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母翻著白眼,直挺挺地躺在紅毯上。
那件崩線的深紅旗袍從領口裂到腰際,大片發紫的贅肉在閃光燈下泛著油光,嘴角的白沫順著下巴淌進脖子裡。
「媽——!」
柳小輝的嘶喊聲還沒落,兩個穿黑西裝的保安已經從宴會廳側門沖了進來。
領頭的那個一米九的壯漢看了一眼林凡。
林凡微微點了下頭。
壯漢立刻彎腰,一把揪住柳母的胳膊,像拎一袋土豆似的把人從地上拽了起來。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
柳小輝紅著眼睛想撲上去,但他右臂脫臼還耷拉著,剛邁出一步就被另一個保安按住肩膀,直接壓得跪回了地上。
「疼疼疼——!」
「疼就老實點。」
保安面無表情,拖著柳母就往宴會廳大門走。
柳母被這麼一拽,居然又醒了過來。她睜開那雙渾濁的眼睛,發現自己正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立刻爆發出殺豬似的尖叫。
「放開我!你們這群狗腿子!林凡!林凡你個白眼狼!你敢這麼對我!」
林凡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還有這兩個。」他抬手指了指柳如煙和柳小輝,「一起請出去。」
「是,林總。」
又有四個保安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兩個沖柳小輝,兩個沖柳如煙。
柳小輝還想掙扎,但那脫臼的右臂根本使不上力,被保安反剪著左手壓在背後,整個人弓成了一條蝦米。
「林凡!我操你——!」
話沒罵完,保安手上加力,他立刻疼得嗷嗷叫,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輕點輕點!斷了斷了!真的要斷了!」
「斷了?剛才在台上踹人的時候怎麼不說斷?」
台下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富商扯著嗓子喊了一句,立刻引發一片鬨笑。
而柳如煙那邊——
兩個保安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這個癱在地上、裙子崩裂、大片臀肉暴露在外的女人,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柳小姐,請吧。」
一個保安別過臉,語氣儘量保持職業化。
柳如煙捂著臉,指縫裡漏出變調的哭聲。
「我不走……我不走……林凡你不能這樣……你不能這樣對我……」
她猛地抬起頭,那張被淚水沖花的臉上,眼妝糊成了兩團黑暈,嘴唇上的口紅也蹭得亂七八糟,看起來像剛從精神病院裡跑出來的瘋女人。
「林凡!」她突然往前爬了兩步,那件崩裂的魚尾裙徹底從肩頭滑落,胸前那兩團飽滿的軟肉在黑色蕾絲內衣的包裹下劇烈晃動,「林凡你聽我說!不是那樣的!真的不是那樣的!那都是誤會!」
林凡沒看她。
「請出去。」
保安不再猶豫,一左一右架起柳如煙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拖了起來。
柳如煙拼命掙扎,兩條白花花的大腿在空中亂蹬,那雙原本精緻的高跟鞋早就在混亂中甩掉了,赤著的腳上沾滿了紅毯上的碎屑和酒漬。
「放開我!你們這群狗——!」
保安拎著她,就像拎一隻被扒光毛的雞,大步往宴會廳大門走去。
這時,一直縮在角落裡的柳父終於站了出來。
這個整晚都沒說過一句話的男人,此刻臉白得像張紙,嘴唇哆嗦著,顫抖著伸手指向林凡。
「你……你太過分了!」
林凡終於轉過頭,看著這個六年來幾乎沒什麼存在感的男人。
「過分?」
「對!」柳父的嗓門拔高了八度,但聲音里全是虛張聲勢的顫抖,「我閨女跟了你六年!你現在有錢了就這樣對她?你還是人嗎!」
林凡笑了。
「柳叔叔。」他叫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里全是戲謔,「您剛才的事,一個字都沒說過。現在您老婆閨女兒子被拖出去了,您倒是想起說話了?」
「我……我那是……」
「您那是什麼?」林凡一步步走向柳父,每一步都像踩在柳父的心口上,「您是想說,您不知道您老婆搓麻將輸了我八十九萬?還是想說,您不知道您兒子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網貸是我還的?還是想說,您不知道您閨女把我的錢全倒進了那個綠茶男的口袋?」
柳父被逼得連連後退,退到第三步的時候腳後跟絆到了紅毯邊緣,整個人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我……我……」
「您什麼都不知道?」林凡替他回答了,「那您這六年,在這個家裡到底是幹什麼的?光吃飯了?」
