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江城國際大廈頂層的旋轉餐廳,燈光調得很暗。水晶吊燈懸在穹頂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霓虹燈在雨後顯得格外清澈。
VIP包廂里,林凡靠在真皮沙發上,鬆了松領帶。
對面,蘇傾城正脫下那雙銀灰色的高跟鞋,赤著腳踩在羊毛地毯上。她穿著一件酒紅色的吊帶長裙,肩帶細得像兩根麵條,鎖骨下方大片雪白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珠光。
「累死我了。」她把高跟鞋往旁邊一踢,整個人陷進沙發里,兩條修長的腿交疊在一起,裙擺滑到膝蓋上方,露出一截白嫩的大腿,「你知道我多久沒穿高跟鞋站這麼久了?」
林凡倒了杯紅酒推過去:「三個小時。」
「你倒記得清楚。」蘇傾城接過酒杯,抿了一口,唇印留在杯沿上,是淡淡的豆沙色,「剛才在發布會上,我看你站在台上那個樣子,突然想起第一次見你的時候。」
「那時候怎麼了?」
「那時候你穿的那件西裝,袖口的標籤都沒剪。」她笑了,眼尾微微上挑,「現在不一樣了。剛才你在台上放PPT,一張一張地放那些轉帳記錄,那個節奏控制得——簡直就是一門藝術。」
林凡切著盤子裡的牛排,刀刃划過瓷盤,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林凡。」蘇傾城突然坐直了身子,吊帶裙的領口往下滑了一寸,她沒去管,「認識你之前,我以為商業就是一堆枯燥的數據,報表,合同。沒想到你能把它玩成這樣。」
林凡把切好的一塊牛排推到蘇傾城面前:「那蘇小姐打算怎麼獎勵你的合伙人?」
蘇傾城挑起一邊眉毛:「獎勵?」
「舊城項目不是拿下來了嗎?七天,比預期快了半個月。」林凡叉起一塊牛排送進嘴裡,慢慢嚼著,「趙行長那邊,要是沒有你出面,光靠我一個人,他不可能這麼快鬆口。」
「那個老色鬼。」蘇傾城翻了個白眼,「吃飯的時候一雙眼睛就沒從我腿上挪開過。」
「所以我今天全程站你左邊,幫你擋著。」
「你擋得住嗎?」蘇傾城突然笑了,拿起叉子戳了一塊牛排,「他看我大腿,你就擋左邊。那他看我胸口呢?你還能趴上來不成?」
林凡差點被紅酒嗆到。
蘇傾城笑得更開心了,胸前飽滿的兩團在吊帶裙下輕輕晃動,那道雪白的溝壑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她端起酒杯,透過杯沿看著林凡,眼神裡帶著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謔。
「不過說真的。」她把酒杯放下,身子往前探了探,手臂撐在桌面上,領口又往下滑了一寸,「你剛才在發布會上,放最後那張PPT的時候——就是柳如煙給你發的那條『讓楚明住你們的婚房』那條——你看到柳母臉上的表情沒有?」
「看到了。」
「我當時差點笑出聲。」蘇傾城靠回沙發,翹起二郎腿,裙擺滑到大腿根部,她隨手扯了扯,「那個老女人,前一秒還在台上撒潑打滾,後一秒臉都綠了。你說她哪來的臉?讓未婚妻的姘頭住你的婚房?」
林凡沒說話,繼續切牛排。
「不過我最喜歡的,是你放那段錄音的時候。」蘇傾城的眼睛亮了起來,「就是柳如煙說『林凡就是個沒爹沒媽的野種,我嫁給他已經夠給他臉了』那段。當時整個發布會現場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聽得見。」
林凡放下刀叉,端起酒杯:「那段錄音是你幫我整理的。」
「所以呢?」
「所以你也有份。」
「那我是不是該找你要獎勵?」蘇傾城歪著頭看他,紅唇微微翹起,唇釉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我幫了你這麼多——幫你整理證據,幫你約趙行長,幫你做舊城項目的盡調。你打算怎麼謝我?」
林凡看著她。
燈光從她背後打過來,在她裸露的肩膀上鍍了一層金邊。那根細細的吊帶似乎隨時會滑下來,在她肩頭岌岌可危地掛著。
「你想要什麼?」
蘇傾城沒說話。
她站起來,赤著腳踩在羊毛地毯上,繞過桌子,走到林凡身邊。那條酒紅色的吊帶裙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裙擺掃過小腿,帶起一陣淡淡的香水味。
她在林凡身旁停下,彎下腰。
吊帶滑下了肩頭。
她沒去管。
紅唇湊到林凡耳邊。
林凡能感覺到她呼吸的熱氣噴在自己耳垂上,帶著紅酒的醇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
「我要——」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你。」
林凡的耳朵紅了。
從耳尖一直紅到耳根。
蘇傾城直起腰,看著他紅透的耳朵,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她把滑下來的吊帶重新拉回肩上,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酒杯晃了晃。
「怎麼?創輝科技的林總,在發布會上當著全網的面把前未婚妻一家踩在腳底下,眼睛都不眨一下。現在耳朵紅了?」
林凡清了清嗓子:「你故意的。」
「我當然故意的。」蘇傾城翹起二郎腿,腳尖在空中輕輕晃動,「我幫你這麼多,還不能調戲你一下?」
「這叫什麼獎勵?」
