更喜歡你現在這種『目中無人』的樣子，特別帥。」
正說著，宴會廳的燈光忽然暗了幾分。蘇天鶴重新走上台，握住了麥克風。
「各位，在今晚慶功宴的最高潮，我有一項正式的人事任命要宣布。」蘇天鶴的聲音通過環繞音響傳遍每一個角落，「從即刻起，林凡先生將正式出任凡星資本的CEO，擁有絕對決策權。未來蘇氏集團在金融板塊的所有資源，將全權交由林凡調配！」
掌聲如潮水般爆發，幾乎要把酒店的頂棚掀翻。
林凡在眾人的注視下，緩步走上台。他接過麥克風，沒有長篇大論，只是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平靜而堅定：「凡星，只是一個起點。我們要做的不是江城的霸主，而是制定規則的人。」
這一刻，聚光燈下的林凡，光芒萬丈。
與此同時，酒店一樓的後勤入口。
「柳如煙！你特麼發什麼呆呢！趕緊把這車空盤子送到洗碗間去！」
一個穿著黑色馬甲的領班，正叉著腰對著一個穿著廉價化纖工作服的女人怒吼。那馬甲領班嫌棄地扇了扇風：「穿得利索點，今天頂樓全是大人物，要是衝撞了貴客，你這個月的工資一分錢也別想拿！」
柳如煙低著頭，原本如瀑的長髮此刻胡亂地塞在工作帽里，幾縷碎發被汗水粘在額頭上。她那雙曾經只用來挑選名牌包的手，此刻布滿了洗潔精腐蝕出的紅疹，指甲縫裡全是油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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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領班，我馬上就去。」她聲音細微得像蚊子嗡鳴。
為了給弟弟交保釋金，為了給那對整天在地下室吵架的父母買藥，她不得不放下所有的驕傲，在江城最豪華的酒店裡幹著最卑微的體力活。
「磨蹭什麼呢！快點！」領班踢了踢盛滿殘羹剩飯的收納箱。
柳如煙吃力地推著沉重的餐車，路過大堂的LED巨幕屏幕時，她下意識地抬了下頭。
屏幕上，正在實時轉播頂層花園的慶功宴畫面。
林凡正站在演講台上，舉著酒杯向全場致意。他身邊站著美艷絕倫的蘇傾城，兩人的身影在璀璨的燈光下顯得那麼和諧，宛如一對從畫中走出來的神仙眷侶。
柳如煙僵住了。
那是林凡。那是曾經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早餐，因為她一句「不喜歡油煙味」就從此包攬所有家務的林凡。那是曾經被她父母指著鼻子罵「窮酸」，卻依然默默忍受，只為給她一個未來的林凡。
可現在，他站在那個她傾其一生、甚至靠出賣身體和靈魂都無法觸及的高度。而她，穿著滿是剩菜味的衣服，推著沉重的垃圾。
「啪嚓——！」
柳如煙手裡的托盤一個不穩，整盤白瓷碟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碎片四濺，如同她那破碎得再也拼不回來的生活。
「你個喪門星！你成心的是吧！」領班的咆哮聲再次響起。
柳如煙根本聽不見了。她死死地盯著屏幕，看著林凡眼底那抹從未變過的從容。她多希望林凡能往鏡頭這邊看一眼，哪怕是帶著恨意的注視，也好過現在這種徹底的無視。
可林凡只是微笑著，與蘇傾城碰杯，然後轉過身，走向了更深處的繁華。
他的目光，從未向窗外，或是向那些低矮陰暗的角落裡停留過一秒。
慶功宴漸漸接近尾聲。
蘇天鶴在眾人的簇擁下先行離開，星空花園只剩下林凡和蘇傾城兩人。晚風從江面上吹來，帶著一絲濕潤的涼意。
「林大CEO，感覺如何？」蘇傾城摘下高跟鞋，赤著足踩在柔軟的草坪上，整個人顯得慵懶而迷人。
林凡解開了西裝扣子，深深吸了一口高處的空氣：「挺好的，站得高，呼吸確實順暢不少。」
蘇傾城走到他身邊，身體微微前傾，趴在欄杆上，側過臉看著他，晚風吹亂了她的髮絲，平添了幾分動人的嫵媚。
「這就滿足了？」她突然湊近他的耳邊，溫熱的呼吸噴吐在他的頸間，聲音輕得像是一場夢囈，「林凡，這第一步算是走完了。但我聽說，省城那邊的水，可比咱們江城要深得多。那裡有更老的門閥，更有錢的財團，還有……更有意思的對手。」
林凡轉過頭，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數清對方的睫毛。
「省城？」林凡挑了挑眉。
「對啊。」蘇傾城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而狡黠的弧度，「蘇家在省城的產業一直被幾個老傢伙壓著，你這個CEO，難道不想去幫你的『二老板』分分憂？」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一字一頓地問道：
「第一步完成了，接下來，想去省城看看嗎？」
林凡看著她，又看向腳下那座已經漸漸被他征服的城市，最後握住了她那隻微涼的手，輕笑一聲。
「只要你想去，這天下，哪裡我們去不得？」
（第一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