台下又是一陣鬨笑。
一個穿著寶藍色西裝的中年富商端著酒杯搖頭:「這老爺子,窩囊廢一個。」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可不是,吃軟飯都吃出慣性來了。」
柳父的臉從慘白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反駁,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凡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距離不到一尺。
「柳叔叔。」林凡的聲音突然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我不是在羞辱你們,我是在教你們一個道理——吃別人的飯,要有吃相。拿了別人的錢,要懂得感恩。踩著別人的真心往上爬,遲早要摔下來。」
他後退一步,聲音恢復到了正常音量。
「保安,送客。」
兩個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柳父的胳膊。
柳父沒有掙扎。
或者說,他已經失去了掙扎的力氣。
這個六十多歲的老男人垂下頭,像一具行屍走肉一樣被保安拖了出去。
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
十一月的夜風呼地灌了進來,捲起紅毯上的碎紙屑和柳母剛才崩掉的旗袍紐扣。
門外,記者們的長槍短炮齊刷刷對準了大門口。
柳母被第一個扔了出去。
她摔在門口的台階上,那件徹底崩線的旗袍再也掛不住了,從肩膀一直裂到腰際,大半個後背白花花地裸露在夜風裡。
「咔嚓咔嚓咔嚓——」
快門聲密集得像暴雨。
「柳女士!請問您現在有什麼想說的!」
「柳女士!您在麻將館輸了八十九萬這件事是真的嗎!」
「柳女士!您剛才在台上暈倒是真的還是裝的!」
柳母捂著臉,想爬起來,但身體太胖,在地上拱了兩下硬是撐不起來,只能撅著屁股趴在台階上,像一隻翻了殼的老烏龜。
緊接著是柳小輝。
他被保安從門口推了出來,踉蹌了好幾步,踩著台階邊緣一滑,整個人骨碌碌滾了三級台階,摔在了柳母旁邊。
「媽!媽你沒事吧!」
他去扶柳母,但右臂脫臼根本用不上力,扶了兩次都沒扶起來。
記者們的鏡頭立刻懟了上去。
「柳小輝先生!請問您打賞女主播的錢是林總給的彩禮對不對!」
「柳小輝先生!您的網貸現在還有多少沒還!」
「柳小輝先生!您姐姐和楚明的關係您知情嗎!」
柳小輝漲紅著臉,扭頭嘶吼:「滾!都他媽滾!」
然後是柳父。
他被保安推出來的時候還算體面,至少沒摔倒。
但當他看到台階下那密密麻麻的鏡頭和手機屏幕時,那張老臉徹底垮了。
他低著頭,試圖用手擋住臉,但擋不住。因為每一個記者的鏡頭都追著他,每一個手機屏幕上都閃爍著讓人睜不開眼睛的閃光燈。
最後是柳如煙。
保安把她架到門口,剛鬆手,她就雙腳一軟,整個人趴在了門檻上。
那件酒紅色的魚尾裙已經徹底失去了裙子的功能,崩裂的布料像一堆破布掛在身上。黑色蕾絲內衣的邊緣在閃光燈下無所遁形,大片雪白的臀肉和修長的大腿被夜風一吹,起了細密的雞皮疙瘩。
「柳小姐!楚明在馬爾地夫摟著混血美女的時候您在場嗎!」
「柳小姐!您用林總的年終獎給楚明訂八千八一晚的水上別墅,這件事您怎麼解釋!」
「柳小姐!現在網上都在叫您『撈女』,您有什麼要回應的嗎!」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柳如煙癱在門檻上,頭髮散亂,妝容盡毀,那件破爛的裙子堪堪掛在胸前,剛遮住了兩團軟肉,但一陣風吹過來就幾乎要全部滑落。
她捂著胸口,拼命往台階下縮。
「不是的……不是那樣的……我不是……我不是撈女……」
但沒有人聽她說什麼。
或者說,已經沒有人關心她說什麼了。
因為這時候,宴會廳里突然衝出一個戴著棒球帽的年輕人,手裡舉著手機,對著柳如煙的臉懟了過去。
「老鐵們!這就是今晚的主角柳如煙!全網熱搜的撈女本女!」
手機屏幕上,直播間的人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三千。
五千。
一萬。
一萬五。
彈幕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
「臥槽!這女人也太噁心了!」
「花老公的錢養野男人!還裝清純!」
「剛才我還在罵林凡,現在我只想說林總牛逼!」
「全網通緝撈女!」
「柳如煙滾出江城!」
「她弟弟也不是好貨!網貸狗!」
「她媽更噁心!搓麻將輸八十多萬全花女婿的錢!」
「一家子吸血鬼!」
「查查她們家還騙過誰!」
直播間的熱度像坐火箭一樣往上躥。
與此同時,微博熱搜的實時排名也在瘋狂刷新。
#柳如煙撈女# 爆!
#林凡雷神之錘# 熱!
#楚明裝瘸# 沸!
#柳母麻將燕窩# 新!
#柳小輝網貸打賞# 新!