「這怎麼不叫獎勵?」蘇傾城瞪大了眼睛,一臉無辜,「我說了『你』啊。我又沒說別的。」
林凡看著她。
她看著林凡。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同時笑了出來。
蘇傾城笑得前仰後合,吊帶又從肩頭滑了下來。她這次乾脆不管了,任由那根細細的帶子掛在手臂上,鎖骨下方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胸前那道溝壑隨著她的笑聲輕輕顫動。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把吊帶拉回去,「說正事。舊城項目拿下來了,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
林凡把刀叉放下,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先跟國土局那邊把土地出讓合同簽了。然後做拆遷方案。舊城那片老房子,產權很複雜,有些房子一個院子裡住了七八戶,光產權確認就得花不少時間。」
「拆遷補償呢?」
「按市場價的1.5倍給。」
蘇傾城挑了挑眉毛:「1.5倍?你瘋了?政府給的補償標準是1.2倍。」
「所以我才拿到了這個項目。」林凡端起酒杯,看著杯壁上掛著的酒痕,「趙行長願意放款,是因為他看了我的方案。1.5倍補償,加上安置房,再加上商業配套。我要做的不只是拆房子建樓,我要把整個舊城區改造成江城的新商業中心。」
「野心不小。」
「沒野心,我當初就不會賣掉婚房。」
提到婚房,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蘇傾城看著林凡,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
「你還在想那套房子?」
「沒有。」林凡搖頭,「在想那個房子裡住過的人。」
「柳如煙?」
「不是。」林凡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我媽。那套房子是我媽留給我的。她走之前說,這房子留著給你結婚用。後來我把它過戶給了柳如煙。」
蘇傾城沒說話。
她站起來,又繞過桌子,這次沒有開玩笑,在林凡身邊坐下。沙發陷下去一塊,她側著身子看他,吊帶裙的領口因為側身的動作微微敞開,但她沒在意。
「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認識柳如煙。」
林凡想了想:「不後悔。」
「為什麼?」
「沒有她,我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林凡轉過頭看著落地窗外的夜景,霓虹燈在雨後顯得格外清晰,「以前的林凡,是個傻子。別人對他好,他就掏心掏肺。別人對他壞,他還覺得是自己做得不夠。現在的林凡不會了。」
蘇傾城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林凡轉過頭看她。
「你剛才問我要什麼獎勵。」蘇傾城的聲音很輕,「我不要你說謝謝。也不要你送我什麼東西。我要你記住今晚——記住這一刻。」
「記住什麼?」
「記住你贏了。」她看著他的眼睛,瞳孔里倒映著窗外的燈火,「記住你把那些人踩在腳底下。記住你以後都不會再被人欺負。記住——」
她頓了頓。
「記住有個人,覺得你挺厲害的。」
林凡沒說話。
他反手握住蘇傾城的手。
她的手指很軟,指節纖細,指甲上塗著淡淡的豆沙色,跟他剛才在杯沿上看到的唇印一個顏色。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
包廂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低頻噪音。
蘇傾城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她靠在林凡肩膀上,閉上了眼。那根吊帶又滑了下來,這次她沒去管。林凡能感覺到她肩頭皮膚的觸感,光滑細膩,帶著溫熱的體溫。
「林凡。」
「嗯?」
「下次你再開新聞發布會,別放那麼多PPT了。」
「為什麼?」
「我坐在台下,看你一張一張地放證據,心臟受不了。」她睜開眼,抬頭看著他,「我怕你哪張沒放好,被他們抓住把柄。我怕你——」
她沒說完。
林凡低頭看她。
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的細小弧度,能聞到她呼吸里紅酒的醇香,能看到她嘴唇上那道淡淡的唇釉痕跡。
蘇傾城沒躲。
她微微仰起頭,閉上了眼。
就在這時候。
林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簡訊。
屏幕亮起來,通知欄顯示著發送者:江城公安局。
蘇傾城睜開眼,瞄了一眼屏幕:「這麼晚了,警察找你幹什麼?」
林凡拿起手機,點開簡訊。
一行簡短的字。
「林凡先生,關於您此前報案被詐騙一案,我局已立案偵查。另有一事需告知您:今晚二十二時許,我局接到報警,一男子在您公司附近徘徊,隨身攜帶管制刀具。該男子名為楚明,現已被控制。請您明日來我局配合調查。」
林凡盯著屏幕。
蘇傾城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楚明?那個裝瘸的綠茶男?帶刀?」
她把吊帶拉回肩上,坐直了身子。
「他帶刀想幹什麼?」