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清晨，霧氣還沒散盡，凡星資本頂層的總裁辦公室里，咖啡的香氣已經壓過了名貴檀香的味道。
林凡坐在寬大的行政椅上，身上換了一件剪裁更為考究的深藍色襯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隻折射著冷冽光澤的百達翡麗。他手裡轉著一支萬寶龍簽字筆，目光正盯著屏幕上跳動的紅綠K線。
「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輕巧地踢開。沒錯，是用踢的。
蘇傾城今天換了一身幹練的白色西裝套裝，手裡拎著兩份三明治，大刺刺地走進來，順手一丟，其中一份精準地砸在林凡面前的辦公桌上。
「林大CEO，這都新的一卷了，你怎麼還在看這些枯燥的數字？」蘇傾城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長腿交疊，裙擺下那抹驚心動魄的白晃得人眼暈，「昨晚我提的事兒，你想得怎麼樣了？省城那邊的項目經理可是催了我好幾次，說那幫老傢伙最近跳得厲害，急需你這位『江城殺神』過去鎮鎮場子。」
林凡放下筆，拆開三明治包裝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道：「省城啊，去是要去的，但不是現在。」
「喲，慫了？」蘇傾城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這可不像昨晚那個指點江山、說天下哪裡都去得的林凡啊。怎麼，一覺醒來，被江城的軟風吹化了骨頭？」
「這叫戰略性延遲。」林凡笑了笑，從抽屜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順著光滑的桌面推到了蘇傾城面前，「省城的水深不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咱們現在就這麼赤條條地衝過去，頂多算是一條強龍。強龍壓不住地頭蛇，這話你應該聽過。」
蘇傾城疑惑地接過文件，封面上赫然印著五個大字：江城舊城改造計劃。
「舊城改造？」蘇傾城快速翻閱著，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逐漸變得專注，最後甚至帶了一絲驚艷，「你把主意打到那片『爛尾區』上去了？林凡，你知不知道那裡有多少利益糾葛？那可是市政盯了三年都沒啃下來的硬骨頭，裡面光是拆遷補償和地權轉讓就能讓人脫三層皮。」
「骨頭硬，肉才香。」林凡靠在椅背上，雙手十指交叉，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江城是我們凡星的根據地。如果連家門口的一畝三分地都做不到絕對掌控，去了省城，我們拿什麼跟那些盤踞了幾十年的老門閥換籌碼？靠蘇氏集團的虛名，還是靠我這張還沒被省城名媛看厭的臉？」
蘇傾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合上文件，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人不僅心狠，胃口還這麼大。這塊地要是拿下來，凡星資本的身價起碼還得翻兩個跟頭。到時候，你可就不是『新晉新秀』，而是實打實的『江城財神』了。」
「所以，不急，先讓子彈飛一會兒。」林凡淡淡地說道，「我們要做的不是去省城求生，而是去省城收割。在這之前，江城必須只有一種聲音，那就是凡星的聲音。」
「行，聽你的。」蘇傾城站起身，動作優雅地理了理衣領，「你是CEO，我這個『二老板』就負責給你搖旗吶喊。說吧，第一步打算怎麼走？是先去市政廳刷臉，還是先去把那幾個釘子戶房地產公司給並了？」
「這種粗活，哪能讓蘇小姐動手。」林凡眼中閃過一抹冷意，「我已經讓秘書約了幾個相關的負責人。今天開始，凡星資本的所有流動資金全部轉入二級準備狀態。我們要在這場舊城改造的博弈里，玩一把大的。」
「嘖嘖，看來江城又要起風了。」蘇傾城走到窗邊，俯瞰著腳下的車水馬龍，語氣里充滿了幹勁，「不過我喜歡這種感覺，比起省城那種慢吞吞的勾心鬥角，還是這種直接掀桌子的玩法更帶勁。」
兩人相視一笑，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都因為這個龐大計劃的開啟而變得灼熱起來。林凡正準備拿起電話呼叫秘書，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卻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震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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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手拿起手機掃了一眼。
這一眼，讓他原本平靜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那是一條來自江城同城生活網的彈窗新聞，標題採用了極其誇張的加粗紅字，正掛在熱搜榜的第一名，後面還跟著一個紫黑色的「爆」字。
《震驚！某新晉金融總裁成名後拋棄糟糠之妻，致其淪為酒店洗碗工，人性何在？》
新聞的縮略圖雖然打了馬賽克，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認出，照片背景正是昨晚凱悅酒店的頂層花園。而在另一張對比圖中，一個穿著髒兮兮工服、低頭摔碎盤子的女人身影，顯得格外刺眼，那身形神態，赫然就是柳如煙。
「怎麼了？」蘇傾城察覺到林凡神色不對，湊過來一瞧。
「呵。」蘇傾城看完標題，發出一聲極度荒謬的冷笑，「這屆狗仔的想像力，真是給江城丟臉。糟糠之妻？拋棄？他們是不是對這兩個詞有什麼誤解？」
林凡沒說話，只是手指輕輕下滑，屏幕上的評論區正以每秒幾十條的速度瘋長。
「這就是典型的鳳凰男啊，發了財就換老婆，真噁心！」
「看照片裡那女的好可憐啊，聽說連弟弟的醫藥費都交不起了，這林某人良心被狗吃了吧？」
林凡關掉屏幕，隨手將手機丟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大CEO，」蘇傾城雙手環抱在胸前，歪著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看來你的『基本盤』還沒穩固呢，子彈還沒飛到終點，後花園倒是先起火了。這招『輿論自殺』，玩得挺有創意啊。」
林凡冷笑一聲，重新拿起筆，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毛：「如果是楚明，他現在沒這個腦子，也沒這個財力。看來，是有人覺得舊城改造這塊肉太燙手，想先給我弄點調味料啊。」
他看向蘇傾城，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正好，舊城改造的第一把火，就從這兒開始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