整個江城的網絡圈子,在這一刻徹底炸了鍋。
那些原本還在同情柳如煙、罵林凡無情無義的網友們,在看到今晚流出的視頻和截圖後,集體調轉了槍口。
一條熱評被頂到了榜首。
「今晚之前:林凡渣男!今晚之後:林總,你家還缺保姆嗎?會挨罵不還嘴的那種。」
點讚數:三萬八千條。
底下的評論畫風也徹底變了。
「哈哈哈哈笑死!林總這波打臉是我今年看過最爽的!」
「柳如煙:我付出了六年青春。林凡:你付出了七十六萬養綠茶男。」
「馬爾地夫香檳治病,混血護士按摩,這就是撈女口中的愛情!」
「柳母才是神人,燕窩搓麻將,營養費全輸光!」
「最噁心的是那個楚明,裝瘸騙錢,花人家的錢開香檳!」
「林總!求求你出一本書!就叫《如何用PPT送前任上熱搜》!」
「我現在懷疑柳家全家的腦迴路是不是被麻將機洗過!」
而在宴會廳大門口的台階上——
柳家四口人像四隻被翻過來的王八,在刺眼的閃光燈下無處可逃。
柳母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臉上精緻的妝容早就在剛才的混亂中被眼淚鼻涕糊成了一團,看起來像打翻了的調色盤。
柳小輝跪在她旁邊,脫臼的右臂耷拉著,疼得滿頭冷汗,嘴裡還在不停罵罵咧咧。
柳父縮在角落裡,拼命用手擋著臉,手指縫裡漏出嗚咽的聲音。
柳如煙癱在門檻上,那條曾經優雅的酒紅色魚尾裙現在變成了一堆爛布,勉勉強強掛在她身上,大半個雪白的後背和臀肉裸露在十一月的冷風裡,被凍得青紫。
她用雙手捂著胸口,但根本捂不住,每次呼吸都會讓那兩團軟肉在破布里若隱若現。那張曾經讓無數男人心動的臉此刻比鬼還難看,黑色的睫毛膏糊成了兩團,口紅蹭到了下巴上,頭髮亂得像雞窩。
「林凡……林凡……」
她還在重複這個名字。
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但林凡沒有出現。
宴會廳的大門敞開著,裡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和觥籌交錯的聲響。
那些前來參加發布會的記者和名流們,一部分還在廳里繼續推杯換盞,另一部分則涌到了門口,舉著手機拍下柳家四口最後的狼狽。
然後,林凡出現了。
他沒有走到門外,而是站在宴會廳大門的正中央。
身後是璀璨的水晶吊燈和觥籌交錯的名流。
面前是趴在台階上、被全網直播唾棄的柳家四口。
燈光在他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正好罩住了癱在門檻上的柳如煙。
柳如煙猛地抬起頭。
她看到林凡的臉。那張曾經對她千依百順、溫柔體貼的臉,此刻冷得像一塊萬年寒冰。
「林……林凡……」
林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嘲諷,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就像在看一件已經徹底失去意義的東西。
「柳如煙。」
他的聲音不大,但壓在台階下的記者們全都安靜了下來,舉著話筒拼命往前伸。
「今晚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林凡一字一頓。
「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下一次——」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就不是放PPT這麼簡單了。」
說完,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進宴會廳。
門外的冷風呼地灌了進去,吹得柳如煙身上那件破裙子獵獵作響。
她趴在門檻上,渾身劇烈顫抖著,嘴唇翕動了兩下。
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記者們的快門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柳小姐!林總剛才說的話您聽到了嗎!」
「柳小姐!您以後還會出現在林總面前嗎!」
「柳小姐!您現在有什麼想對林總說的!」
柳如煙終於崩潰了。
她捂著臉,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然後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赤著腳朝停車場的方向跑去。
那些崩裂的布料在身上晃晃蕩盪地掛著,黑色的蕾絲內褲在閃光燈下格外刺眼。
記者們追了幾步,但很快就被保安攔住了。
柳母也被柳小輝和柳父攙了起來,三個人跌跌撞撞地跟在柳如煙身後,消失在了夜色的深處。
停車場方向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然後——
寂靜無聲。
江城的十一月夜風捲起台階上的碎紙屑,從那些還沒來得及撤走的攝像機鏡頭前掠過。
直播間裡,彈幕還在瘋狂滾動。
「這就跑了?」
「哈哈哈哈撈女跑了!」
「林總牛逼!說話跟刀子似的!」
「『下次就不是放PPT了』!這話也太帥了吧我的天!」
「林總下次直接放飛彈吧!」
「我現在只想看楚明是什麼下場!」
「對!還有楚明!那個裝瘸的綠茶男!」
「林總!求求你了!下一集搞楚明!」
宴會廳里。
林凡走回到蘇傾城面前。
暖黃色的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那條菸灰色絲質長裙下曼妙的曲線。斜肩的設計露出大片精緻的鎖骨,胸口飽滿的弧度在薄薄的面料下輕輕起伏,V字領口開得恰到好處,一道雪白的溝壑若隱若現。
蘇傾城遞過來一杯香檳。
「痛快了嗎?」
林凡接過酒杯,和她輕輕碰了一下。
清脆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掃過門口那些還沒散去的記者,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才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